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卷 五149、你一定会后悔的
耶律瑶歌泪如雨下,紧紧的抓住耶律齐的手,摇头不语。舒鴀璨璩
而耶律和善虽然没哭,可是神色也是苍白至极,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夕之间事情会变成这样,刹那间,心头如被重拳砸中,疼,极致的疼,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父王,你不会有事的!”耶律和善低低开口,强忍着眼泪滚落。
耶律齐微闭了闭眼睛才睁开,眼睛又是澄清一片,似乎在极力克制住伤痛:“善儿,朕相信你,你是朕最聪明的儿子!”说完,从耶律瑶歌手中抽出手,目光静静的看着自己一直宠爱的女儿,又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隐柔,倾城容姿,艳丽无双,让天下佳丽黯然失色,她坐在大殿之中弹琴,琴声惊才绝艳,响动天下,天地间怕是再也找不到那样才貌并全的一个人,她眼里是袅袅琴音,可是他眼里却只有她一人,费尽心思将她带回国,荣宠无比,天下皆倾,可是她不高兴,尽管她时常在笑,他却知道她不开心,这宫墙是一方牢宠,将她的灵性尽掩其中,他以为是这样,却不知道她原本是有心上人的外星王妃。
如果当年,他没有强行带她回国,也许不会有那样的人间惨剧,如果当年,他没有妄意姿行,也许隐柔还活着,一如当年,明朗如月,艳若如泉,可是,没有如果……
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便是隐柔,如今他终于能去看他了,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抬手一拔,胸前的长剑抽出顿时血如泉涌,而手指也带出一串洋洋洒洒的血花,乌黑的血在地上晕开,似晕开的一副水墨画,他一手撑地,不想软弱的倒下,胸前的剧痛让他这刻无比的清醒,可是体内的巨毒却绞噬着她的五脏六肺,身前投下一道阴影,他抬头,是她的女儿,他最心爱的女儿,却是一次又一次被他利用的女儿,于是他的脸上再次浮起一抹无意识的微笑。
耶律瑶歌看着他,看着他胸前汹涌而出的鲜血,身流昨越多,生命流逝得越快,她伸手将伏倒的父王扶起,指尖如电挥出点穴止血,可这并不能挽救眼前人的性命,那是夺命一剑,那汩汩流去的鲜血已带走他大半生气。
耶律齐恍恍惚惚的看着她,看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仿若隐柔当年纯净如瑶池里的芙渠般炫美无比,他当年一眼看着便刻进心里,便从此魂梦相系,从此品尝心痛情苦,那是他此生最放心不下的,如今,他终于可以去见她了,可是眼前渐渐模糊,他的身体越来越冷,他就要死了,他就要去见隐柔了,可是歌儿该怎么办呢……
“歌儿……朕要去见你母后了,这么多年……朕终于能去见她了……歌儿,好好活着,替……替……父王……”手指无力的一软,落了下来。
“父王——”耶律瑶歌突然大吼一声,那声音凄厉如地狱里的鬼魂。132yw。
那一刻,世间所有的难过汇聚一起,齐齐向她砸来,疼,刻骨铭心的疼,绝望,天下无双的绝望,她仿佛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她只知道父王他死了,真的死了,从此以后又留下她一个人,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恍惚抬头,苍白如雪的脸蛋上浮起一抹诡异的笑,一步一步来到赫连尔曼面前,眸光随即一冷:“尔曼——”
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柔,可是却缠绵哀伤,仿佛带着世间最沉的疼痛。
夜苍和缓缓抬起头,眸光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她一身翠青色的衣衬得她面若如玉,如桃花般完美,只可惜那桃花太透明,反倒有一种凄楚哀怨的美,她容貌自然倾城,可是看向他时眼底的哀伤绝望无论如何也掩示不住,他自醒来之后,迷迷糊糊忘了很多东西,颜华告诉他,七年前他被人出卖行踪,陷入敌人陷阱,被蜀皇救回之后,喂下千日忘,忘记少年时的许多事情,成为不折不扣的杀人,嗜血冷酷,杀人如麻,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直到他来轩国盗取隐媚,被颜华发现身份,战场之上她从火海里救他出来,从此归还他的身份,并同悉心打理七年的江山,她爱他爱的小心翼翼,卑微隐忍,仿佛这世间任何一事,只要他开口,颜华都会豪不犹豫的替他去做。
就连这次的刺杀行动,颜华也替他布置的天衣无缝,完美的没有一丝瑕疵。
可是,为什么,眼前的这个女子,她这个模样会牵绊起心底的疼痛吗?
