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秦自衡每次听了,都无法体会她的感受,甚至觉得有些荒谬,那些猫狗兔子就那么可爱吗?他真不觉得,宠物他见的多了,但从没觉得如何,心中也未曾有任何涟漪,可是在这一刻,那只瑟瑟发抖的圆滚滚的猫儿,只一眼就让他心都要化开了。
猫怎么能这么可爱的?
他摸了摸,那手感真的让他有些爱不释手,他不是毛绒控,但这会儿却怎么都移不开眼睛。
猫小树被摸两把后背,舒服得喵喵叫,甚至还翻身朝秦自衡露出肚皮,示意秦自衡摸他肚子。
他背上是金毛,肚子那一块却是纯色的白毛,毛发很厚,四只短乎乎的肉爪子也是粉的。
秦自衡没忍住把他抱进怀里,使劲摸了摸后才又把他石床上,捡起一旁的兽衣放他旁边说:“好了,我知道有多冷了,你可以变回来了。”
猫小树听话的变回来,全身光溜溜的,秦自衡还不懂兽人、亚兽人到底是何区别,只觉得都是男人,倒也不用避讳,猫小树化成人,没急着穿衣服,而是先在小腿肚上挠了挠,秦自衡眼尖的发现他那里起了个大包,大概是刚才在洞外吃饭的时候不小心被蚊虫咬了,这会儿又痒了起来。
猫小树模样不是顶级漂亮,但着实可爱,额前的头发微微打着卷,睫毛纤长,配着一张娃娃脸,还有那一双无暇的黑眼睛,很是喜人,不过这会儿秦自衡觉得他又有些好笑,猫小树被兽衣遮住的地方很白,但露在外头的胳膊、脖子、和小腰却是小麦色的,肋骨有些明显,不过大概是方才喝的肉汤有些多,他肚子有些鼓,随着呼吸一动一动的,因此这会儿看着有点搞笑。
猫小树不知道秦自衡在笑什么,他只觉得这个亚兽人真是好好看,脾气也好好的,又很爱笑,笑起来更好看,说话还很温柔,会摸他的头,猫小树也跟着笑。
秦自衡听他呵呵呵的瞎笑,又无奈又觉有些乐,捡起兽衣抖了抖,看了下正反面,一边给他套上一边说:“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快去割毛毛草吧!”
猫小树毛很厚,要是雪季来了他变成猫还会冷得瑟瑟发抖,那么想来绝对有零下三十来度。
秦自衡觉得有些要紧了。
零下几十度,到时周边肯定白茫茫一片,积雪怕是得有几十厘米厚,这里以捕猎为生,以物交易,雪季一来,猎物定是要变少的,他身无分文……
秦自衡叹了口气,只想赶紧让身子恢复过来,然后想想法子。
不然他怕是会饿死。
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回去,不过这不是现在该想的问题。
猫小树走后,秦自衡躺在石床上,明明身子甚是疲惫,他却怎么躺都不安稳,好不容易睡着,醒来时发现外头阳光正烈,石洞里头有些闷热,他出到洞口看了眼,太阳正挂半空中,估摸着这会儿应该有一点左右,秦自衡朝一旁的大树走去。
大树离地面近三米处才有枝干,对于没有爬树经验的人来说想爬上去并不容易,秦自衡看了看脚上的皮鞋和西装裤,总感觉他穿这一身去爬树比穿西装去放牛还要诡异。
但站得高才能望得远,秦自衡还是爬了上去,哪怕大树下头很光,但这难不倒秦自衡,他三两下就爬上去了。
大树很高,直到爬到顶端,推开挡眼的树枝,远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蜿蜒的大河,平坦壮阔的草原,草原四周则是一望无际连绵起伏的大山从林。
秦自衡沉默了许久,最后才从树上下来,回了石洞,他有些迷茫的坐在石床上,两手撑着额头,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想都是断断续续的,一下想该怎么办,一下又担忧还能不能回去,一下又觉得也许这一切都是他在高烧下产生的梦,肚子还有点饿,他压根没办法正常的去思考。
早上他就没吃多少,成年男人饭量本来就大,早上没胃口,加上猫小树吃得很高兴,一副很幸福满足的模样,他更不好意思多吃,这会儿肚子里空荡荡的,涩涩果还堆在石床上,秦自衡拿了一个端详,猫小树喊这玩意儿做涩涩果,不过秦自衡看了眼,又咬了一口,然后知道了。
这所谓的涩涩果,不过就是柿子。
柿子有些熟了能直接吃,甜得很,有些却不能,得泡几天水,不然吃了会涩,这涩涩果明显就是没泡水的。
很饿,但他吃不下去。
下午的时候猫小树顶着炎热的日头,扛着一大捆毛毛草回来,刚割的草水分多,虽是不比柴火重,但一大捆显然也不算轻,因为猫小树一直弓着身子,走近些秦自衡看见他一头的汗,脸蛋儿也红扑扑的,小卷毛都湿成一缕一缕。
“怎么背那么多。”秦自衡匆匆过去,想搭把手。
猫小树看见他眼睛却是一亮,像孩子看见了糖果:“秦自衡。”
大概是太累了,这话喊的没有早上那般嘹亮,可里头夹带的高兴却一清二楚。
秦自衡接过那捆毛毛草,确实是沉甸甸的,起码快一百多来斤,他许久不干活了,但一直以来都在健身,各种俱乐部没少去,可这会儿都觉重得厉害,也不知道猫小树是怎么背着这捆毛毛草从山里回来的。
“要放石洞里吗?”秦自衡问。
猫小树抹着汗摇头说:“不放不放,要晒,晒干了才暖和咧!”
