第514章
南流景小步小步蹭过去,并着腿站在床边,维克多抬起手,他就乖乖低头,任由他在自己头发上点了一下。
一个眨眼的工夫,他还在滴水的头发就完全干了,变得蓬松又柔软。维克多顺手帮他捋了捋发丝,绅士地收回手:“好了。洗衣机还没洗完?你带换洗衣服了吗?”
换洗衣服南流景当然带了,就装在背包里,为了节省空间格子,还用一个木箱和其他杂物一起装了起来。就在这时,一道灵光突然闪过南流景的脑海,他知道该怎么道歉了。
南流景抬起眼睛看他一眼,镇定地摇摇头:“忘带了,我能不能先借你的穿?”
“当然可以。都在衣柜里,自己去挑吧。”
维克多又把那本书拿起来了,南流景低头看了一眼,好像是历史方面的书籍,翻开的那一页正在讲某个失落的王朝的遗址如何如何。他皱皱鼻子,转身大步走到衣柜前,把门打开。
里面全都是维克多的衣服,收纳得很规整。柔软的居家服整齐地折叠起来,衬衫和正装则挂起来。贴身衣物都放在下层的抽屉里,袜子和内裤还有属于自己的收纳盒,带隔板的,每个都能住单间。
维克多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内裤有新的,在左边第一个抽屉里。”
南流景扬声回了一个“好。”却根本没拉抽屉。
他的视线在衣柜里逡巡一圈,掠过居家服和正装,一把抓下一件黑色的衬衫,抱在怀里,鬼鬼祟祟地回头看了一眼。
维克多正在低头看书,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他悄悄送了口气,不敢拖延,赶紧把浴巾摘了,随便擦了擦胳膊上的水珠,就套上了维克多的衬衣。
他们两人身高没有差太多,体型差异却有些明显,维克多的衣服比他大一些,肩线更宽,袖子长到虎口,穿在身上松松垮垮,下摆过胯,罩住半个屁股。
南流景往下扯了扯衣摆,感觉腿凉飕飕的。
他真是豁出去了。
他定了定神,慢慢往床边走。他没有穿鞋,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足音很轻。
维克多还是没有抬头,腿上的书又翻过一页。
南流景的耳朵根已经全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小声开口:“维克多。”
维克多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你看我。”
他的声音轻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听起来有点儿好玩。
维克多笑了一下,“怎么了?突然这、”他抬起头,后半句话突兀地顿在舌尖。
小少爷站在他面前,低头不敢看他,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蕃茄,两条长腿光溜溜的,脚趾尴尬地蜷缩起来。
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这个尺码对他来说有些偏大了,扣子只系了下面几颗,露出白皙的胸膛和一点漂亮的腹肌。
维克多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他的衬衫。
这一件衬衫的衣摆不够长,以至于小少爷拼命地往下拽,却还是遮不全下面的风景。
他真的只穿了这一件衬衫。
维克多的眸色瞬间深了,嘴角却勾起来,再开口时嗓音微微沙哑:“怎么穿成这样?”
南流景抿着嘴唇,低头不语。
维克多把书丢到床头柜上,在床边坐直,双腿分开踩地,对南流景张开双臂:“流景,过来。”
南流景抬头飞快看了他一眼,慢吞吞挪了过去。
他被维克多抱进怀里,双手放在男人肩上,犹豫了下,还是没有挪开。
他站着,维克多坐着,维克多抬起头来笑看他时,脸就压在他的腹部,他很少从这种俯视的角度看维克多,感觉还有点新鲜。
“只穿了这一件?对我这么好?”维克多的脸上笑意盈盈,按在他后腰上的手用了点力气,南流景就顺从地抬起腿,屈膝跪立在他腿侧,又慢慢变成坐在他大腿上的姿势。
他又变成了挂在桉树上的考拉,皮肤贴着维克多薄薄的居家裤,体温快速传递。
南流景低着眼睛,闷闷地小声说:“对不起。”
维克多挑了下眉:“嗯?”
“我……没跟你说就去打地穴领主了。”南流景嘟囔着说,“我忘记了,本来当时就要和你道歉的,但是被挖矿的事打断了,一直拖到现在……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
“为什么要为这个道歉?”
南流景愣了一下,抬起头。
维克多的蓝眼睛温柔地注视着他,见他终于抬起头,就贴过来,抵住额头。
他们鼻尖相撞,南流景眼前除了放大的蓝眼睛外什么都看不到了,一时困惑:“因为没有经过你的同意……?你……生气了啊?”
“嗯,生气这点确实。”维克多承认地很坦然,然后那双蓝眼睛弯了弯,鼻尖相擦而过,一个吻落在他唇边,“但是你想做什么,本来就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啊。”
“流景,我们的关系永远不会成为你的束缚。”维克多往后退了退,那张脸又完整地出现在南流景面前,“我只会成为支持你的力量,而不是阻止你的障碍。”
“不过,你不假思索地突然开始一场冒险,然后又让自己陷入危险,这确实让我很生气。”南流景又羞愧地低下头,却被维克多捧了起来,男人直视着他的眼睛,“关于这一点,我之前对你说过什么?”
南流景的嘴唇张合了一下:“……不要让你担心。”
“嗯,那你做到了吗?”
