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这些也不错了，南流景重新清点了一下收获，他至少能酿出两种精灵密酿了。

　　回去后他就委托维克多按照那张配方再把地窖改造一下，要是这些水果能种出来，他就能开工酿酒了。

　　南流景挎着他的购物篮，高高兴兴去柜台结账。

　　店主放下书本，拖沓着步子走过去，森绿色的眼睛往购物篮里望了一眼，南流景每种水果都拿了5单位，店主快速计算了一下，说道：“一共是5枚明光币。”

　　共计25单位七星水果加起来竟然只要差不多5000索尔，简直太便宜了。

　　南流景感叹着掏钱付款，心中却也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这里是森林，所有水果都属于自然，精灵们只要多走几步路就能从森林里采摘到新鲜的七星水果，这些水果在精灵王庭里并不稀奇，也没什么成本，自然卖不出高价。

　　这个生意之所以有人做，只是因为有些精灵懒得跑到森林的另一头采集，花钱省步数而已。

　　直到南流景结完账离开，那名女性顾客还留在水果店里，店门口的风铃叮铃铃响，她突然不经意间回头，看向南流景一闪而过的背影。

　　……

　　阿斯蒂亚坐在王座上沉默。

　　精灵王素白修长的手拿着一张几经折叠又重新展开的纸张，纸上写满法师漏洞百出的谎言。

　　轻飘飘的一张纸，背景里涂满了精灵语的魔法阵和咒语，与星月仪式所需的准备。

　　阿尔法勒斯用其他种族无法解读的魔法阵向其他精灵传递了真正重要的消息。

　　“想要执行星月仪式，至少需要一名强大的精灵法师，最好在传奇之上，法师能力越强，越有可能接引下更多魔力；”

　　“强大的精灵游侠或者弓箭手，至少两名，他们必须拥有强健的体魄，星辰的魔力过于庞大，自天上而下的魔力洪流堪称暴力，为缓解母树的压力，必须用他们的身体作为第一道阻拦带，成为星月魔力的容器，因此，担任这个位置的精灵务必做好赴死的准备。”

　　“由法师画下阵法，将母树放在核心位置，第一枢纽和第二枢纽交由两名最强大的精灵游侠或弓箭手，其余人等站在枢纽旁的短线上。”

　　“法师站在第三枢纽，念诵如下咒语，接引星月魔力。”

　　“本仪式必须发生在夜晚。当月上中天之时，星辰与明月同辉，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星月魔力通过仪式，从容器中转移到母树体内，必能为补充足以续命5000年的魔力。同胞们，请继承我的遗志，为母树重点生命之灵火，万年长青。”

　　“阿尔法勒斯晨风，病入膏肓，于明心大学法师塔绝笔。”

　　阿斯蒂亚垂下眼帘，精灵王的眼睫毛也是淡金色的，长而卷翘，低垂时甚至能在眼下投下阴影。

　　他是现任精灵的王，最强大的精灵法师，最美丽的精灵。

　　长而微卷的金发即使扎成蝎尾辫发尾也会垂到脚踝，阿斯蒂亚星芒在王座上单手支腮，低眼俯视座下的两人。

　　兰道尔日晕站姿挺拔，头颅温顺地微微低垂，只留给他光洁的额头和挺直的鼻梁。

　　而另一边，阿卡那兰蒂亚月影站没站相，曲着一条腿松垮地站着，只冲他懒洋洋的微笑。

　　笑意也没有进到眼底。

　　阿斯蒂亚无声收回视线，将那纸遗书重新折起，折纸的细碎动静让兰道尔微微抬起头，冰冷的眼中寒冰破碎，从裂缝中泄露出一丝希冀的光辉。

　　“阿斯蒂亚，”他出声道，“怎样，阿卡那带来的方法可行吗？”

　　阿斯蒂亚没有停顿地把纸张折成了小纸块，声音平缓：“太过激进，只凭几个精灵职业者就想缓冲星月魔力，痴心妄想。”

　　这就是否决的意思了，阿卡那的眉头轻轻一拧。兰道尔不愿意放弃，他咬了咬牙，加码道：“如果，由我站在第一枢纽，林歌站在第二枢纽，再加上整个巡林人小队的游侠和弓箭手，成功率能有多少？”

