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鲜果岛的码头要大一些,但也没大多少。红土岛、桑树岛的码头废弃已久,但确实要大一些,能并行排下十几艘船。
最大的要数橄榄岛,几十艘船也能停下。
但这些在金雀岛的码头面前都没法看了。
金雀岛的码头甚至不是木制的,而是由水泥浇筑、石砖铺地,浩浩荡荡围着岛铺出去几千米,船也多得要死。别说普通船只,就是游轮也停了一大堆。南流景的小木船在船堆里左冲右突,差点儿把金克斯沉睡在灵魂深处的海盗船长的凶性给逼出来,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船位停下。
小船挺稳,金克斯肚皮一鼓,“呱”地叫了一声,在桅杆上挺胸抬头。
南流景有些踉跄得下了船,扶了扶脑袋,竟然有点晕船。
这几天出海那么频繁,他还以为这毛病好了呢。
揉揉太阳穴,又搓了把脸,南流景呼出口气,抬起头。
码头上属于金雀城的旗帜高高挂起,迎风猎猎,是一面通体金色,中间绣碧翠小鸟的旗子,被阳光一照,谁看晃谁的眼。
金旗之下,码头之上人来人往,到处是赶来参加答谢宴的外地人,也有本就要在今天过来的商人,许多本地商贩看到商机,一大早就过来占地方摆摊,最后竟然让他们沿着码头摆了一长溜儿。
半夜出海、清早回归的渔船带回来的新鲜鱼获,自家手工制作的手工艺品,用海螺、贝壳做的风铃、摆件,精美的陶瓷制品,据说是金雀城特产的羽毛挂饰,当地小吃……
外地游客一上岸,还没来得及看看大名鼎鼎的金雀城长什么样子,先被他们给拽入了消费陷阱。
而金雀岛本身,也是南流景进入游戏后见过的最大的岛屿,要说其他资源岛他还有可能在探索时间内从岛屿这一头走到那头,金雀岛就绝无可能。
南流景随机询问了一位在码头摆摊卖鱼的本地商贩,得知从岛屿最西边到最东边,直线距离有一百多公里。
开车都要一两个小时,再考虑复杂的路况,步行更别扯了。
南流景顿时歇了自己边逛边找的心思,老老实实问了路:“请问,在哪里能买到岛上的地图?”
商贩好心给他指了路:“你往那边走,走到头,有个报刊亭,那里有卖的。”
南流景点点头:“谢谢。对了,金雀城的城门在哪里?我该怎么进去?”
“城门?没有城门。”商贩摇摇头,“要说金雀城,你已经站在城里了。”
是的,金雀城就是这么大。就是橄榄镇,镇外都有一片不大不小的野生森林,金雀城却已经把整座岛屿开发殆尽了。
抬起头,越过飘扬的金色旗帜,能看到美丽的城市。
和把奢华写在脸上的旗帜不同,整座城市的建筑风格偏向清新典雅,米白色的小楼顶着淡蓝色的屋顶,连成片,像是地上的蓝天白云。
放眼望去,能看到秩序井然的街道、圆形的巨大广场、宽敞平坦的马路、整齐的绿化带、绿意盎然的公园。
纯天然的野外环境愣是看不到一处。
南流景只能震撼地去买地图。
位于码头上的报刊亭赚得就是他们这些外地人的钱。老板拿起一份游客手册递给南流景:“100索尔一份。”
好贵!
南流景憋住了,没吱声,默默掏钱,心里还在震惊。
这就是大城市的物价吗?
又坑到一个外地人的钱,老板心情不错,笑眯眯搭话:“你一个人来旅游呀?”