她们从前认识吗?可是记忆里,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呢?15501174
苏颜华心头一紧,看着夜苍和同样苍白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涌起一抹难言的痛,怕他会想起曾经种种,怕他会忆起他刻骨铭心的爱着面前的这个女子,可是他亲手杀了耶律齐那一刻,哪怕有再深沉的爱也抵不过杀父之仇,于是她放心了,静静的立在一旁看着两人。
耶律瑶歌目光落在他身上,像认识了他一辈子那么久,又像从不认识他一般,他站在她面前,眉眼一如既往的冷硬可是却多了一份无情,那刀刻般的刚毅俊容透着强劲的狂野和王者的霸气,岑冷的薄唇只是微微勾起泛冷的弧度,桀骜不驯的眸睨着目不转晴看着他的耶律瑶歌,整个人散发着冷漠和孤傲的陌生气息,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面目三国小霸王!
“赫连尔曼,你怎么没死,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她凄声责问着,泪如雨下,然后一步一步的走到他面前,半仰着小脸看着他:“我曾经以为你真的死了,可是你却活着,我曾经以为父王永远不会死,可是他却死了,尔曼,你为什么要这样对父王,为什么要杀了世界上最疼我最爱我的人,你让我怎么办呢?说真的,我好恨你啊,我恨不得杀了你——”
然后趁他不防备猛的朝他冲过去,袖中的匕首如同蛟龙一般翻滚出来,下一瞬间直直插入赫连尔曼胸膛,血,如梅花一般绽放,落在耶律瑶歌翠青色的衣袍上,像不小心洒上的水滞,夜苍和踉跄一步,稳住身形,怒不可遏的望着眼前的女子,而这时苏颜华腰中的长鞭已如水蛇一般朝耶律瑶歌袭来,耶律瑶歌闪躲不及,被她抽倒在地上。
苏颜华再欲动手,赫连尔曼却狠狠的扣住她的长鞭,厉声道:“颜华,退下!”
苏颜华愤恨的看他一眼,又狠狠瞪了一眼耶律瑶歌,随后收起长鞭。
夜苍和却慢悠悠地蹲下身子,伸手环住她,看着她苍白无力的容颜,恍若一樽透明的水晶,失去了万般华彩,他能感觉到怀中的女子颤抖地如同破碎的蝴蝶,摇摇欲坠,他忽地一笑,那笑,美得惊心动魄,他平素不爱笑,就算笑的时候也是清清浅浅,从来没有这般绽放过,像一夕之间全然盛放的昙花,晃眼到极致,you惑到极致,而他整个人如同暗夜里的蔷薇一般妖娆,美得令天下失色,他勾了勾唇角,眼眸森冷,语气轻的花瓣一般柔软:“不知死活的小丫头,竟然敢行刺本宫!既然你想死,那本宫成全你!”
耶律瑶歌微微皱眉,苏颜华这一鞭子可真狠,差点没要她半条小命,火辣辣的疼痛似火一般在身上腾起燎原大火,烧得她骨头都要成灰,她咬着牙,倔强道:“你杀了我吧!”
夜苍和瞧着她视死如归的神情,不怒反笑:“瞧你这模样,本宫突然舍不得了,既然你想死,本宫倒是有许多生不如死的法子,可以慢慢让你尝试!”律歌瑶他疼。
耶律瑶歌瞧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眸,蓦地一惊:“你想干什么?”
夜苍和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神色难辩:“来人,把七公主给绑了,带回轩国!”
“不可!”苏颜华和耶律和善同时开口阻止。
夜苍和的目光冷冷的扫过来,落在苏颜华身上,“颜华,胆敢伤本宫的人,本宫自然不会放过她!你无需多言!本宫心意一定!”
这时两个黑衣人上前迅速的将耶律瑶歌双手双脚捆绑起来,耶律瑶歌动也不动,眼眸空如死寂,眼前这个人,不是尔曼,他是魔鬼,地狱里的魔鬼,尔曼从小到大舍不得她受半点皮肉伤,这个人怎么可能是他,绝对不会是他的……
尔曼他真的死了,是她不相信而已……
耶律和善上前一步,拦在黑衣人面前:“住手,快放开我妹妹,我不准你们带她走,赫连尔曼,这么多年歌儿对你的好难道你真的忘了吗?”
“你放了她,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耶律和善被黑衣人一推,狼狈的倒在地上,情急这下大声喊道。
耶律瑶歌目光冰冷的望着赫连尔曼,淡淡道:“太子哥哥,他根本不是尔曼,他不是和尔曼长了一副一模一样的衣冠禽兽罢了,何必多言!”
夜苍和淡淡的瞟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在耶律和善身上,轻轻道:“本宫从来不会后悔!带上她,我们启程!”
下一瞬间一个黑衣人上前点了耶律和善的睡穴,然后众人如闪电般离开王宫。
夜色里,如一道道暗影穿风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