　　林歌是另一支巡林人小队的队长，是一名传奇精灵弓箭手，负责驻守那几扇还在稳定开合的门，照看仅剩的几条与无常海联通的商道。

　　阿斯蒂亚说：“20%。而无论成功与否，兰道尔，你，林歌，还有其他巡林人都会死。”

　　“那如果把林歌换成我呢？”

　　阿斯蒂亚看向一旁，阿卡那站在那里，面带微笑，笑容里没有几分真心。

　　阿斯蒂亚沉默了一下：“0%。”

　　阿卡那挑了下眉：“这么绝对？”

　　“是。”阿斯蒂亚平静地说，“因为我不会同意。”

　　兰道尔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没有发出声音。

　　阿卡那轻笑起来，用促狭的语气说：“哦，亲爱的，别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儿似的。”

　　“我没有在闹。”

　　阿卡那和阿斯蒂亚对视，缓缓收起笑容：“……你认真的？”

　　“阿卡那兰蒂亚月影，”精灵王念出他的全名，“你已经离开了精灵王庭，我们的事与你无关。”

　　阿卡那面无表情地说：“兰道尔说我没有被除名。”

　　闻言，阿斯蒂亚看了兰道尔一眼，巡林人队长心虚地瞥开视线。

　　“说实话吧，精灵王。”阿卡那道，“我懒得跟你争辩了，精灵母树也等不起，直说问题出现在哪里？”

　　阿斯蒂亚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指尖轻轻敲打扶手，半晌之后终于开口：“假使是你们站在枢纽上，那么仪式的成功率也只能上升到40%，而你们的死亡率则是100%。”

　　“60%的可能，仪式失败，母树被庞大的魔力冲垮，你们也会死亡。我看不出这个仪式的可行性在哪里。”

　　精灵是长寿的种族，但他们的生育率却并不高，精灵王庭里的精灵数量不过几万，大部分都是普通精灵，职业者只占十分之一。

　　而巡林人这样的传奇职业者，则是这十分之一中的百分之一。

　　兰道尔和阿卡那，更是绝无仅有。

　　一个成功率不到一半的方法，却会让他百分百失去近乎全部顶尖战力，阿斯蒂亚绝不同意。

　　“不用担心母树的余寿。”精灵王冷淡地说，“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会在母树前自丨戕。我的魔力池将回归母树，为延续新的可能。”

　　就像前两位精灵王做的那样。

　　兰道尔抿紧了嘴唇，阿卡那的额头青筋鼓跳，怒火突如其来，不讲道理，瞬间将他的胃烧成熔炉，火山想要从那里爆发，却被压抑着，不肯发泄。

　　他嗤笑了一声：“一厢情愿的殉道者，除了做这种蠢事感动自己，你就没有其他本事了吗？”

　　兰道尔急声道：“阿卡那！”

　　阿斯蒂亚的表情和语气依然平静：“殉道者？你高看我了。这不过是既定的流程，是无能者对命运投降，然后将希望委托给明天。”

　　阿卡那深吸一口气，他决定不再和脑子一根筋的蠢货生气了，不然迟早会得高血压，他可能是无常海上第一个得这种病的精灵，一定会作为反面教材青史留名的。

　　他干脆抛出了自己的底牌：“如果再加上一名阿德莱雅的神眷者呢？”

　　阿斯蒂亚古井无波的眸子动了动，看向他：“阿德莱雅？”

　　“丰饶与收获之女神，阿德莱雅。”阿卡那说，“我亲眼看到为那名神眷者赐福，这证明还有回应祈祷的余力。”

　　“以阿德莱雅的神力为精灵母树构筑一层足够坚硬的壁垒，能否抵挡星月魔力的冲击，增加仪式成功的可能性？”

　　阿斯蒂亚轻轻蹙眉，他又展开那张纸，认真计算，推演，重构并优化那些符号。

　　直到阿卡那都站累了，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兰道尔想把他拉起来却没成功，还险些被他拽倒，气得要打人，这时，阿斯蒂亚终于开口了。

　　“如果阿德莱雅的神力真的降下，那星月仪式的成功率将会是80%。”他看向两人，兰道尔闪电般松开手，端正得站好，阿卡那则彻底摆烂，就差没躺在地上。阿斯蒂亚对此视而不见，只说，“而你们的死亡率，则是50%。”