南流景拿着小册子翻了翻:“不是,听说今天有伊丽莎白的新婚答谢宴,我是她的粉丝……”说着,他逼真地哽咽了一下,忧伤地无声叹气。
“哎哟,那你来的可有点早了。”老板说着,看了一眼挂在报刊亭墙上的钟,“答谢宴上午十点才开始呢。你来早了,白露庄园也不能让你进呀。”
生怕迟到,一大早起来什么活儿都没干,六点多就出发的南流景:“……”
他也跟着看了眼钟表,现在才过7点。
既然来早了也没办法,南流景捧着游客手册,发现里面除了金雀城的地图外,还有各个景点的介绍、金雀城十大必吃榜、“你绝对不能错过的20个宝藏店铺”等等宣传,每个宣传都附赠地址和实物图,包括营业时间和主推产品的介绍文,非常详尽。
有些商品他看了都心动。
反正还有时间,他就决定先去这些宝藏店铺看看。
南流景跟着地图,先找到一家叫“坩埚和长毛青蛙”的药剂店,这据说是金雀城里最古老也最正宗的药剂店,它的店主就是一位女巫。
药剂店藏在深深的巷子里,周遭的景象都和金雀城的大道迥然。
地上的石砖路面铺得歪歪扭扭,东缺西少,两侧围墙离得很近,中间的小巷逼仄的只能让两个人并排走过。
空气中倒是没什么异味,但却有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潮湿气息一直萦绕不绝。走了几分钟就觉得鼻腔里湿漉漉的,南流景揉了好几次鼻子。
终于来到了坩埚和长毛青蛙药剂店的门口,南流景对着手册上的照片,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建筑。
这座藏在小巷深处的店铺十分特立独行,招牌年久失修,掉下来半边也不管,就任由它在店门口耷拉着晃荡。屋顶上顶着一个硕大的坩埚,像从天上砸下来的,压塌了半个屋顶,那招牌都像是被这口大锅砸掉的。
店门敞开着,但小巷里实在没什么采光,店里就显得黑黢黢的。
一只黑猫正以一个极其妖娆的姿势躺在店门口唯一一小块有阳光的地方,身体拉成长长一条,露着肚皮扭成蛆,睡得呼噜震天响。
这猫完全把店门口给挡住了,南流景在门口站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该怎么进去。
直接跨过去吧,好像有些不尊重。
叫人吧,又怕吵醒了猫。
想了半天,还是放弃了,又把游客手册拿出来翻,心说先去别的地方看看:“看看别的药剂店在哪儿,它们说不定也收太阳草……”
他小声咕哝着,声音放得很轻。不料,黑猫的左耳却突然扑棱一下,下一秒,这只豪放的懒猫倏地抬头,睁开那双金灿灿的眼睛,猫嘴一张口吐人言:“你来卖太阳草的?”
南流景吓一跳,差点儿把册子扔了。
会说话的鸟他见多了,会说话的猫真是第一次见。
“对、对啊?”南流景清了清嗓子,想了想,屈着膝盖蹲下来,尽量和猫平视。
猫翻身坐起来了,满脸写着严肃,用很谨慎的语气小声说:“你有多少货?”