还没到石洞,猫小树喘了口气便又想自己背,秦自衡没让,躲开他伸过来的手,猫小树急道:“重多,小树背,小树背。”
秦自衡很白,比部落里的雌性和亚兽人都要白,猫小树脑子不太灵光,但一看秦自衡,他就觉得这个亚兽人不像是有力气的样子,部落里有力气的兽人都是麦色的肌肤。
秦自衡笑了笑:“你也知道重啊?那怎么不少背些回来。”
猫小树不假思索脱口道:“小树要割很多很多,冬天给你盖暖暖的……”话没说完,不知道想起什么,他又突然沮丧下来,整个人显而易见的蔫巴巴,脑袋都垂了下去。
到了石洞前,秦自衡把毛毛草放地上,呼了口气扭头微微弯身看猫小树,他能察觉到猫小树的失落,却不明所以:“小树怎么了?”
“兔阿爷说你得回家。”猫小树低着头,难过得不得了,甚至眼眶周边都泛了红。
秦自衡没听懂。
猫小树使劲揪着被晒得通红的手指头说:“兔阿爷说,你是别的部落的,得回家,不回家你的家人要打过来揍死小树。”
为什么会打过来?要是换了旁人,大概这会儿定是要云里雾里,但秦自衡却又诡异的知道猫小树什么意思。
!!
俺又来了[捂脸偷看]
第16章
早上那会儿秦自衡问得清楚,部落的兽人以捕猎为生,那么强壮的兽人应该是部落里的珍宝,就和农耕时期强壮的汉子是家中的顶梁柱一样。
而狩猎十分危险,所以寻常部落雄性兽人数量都比较少。
部落里哪怕只少了一个兽人,那都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要是他真是其他部落来的,这会儿醒了确实是该回去,不能继续叨唠。
可现实是他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还能回哪里去?他现在要是一走,晚上估计就得住山上,然后明儿估摸着会在某只野兽的肚子里。
而且雪季没两个多月就要来了,他真的离开这里,离开毛毛部落,那无疑是自寻死路。
猫小树目前一个人住,他没有地方,那能不能先跟猫小树住一段时间?
“小树。”秦自衡感觉有些许尴尬,面皮都隐隐发烫,他说:“小树,我没有家。”
猫小树猛然抬头看他:“啊?”
“我也不知道我从哪里来的。”秦自衡道:“我觉得外头应该很危险,虽然这么说不太好,有点像赖上你的意思,但……你能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猫小树呼吸粗了,胸膛起伏不定,不敢置信问:“你啥意思咧!”
他语气跟平时都不太一样,带着一股小心谨慎和不安,叫秦自衡听了,莫名觉得特别的不忍心,他隐约能感觉到猫小树在高兴,又害怕他离开。
这让他稍微安了心,难以启齿的话再说出口时也没那么艰难了:“就是,我能不能跟你一起……”
“能!能!能。”秦自衡话都没说完,猫小树就大声喊了起来,高兴得直接紧紧的抱住秦自衡的胳膊,脸蛋一片红:“不回去,跟小树一起,小树有石床,我们一起睡,小树还有涩涩果,今天还割了好多的毛毛草,明天小树还去割,给你睡暖暖的。”
秦自衡松了口气:“谢谢你。”
猫小树猛摇头,欢喜不已。
他本来就想秦自衡留下来,他不想一个人住,他想有人陪,秦自衡模样好看,他很喜欢,相而且处了一个早上,秦自衡对他始终温言温语,不会像部落其他兽人,虽然对他也好,但平日跟他说不过几句话就有些‘不耐烦’。
因为觉得他脑子不好,说多了浪费口舌,要是搭柴火灶,其他兽人见他搭不好,会叫他走开,然后亲自帮他搭好,但不会像秦自衡那般,几乎是鼓励着他,问他要不要试试。
还会给他穿兽衣,以前只有阿娘还有雄父和阿姐会帮他穿,他觉得秦自衡更好了。
秦自衡能留下来,他说不出的高兴,一下子浑身都有劲了,都到洞口了却不进去,扭身又要往外头走。
秦自衡赶紧拉他:“要去哪里?”
