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不喜

第55章

不喜 顺颂商祺 1926 2026-08-29 20:39

  日子就这么过得还算舒畅,镇上毕竟人少,我俩时常同进同出,也不免会被认出来。

  别人倒还好,有一次,我被我妈看到了。

  她手里抱着小孩,正笑着逗他。

  我赶紧藏起来,可惜太晚了,她一眼就看到我,然后愣在那。过了好一会,才把小孩交给附近书店的老板。

  “岷岷?”她叫住我。

  我不敢停,施岷却先停了。

  我敢肯定,施岷望向我的时候,是毫无遮拦的,大胆直白。

  “你怎么......回来了......”我妈话都说不利索了,满眼都是惊讶,“你不是说这辈子都不回来了吗......”

  我支支吾吾了半天。

  是,我说过这句话,在那次回家之后。我爸说,要接着把我送去诊所,直到治好为止。

  高中时我跟家里出了柜,被我爸拖去诊所进行“心理”治疗。那几周里,经历了电击、催吐脱敏以至于我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敢见施岷,就是因为这些可怖的治疗留下了后遗症。

  是我妈求着我爸,把我从那种地方接出来的。

  那段时间我吃什么都会吐,体重下降得厉害,我妈就变着法地做流食,直到看我能吃点半流体了,再把爱吃的食物往里头加。

  后来我被我爸差点打断了一条腿,断断续续住院,也是我妈一直在陪床。

  可我还是没再回家过我爸问那个人是谁,我死也不说,他要我断了,我死也不肯,他就断了我的生活费。后来我上了大学,他们也有了新的宝宝,直到我拿到offer后回家,他们也没能原谅我。

  那时候,施岷告诉我,柳镇的大巴开往春天。

  他不知道的是,在春天之前,我在家又挨了几顿打。

  那时候他们的新孩子,还在襁褓里,睡得又香又甜。摇篮比我小时候用的高级很多,是那种带温度调节的款式。

  而我跪在地上,让我爸用椅背一下下抽在身上。

  我仍未能如他们所愿,跟他们口中“勾引未成年人的变态”分手,反而一过就是许多年。而我在被赶出家门的时候,梗着脖子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柳镇。

  再后来,我和我的爱人依旧是分了手,而我也还是回了柳镇。

  看,生活多奇妙。你以为永远不会发生的事情,永远都在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给你惊喜。

  如今我唯一确定的是,施岷说的没错柳镇的大巴,开往春天。

  我妈就这么朝我走过来,手抖得不像话她举起手,想碰我,又像怕把我吓跑一样,最后只是停留在空气里。

  如果是平时,我倒也没那么害怕,但这会施岷在旁边。

  这么多年,哪怕是闹决裂那会,我都把我俩的关系藏得好好的,就是怕他受到影响。

  “我......对,我回来了。”

  我其实是有愧疚的。说实话,他们养我、爱我了将近十八年,可我却就这么消失了,甚至回柳镇,都没再打一声招呼我堕落,不孝,难以被饶恕。这是我万千罪行中的一种。

  “对不起,妈。”

  这声“妈”让她哭得很厉害,但毕竟是在大马路上,她忍了忍,把我拉到附近僻静的巷子里。

  她全身心都在跟我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到施岷。而施岷跟了过来,也许是怕我出事,就在后面不到十步的距离处站着。

  “你怎么......回来都不说一声啊?”我妈抹了把脸,迫切地打量了我一番,“你都没怎么变高了,白了在外面怎么样啊?”

  她的哭腔很浓郁,惹得我也很想哭。

  “挺好的。”我摸了摸鼻子,“对不起,妈,我回来......怕爸看我心烦,就没回去找你们。”

  “这是什么话啊,这么多年了,他再大的火气也该撒完了吧!”我妈冲过来抱住我,掌心的老茧揉着我的手,“你跟妈妈回去一趟好不好?”

  可能是看我在犹豫,我妈接着说:“岷岷......我真的好想你啊。”

  “我忍不住哭出了声,一个劲儿的跟我妈道歉我这辈子,太多太多对不起的人。

  可惜方岷只有一个,如果真的有来生,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弥补玩这些罪过。

  “反正你现在应该是一个人对吗?你回家好好跟你爸道个歉,好好结婚,将来再让你爸抱个孙子”

  我妈啜泣着,哽咽着,我实在听不得她哭成这样,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原来她挺纤细,一直到我高三,都还只有九十来斤。新的孩子却让她身材走样,我明显感受到她后背的富贵包。

  她在衰老,可这急速变老的几年里,我却没参与进她的生活。只有逢年过节时草草几句关心,和银行卡上转账的流水。

  “对不起......”我接着道歉。

  她疑惑地问,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告诉她,我虽然现在是一个人,但也许马上就不是了。

  “马上就不是了?什么意思?”她问。

  那语气带着警惕,虽然泪水仍是机械地往下流,可她看起来难受极了,仿佛想起了什么伤心的往事。

  “你该不会......还和当初那个人拉拉扯扯吧?”她突然提高了音量,也没顾得上这是在外面,一把推开了我,“你是不是傻,啊?这么多年了!你要为一个男人,跟家里闹多少年啊!”

  我只能接着说对不起,重新抱住她,好叫她别那么激动。

  可她一面甩我耳光,一面哭,最后整个人都在往下倒。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