那样子活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邪恶交易,生怕被别人听见。
南流景被它的态度感染了,面容一肃,干脆连话都不说了,伸手比了几个数字。
猫抖了下胡须:“嚯。量不少啊。”
南流景用手挡着嘴,煞有其事地低声说:“都是三星的。”
猫眼神一闪,噌地站起身,甩甩尾巴:“进来说话。”
南流景跟着猫走进店里。
没有什么采光,店里暗得他想打手电筒,但礼貌地没有动手。幸好熬过最初的一小会儿后,他的眼睛飞快地适应了昏暗的环境,能够清晰视物了。
这家药剂店店面很小,柜台和货架都是勉勉强强塞下的,货架、柜台、地板都乱七八糟地堆满了杂物,看起来不像一家店,更像是个无人整理的旧仓房。
黑猫灵活地在杂物中穿梭,纵身跳过柜台,摇身一变,就有一个穿着黑袍子的女巫从柜台后“长”了出来。
女巫一副瘦削的面孔,眼睛狭长,一头海藻般的长发,嘴唇特别薄,薄到好像没有上嘴唇,让南流景感到一丝亲切。
下意识就想聊聊天气。
女巫弯腰在凌乱的柜台上翻了翻,又弯下腰,在地上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她的尖顶帽。
戴上之后,她就更像个女巫了。
“说说你的货。”女巫张开嘴,发出了和猫一模一样的声音。
南流景终于艰难地从杂物堆上跨过来了,这时掏出平板,像捧书一样竖着捧着,假装这是书型的空间道具,拿出一株太阳草,放在柜台上。
才采集下来一天,太阳草还很新鲜,像小雏菊一样的花朵从容绽放,斜躺在黑乎乎的柜台上,在昏暗的室内稳定地散发出熔金一般灿灿的光。
女巫从抽屉里摸出一支放大镜,放在眼睛上左看右看,又把太阳草拿起来,凑近闻了闻。
太阳草的花是没有香味的,闻起来更像在太阳底下晒了一天的棉被,有股暖融融的味道。
女巫放下放大镜,表情看起来很满意:“品质确实不错。要是都是这种品质,不如全都卖给我吧。”
“要是能在一个地方卖完,我也不想多跑。”南流景先点点头,然后说,“但是还是得先谈谈价格,如果合适我才卖。”
太阳草单价很低三星的高品质太阳草,一棵才卖23索尔,哪怕他把250棵全卖了,也才不到6000索尔。
利润说起来其实也不低,但太阳草可是断货了好久的,断到体力药剂价格都翻倍了,要是让他按照市价卖,他觉得亏得慌。
物以稀为贵,这不溢价可说不过去了。
听他这么说,女巫却轻哼了一声,傲气地说:“价格?女巫可从来不谈价格。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们从来只用药剂说话。”
说着,女巫转过身,从袖子里摸出一根魔杖,在空中轻飘飘点了几下,她背后像是中药柜一样的大柜子就轰隆隆晃动起来,乱七八糟的杂物雨点似的落下,上面的小抽屉开开合合,最后,五瓶药剂飘了出来,被女巫一把捞过,拍在柜台上。
“你这些太阳草品质不错,可以拿来制作更高等级的体力药剂,我就用这几瓶药剂来换,你说换不换就完了。”
南流景沉默,原来女巫都是属貔貅的吗,索尔只进不出啊。
想了想,他说:“我能先看看吗?”
“你看呗。”女巫无所谓地说,好像很困似的,说完就仰头打了个哈欠。她打哈欠的时候,猫胡子和猫鼻子都露了出来,打完又消失了。
南流景低下头,不去看那猎奇的一幕,认真检查那些药剂。
柜台上是体力药剂(中)x3,精力药剂(中)x1,毅力药剂x1。
【体力药剂(中)】
【分类:药剂】
【一名女巫随手制作的药剂,充分发挥了药力。饮用后可回复80点体力。】
【建议售价:800索尔。】
精力药剂能够回复80点精力,毅力药剂则是喝下后能保证30分钟内不会晕倒,哪怕体力耗尽也能够保持清醒。
南流景把精力药剂和毅力药剂推出来,问女巫道:“这两瓶能换成体力药剂吗?”
他的精力实在是用不完,毅力药剂更没用。
女巫耸耸肩:“体力药剂没货了。不过你要是能等,收了你这批太阳草后,我就能制作出新的体力药剂。”
“要等多久?”
女巫竖起三根手指:“三天。”
这他可等不了。
南流景皱皱眉,低头思考,斟酌盈亏。
单从价格来说,用太阳草换体力药剂是他吃亏了。体力药剂(中)的市价才800,7瓶才能勉强和他的太阳草价格持平。
但现在体力药剂涨价,体力药剂(小)都从100索尔翻倍涨到200了,体力药剂(中)肯定也涨了,价格就不能这么算了。
要说掉头就走,南流景又确实很想要体力药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