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杀气!
梨爻嘴里紧叼着绯红木梳,开始撒腿直奔,身后那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简直就是一道道催命符!
左拐右拐再左拐终于看到青翎的屋子,梨爻满脸是泪的一头猛扎进去,窜到青翎身边。
前脚才刚收住,房门就被“嘭”地震开,门板直接断裂成了木块,凄惨的躺在地上。
梨爻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把头窝在青翎的肩窝处。
鬼医千秋收回真气,无视地上被他破坏的七零八落的门板,抬脚就走了进去。冰冷的视线环顾四周,终于在里间一处床榻上发现了那只急着投胎的死狐狸。
千秋一声阴阳怪气的冷笑,慢慢地向床榻接近。脚踩在实木上发出的吱呀声,由近及远,更加沉重的回荡在整间屋子里,狐狸瑟瑟发抖了好一会,终于受不了了,抬起头来,怒目相视,狐奶奶的!怎么说我也一百多年的道行,害怕你个区区的人类不成!
千秋略微讶异的看着狐狸那张蓄势待发的小脸,一双眼睛亮闪闪的,整个就是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在说:来啊!我怕你啊!有本事就来打一架!
千秋阴冷一哼,一只脚压在床榻上,直接伸手就将狐狸倒提了起来,狐狸一惊,开始吱唔挣扎,使劲摆弄它那肥肥短短的四蹄,无奈根本就动弹不得。
千秋将狐狸提着翻看了几遍,抖了又抖,却始终没有发现绯红木梳,有些焦急,充血的双目在房子内转了几圈,最终床榻上一个虚弱的男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男子很美,眉目如画,他双目紧闭,有些并不安稳的睡着,脸色煞白,当然能令千秋注意的并不是男子的容貌,而是男子如墨的黑发中斜插着一把仿若浸了血的绯红木梳,衬着男子的黑发,极端地诡异妖冶。
千秋微微笑了,笑的很是温柔,确实让狐狸全身上下一阵颤抖。
他将手里的狐狸随意甩在房间一隅,然后俯下上身去拿男人头发上那把红色木梳,小心翼翼地取下来放在手里,温柔的低语,抚摸了一遍又一遍,还落下细碎的吻,就像是在对待一个久别重逢的爱侣,亲吻,爱抚,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梨爻从地上爬起来,刚好看到令她头皮炸麻的场景,瞬间觉得千秋又刷新在她心里的变态程度了……
她本来以为把千秋引过来,千秋随便就能发现青翎今天的不正常,从而给青翎治病。
可是她完全想错了,这个变态,一大清早的除了对着骷髅和木梳发情,其他的东西都入不了他的眼,这可怎么办,梨爻急的发慌,她瞟了眼脸色越来越苍白如纸的青翎和笑的一脸欠揍的千秋,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有了个想法。
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金光开始酝酿,不一会却又消散下去,梨爻还是有些顾虑的,总觉得是有些不妥。
烦躁的摆头,梨爻有些犹豫不决,要施行这个法术要利用千秋的感情,虽然那小子平时又变态又嚣张又讨厌,但是随便操纵别人的感情会不会遭天谴啊。
梨爻几次聚气又散去,烦躁的一圈圈踱步,直到听到青翎有些微弱的痛呼才顿住,,昨天发生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
梨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才认识一天的人类这么上心。
“唔”又是一声痛呼,梨爻猛的回头,再也顾不得其他,咬牙对着千秋施了法。
梨爻眼中金光大盛,在空气中盘旋了几圈,才直直的没入进了千秋的身体里,接触到那些金光,千秋身体明显一阵僵直,然后慢慢地放松下去。
千秋跪坐在床上,抬手看着自己手中的红色木梳,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白色的锦帕,细细地将它展开,将红色木梳小心地放了进去,又将四个角拈好叠在一起,轻轻地放进怀里才松了口气。
做完这些,他站了起来,准备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间屋子。师姐在等他,千秋一遍遍对自己这么重复着。
“唔……”房间里的轻微的呼声,适才他都没听见,可是这次却成功地阻止了千秋离开的步伐,他偏过头看着床上的人,一时看不清表情。
狐狸一颗心都提了起来,不是失败了吧,这个法术她没有用过,不过好在并不高深,应该是没有问题才对啊,她不由得伸长脖子想看千秋地表情。
千秋早上起床还没打理的黑发有些微乱,恰巧遮住了他的侧脸,但是梨爻看得很清楚,他藏在袖管里的手从轻微颤抖,到越来越剧烈,他的脚甚至往后移了半步,过了半晌,她听到千秋不敢置信的声音在房间中炸开:“师姐!?”
“不,不会的,师姐不是已经……”千秋的嗓音没有平时的沉稳,只有脱离控制的颤抖,声音提高了八度,有些彷徨无措,他屏住呼吸,向前垮了一大步,指尖颤抖地滑过床榻上人的脸庞,终于抑制不住一把将那人拉了起来死死地抱入在怀,大叫道:“师姐!师姐!”
成了!梨爻兴奋举起前爪鼓掌,这个法术就是让被施法者,将术后第一眼看见的人和他脑海中最爱的人重合,千秋最爱的人是他师姐,梨爻不知道具体,但是她知道千秋一定有个深爱的人,就是那个骷髅的主人。
所以,现在在千秋面前,青翎就是他记忆中最爱的师姐。
如果是千秋最爱的人,他一定会立刻对她进行医治的,这样一来,青翎就不用担心要随时看千秋那小子心情来决定生死了,狐狸有些私心的想。
“狐狸,我在想,如果能有幸捡回一条命,即使变得残废,我也要活下去……”
昨晚青翎的话还一直回荡在耳边,狐狸心一阵抽痛,青翎是那么想努力地活下去,自己能做的,就是这样了,所以,千秋,对不起,狐狸以后向你请罪,狐狸神色半敛,心情有些复杂。
但是事情进展是好的,不出梨爻所料,千秋只是随便碰了青翎几下,就知道怀里的人不对劲了。
他伸手探了探青翎额头的温度,又扣住青翎的手腕开始细细把脉,半晌神色非常不好的将青翎重新塞回被子里,将被子拉高小心的给青翎盖上,站在床边有些不解的自言自语道:“师姐为什么会中浮醉?这种毒只应该流传在皇室中间的啊……”
甩了甩头,千秋不再做他想,面前的是他师姐,他最爱的人,他一定要用尽全力救她!
千秋快速离开了房间,完全没有再注意到梨爻的存在,梨爻有些心虚的低头,心里再次跟千秋说了抱歉。
不一会,千秋就将他房间里的瓶瓶罐罐全部搬到了青翎房间里,他先脱下青翎的衣服,用金针封住了青翎几个穴位。
梨爻一阵大惊,狐奶奶啊,男人和女人的身体构造可是大大的不同,这一脱不会穿帮吧!
出奇顺利的,千秋没有对手中的躯体发生任何质疑,那是他最爱的师姐的身体,他小心翼翼的将金针一个个刺进穴位,感受到手底下躯体的微微震动和闷哼声,连忙出声安慰道:“师姐,我现在将你的毒引出来,可能有点疼,你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唔……”又是一声沉重的闷哼,狐狸听的心都揪起来了,可是她不敢乱动,只能守在一旁焦急地看。
没问题的,没问题的,千秋这小子平日里那么拽,想想应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然不会有那么多人拼死过来找他。
但是,还是害怕,还是担心,还是紧张。
狐狸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让浮动的心绪静止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