　　阿卡那笑起来：“真不错，这就把生还概率提高了一半了。”

　　死还是不死，这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场赌博。

　　无论赌大还是赌小，成功几率都是一样的，50：50。要不然生，要不然死，公平公正，让人寒毛耸立。

　　怪盗39喜欢这种紧张的感觉。

　　兰道尔望着精灵王，眼里透出期盼：“阿斯蒂亚。”

　　精灵王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兰道尔，去准备仪式，一切秘密进行，只通知必要的人。阿卡那兰蒂亚，带我去见那位神眷者。”

　　兰道尔欠身道：“是。”

　　阿卡那还坐在地上，懒洋洋地道：“行啊。”

　　走过他身边时，阿斯蒂亚终于没忍住，在他腿上踹了一脚。

　　阿卡那笑嘻嘻的，不仅不生气，反而因为阿斯蒂亚这久违的鲜活气鼓起了掌。

　　[362]精灵的友谊:皱皱菇炒饭

　　南流景在林间集市转悠了半下午，这儿的固定商铺被他逛了小半，陆陆续续花了两百多枚明光币，找维克多换了三次钱。

　　除了已经被他吃进肚子里变成食谱的精灵特色料理外，背包里还多出了好几种水果和植物，都是精灵密酿的食材，占了四排空间格子。

　　可惜没找到果树苗和种子，芙洛拉说偶尔会有人在林间集市卖这些，今天却没见到，不知道是那人没来，还是南流景没看见。

　　他也不打算继续找下去了，他太困了，昨天晚上通宵爬了一整夜建木，到现在算下来已经有超过30个小时没合眼了。南流景打了个哈欠，从树上跳下来，背着双肩包去找维克多。

　　白糖红豆还有小枣也在他的包里闷了一天，也没找到机会把它们放出来。南流景中途打开包看过几次，喂了点吃的，匆匆让它们上厕所。

　　两只成年魔法动物的性格都算是安静的，小枣吃了睡睡了吃，也不会发表意见，它们被关在包里一天也没抗议，南流景想快点找家旅店，让它们好好活动一下。

　　还有在蓬莱乡买的几头猪，再不放出来真的要憋死了。

　　不过精灵王庭都多少年没有外人来过了，这里还有旅店吗？

　　小跑着来到维克多的临时摊位边，维克多也已经收摊了，正把最后一把明光币丢进小盒子里。这些明光币对他没什么用，但谁知道以后有没有再来精灵王庭做生意的机会，提前储备一些当地流通的货币有备无患。

　　眼熟的精灵少年站在他身边，是上午和他们一起行动的精灵弓箭手莱茵，正仰着头一脸认真地和维克多说话。

　　维克多先是摇头，莱茵不肯放弃，锲而不舍地又说了什么，维克多还是微笑，口风却没变。

　　莱茵的腮帮子鼓起来，露出不服气的表情。

　　这时，维克多转过脸，一眼看到南流景的身影，他笑着招了招手，南流景放慢脚步晃晃悠悠走过来，和他碰了碰肩膀，张口先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两颗困倦的泪花。

　　于是维克多将要出口的话也拐了个弯儿：“困了？”

　　“嗯。”又是爬树，于是过彩虹桥，又是来到精灵王庭给精灵母树诊断，逛林间集市，一路上全靠肾上腺素撑着。南流景的兴奋劲儿过了后，现在简直困得要睁不开眼了。他揉了揉眼角，瞥了眼同样一夜没睡的维克多，头顶冒出个问号，“你不困吗？”

　　“我还好。”冒险时多的是要连续三两天保持清醒的时候，维克多早就习惯了。他把南流景揉眼睛的脏手抓下来，又从背包里拿出湿巾，让他自己擦脸。

　　南流景囫囵给自己擦了把脸，湿巾凉丝丝的，总算清醒了一点。

　　他看向表情委屈的精灵少年，莱茵不自觉地噘着嘴，满脸都写着“我不高兴！”

　　他好奇地问道：“这是怎么啦？”

　　维克多在他耳边道：“他想邀请我们去他家里吃饭。”

　　“咦？”

　　“对啊！”莱茵气哼哼地说，“然后被维克多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