南流景抿起唇:“没有。”
“所以下次该怎么做?”维克多的语气一点也不严厉,调子慢悠悠的,还是一如既往地样子,让南流景忐忑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下次我会先告诉你,”南流景认真地说,“然后邀请你一起去。”
维克多的唇角就勾起来,又亲了他一下:“答对了。”
[344]猫冬织毛衣:粥和汤泡饭
两人话虽然说开了,今晚却没有就这么结束。
南流景的脸颊红红的,坐在维克多的大腿上不肯起来。
那双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就像琉璃一样,又像星星,亮而透彻。维克多和他对视一会儿,眼神就深了下来。他轻轻拍拍南流景的屁股:“流景,下来吧,去把衣服穿上,小心感冒。”
南流景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收紧,屁股像黏在维克多的腿上了,动也不动:“不要。”
“小少爷……”
“你懂不懂情丨趣啊?”南流景打断他,脾气很坏地瞪人,耳朵却越发红了,红得发烫,“我、我都穿成这样了,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
维克多无奈:“我不是说了吗?你没有必要向我道歉……”
“才不是道歉!”他的话又没能说完,南流景很凶地打断他,转眼声音又低下去,话含在嘴里,吞吞吐吐,“现在……不是为了道歉。”
他说完了,就抿起嘴唇,强行绷起一张脸,很倔强地看着维克多,双手却紧张地握成了拳头,微微颤抖。
过去24年,他从来没有像这样主动邀请什么人的时刻,也从来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但是,维克多刚才那番话说完之后,南流景的心跳就乱得不成样子,他心里只想着,他绝不临战而逃。
房间里安静下来,整个风行者号的二层船舱都是维克多的卧室,这个房间大到离谱,甚至显得有点空旷,汤圆和红豆糕都在楼下,守着魔法帷幕看动画片,声音放得很小,楼上根本听不到。
一片寂静中,南流景强压羞耻,低低地开口:“不是还有……两个小时才能到家吗?”
维克多没有说话,只微微仰着脸看他。
半晌,他轻轻勾起嘴角,笑了一声:“流景,别后悔。”
南流景手臂收紧,紧紧贴着他的身体,语气坚定:“你才不会让我后悔呢。”
“对我这么有信心?”维克多抱住他的腰背,偏头轻轻咬住他红得滴血的耳垂,低声道,“你说得对。”
话落,他身体后仰,带着南流景一齐倒进床上。
之后的一切都变得混乱不堪,南流景躺在了维克多柔软的大床上,扣子一颗颗解开,敞在身侧。
他被迫仰起头,被喂了一个长吻,然后脑袋就变成了浆糊。
维克多伏在他身上,手握着他的腰,指腹抚摸他的人鱼线。
南流景被摸得发痒,忍不住要躲,却被扣住了,又有一只手抓起他的手,放在另一片温热的肌肤上。
掌下的触感一开始是软的,紧接着又变得坚硬,块垒分明,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南流景忍不住摸了一下,又一下,注意力被转移走了,自然也就没能发现维克多的小动作。
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几滴油脂滴在床单上,南流景的腿本来就是分开的,突然一凉,吓得弓起腰。
“唔。”
维克多又低下头亲他,安抚地啄吻唇角,低声道:“别怕,我慢慢的,相信我。”
南流景才不怕,他咬着唇,偏开脸,胳膊压在眼睛上,攥成拳的手指慢慢分开,露出夹在指间的小方片。
维克多的动作陡然停住了,半晌,带着气音的笑声响起:“什么时候买的?”
“不是买的。”小方片被维克多拿走了,然后传来包装袋被撕开的声音,南流景还是用胳膊挡着眼,喃喃自语一样轻声说,“之前……在桑树村里找到的。”
“那么久之前?”维克多噙着笑拉开他的手臂,南流景的眼圈已经红了,不敢看他的眼睛,嗫喏着小声嘀咕。
“我……雁过拔毛,随手拿的。”
维克多轻笑,吻他的手背:“嗯,好习惯。继续保持。”
……
晚上11点,风行者号慢慢停靠在不知岛的码头边。
等了一晚上的魔法动物们趴在农舍门口,盯着大门望眼欲穿。
倏然,云吞抬起头,紧跟着所有魔法动物都跳起来,喵喵嘤嘤叫着奔到了门边。
农舍的大门打开,维克多抱着昏昏欲睡的农场主走了进来。
南流景穿得很暖和,在夜风中走了一遭也没被冻醒,还睡得小脸儿红扑扑的,枕在维克多肩上。
黑糖仰着小脑袋,站起来要往维克多身上爬:“喵”
维克多轻轻对它“嘘”了一声:“他睡着了,别吵他,好么?”
黑糖不情不愿地坐下了,小声:“喵。”
维克多就夸它:“好猫咪。”
黑糖不领情,甩甩尾巴走掉了。
猫老大都带头了,其他魔法动物也只好散开。
汤圆从维克多腿边挤进屋里,嘴里还叼着红豆糕,年糕和雪糕都跑了过去,围着它们打转。
维克多抱着怀里的宝贝上楼,没有犹豫,直接奔客房去了。
求生第155天,天灾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