“去给你找涩涩果。”猫小树指着河对岸的左侧的林子说。
秦自衡心尖仿佛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猫小树脑子简单,他高兴时,想对一个人好时,便是想尽全力给他好吃的,因为对他来说,也许有口吃的,就是最幸福的事。
这些话他没宣之于口,可一双明亮的眼睛却都代替他诉说了。
秦自衡捏捏他的耳朵,轻声道:“那你去吧,你把柴……这刀给我。”
“好。”猫小树把骨刀递给他,又匆匆跑掉了。
直到看不见他影子,秦自衡才提着骨刀往竹林去。
虽然现在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一场车祸就到了异世’的事儿,脑子还有些混混沌沌,可再混沌,他都躺不下去了。
也许是小时候太过贫苦,见阿爷为了几十块钱,而顶着灼心的烈日给人割谷子,又为省那么一块钱,要走挑着鸡鸭走半个时辰去街上,而他缺过钱,受过没钱的苦,所以他对金钱有着异于常人的渴望。
如今兜比脸干净,‘家’里空荡荡,甚至连今儿的晚饭都还没有着落,秦自衡怎么可能歇得住,猫小树……这兽人看着好像都自顾不暇,秦自衡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难免的有些紧迫感,哪怕现在还不知以后该怎么办,下一步该怎么走,他还没理出个所以然来,还感觉做梦一样,但这些事都可以放后面一些,晚吃什么、甚至是明儿吃什么,才是当务之急。
秦自衡到竹林,砍了一颗小竹子。
这骨刀也不知道是什么骨头做的,却意外的锋利且好用。
竹子砍好,他也没急着回去,而是选了一处阴地儿坐下,开始忙活。
以前阿爷还在那会儿,没零活做,下雨家里有草牛不用放的时候,阿爷都会坐屋里编些簸箕或是背篓、箩筐之类的拿去县城里卖,秦自衡跟着他长大,时常给他打下手,这些活他都是会的。
竹子劈开成一块块,削成薄条,秦自衡忙碌片刻,编了一张四四方方的半米多长的竹板出来。
编好,他又砍了一棵竹子,捎尖了后拿着竹板和骨刀往林子中间去。
早上来捡竹枝的时候,秦自衡就发现有些不对劲,按道理,竹林里应该满地落叶,可有些地方那竹叶像是被什么给刨开了,地上还留有些抓痕,?秦自衡以为是竹鸡,因为竹鸡是一种喜欢栖息在竹林中的鸟类,直到看到一旁的鸡屎,秦自衡才晓得,可能是野鸡。
竹林里没怎么长杂草,看着还挺‘干净’,不过竹子常年落叶,下头腐烂的竹叶和略显潮湿松软的土壤是昆虫的天堂,这里面会有野鸡并不奇怪。
这会儿没什么吃的了,外头野兽长什么样,秦自衡不太清楚,但想到那只皮箱大的兔子,其他野兽的个头可想而知。
在身体还没彻底恢复前,他不想去玩命。
土壤松软很容易挖,没一会秦自衡就刨出了一深坑,他扯了一根草藤,又砍了一节竹子,用草藤把竹板绑在竹子上,然后‘盖’到深坑上,他在竹板左侧轻轻往下一按,那竹板受力不均,右侧立马掀起,整个竹板瞬间竖了起来。
很好,一个简易的陷阱算是做好了,要是有野鸡过来,只要它不站在竹板正中间,那边它一旦走到竹板上,立马就会掉入陷阱里。
秦自衡在竹板上洒了些许竹叶,将陷阱掩盖好,怕野鸡不中招,他又回到河边,挖了一抓蚯蚓弄死后,用叶子包住返回竹林,均匀的倒在陷阱和周边地方上。
也不知道能不能抓到鸡。
秦自衡希望能抓到,不然他得饿肚子。
忙活完回到石洞,猫小树还没回来,秦自衡去河边洗了手,回来开始晒毛毛草,傍晚天要黑的时候,猫小树才满头大汗的跑回来,离石洞还很远他就大声喊:“秦自衡,秦自衡。”
秦自衡从石洞里出来。
猫小树看见他还在,秦自衡是真的留下来了,意识到这一点,他脸上立马扬起大笑容,脚步更快了些。
“秦自衡,我找到好些涩涩果,你看。”
他卷着兽衣,里头的涩涩果应该很多,鼓囊囊的,一小跑到秦自衡跟前就迫不及待给他看。
秦自衡扫了一眼,大概十来个:“这么多。”
猫小树看着他,眨了眨眼,一副期待着什么的模样。
秦自衡秒懂,忍着笑说:“哇,小树真厉害。”
猫小树抿住嘴,突然转过身去背对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