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水中

　　我有些失望，朝岸边望去，却见那些东西被我惊扰，早一个两个的全跳进水里了。

　　这些东西十分胆小，虽然想捕杀我，也只敢先用笑声迷惑，遇到了光线，便一只一只全躲进水底，它们这个样子，怎么会是龙？

　　我心底的迷惑越来越深，拿着夜明珠走到岸边，朝水底下照了去，可那光线到底微弱，一点都看不清楚。

　　我心想，它们既是躲进了水底，那定不会能再吹熄我的火折子了，于是掏出火折子，可刚一点燃，忽有股气息从水底直冲了上来，火折子一下子又被吹灭。

　　叶萧与顾绍上前，叶萧道：“没有用的，这些东西，仿佛有灵性一般，看见火折子就灭，相反，看到了夜明珠便好象知道它不能被吹灭，所以，只躲避它的光线，并不动它。”

　　我越发好奇，道：“要不，咱们捉一只上来，看看？”

　　顾绍道：“阁主，咱们不是要上去么？”

　　李泽毓和楚太后正在对峙，师傅也不知怎么样了，我反倒想干起这个来？我有些讪讪然。

　　叶萧道：“酥油饼子，你也不必有愧，刚刚那些东西笑声对你的影响还没有清除干静呢，就好比那酒，要散去那酒味，也要些时日，更何况是对着更年期的人……”

　　叶萧一顿话，倒是让我清醒不少，可刚刚跟着李泽毓等人时的那股恨意，却不知道为什么，散了许多。

　　我竟有些不想上去了，只想呆在这下面，想再听一次它们发出的笑声，那样的悠闲，乐，不知世事。

　　明知道那笑声只不过是一种诱惑，诱惑着你把身体献给它们，成为它们嘴里的粮食，但还是想着，想着再听一次就好了。

　　那种笑声，是一股魔力，有醉人的功效，能使人入魔，这我早就知道了，可笑声里面没有杀戮，没有血腥，只有满鼻的饭香草香。

　　顾绍见我发呆，小心地问：“阁主，你还没醒过来？”

　　叶萧道：“看她那样子，脑子还想着刚刚的笑声呢。”

　　“阁主，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叶萧道：“还能有什么？不是只大红烧肘子，就是碗大白米饭，她的追求，也只这些了。”

　　两人正在说话，我往河底望去，竟发现有物缓缓地浮上，这些东西，对声音特别敏感，它们喜欢声音，尤其是人说话的声音。

　　可它们却畏惧光线，所以，那浮上来的，停在了水底下不远，朦朦胧胧的，我便看清楚了，那物细长的身子，有掌，有角，头上有须，竟真的很象只龙。

　　除了没有鳞片。

　　就仿佛那柱子上雕着的金龙被人扒了皮，养在水底。

　　我心底的震撼不可以用言语来形容，一连后退几步，嘴唇也哆嗦了：“真的是龙？是真龙？”

　　叶萧道：“我估计，这东西有些奇特，它长得象龙，但又不能真正的龙……”

　　“是啊，这龙也太小了一些，我们的映象当中，哪有这么小的害羞龙？”顾绍附和。

　　“可它明明就是龙啊，和雕在柱子上的龙一模一样，如果走了出去，有谁会不认为它是条龙？”我道。

　　叶萧慢吞吞地道：“它能出去么？”

　　我一滞，忽然间明白，它是不可能走出这里的，这种肖似龙的东西，活生生的出现在人们面前，会引起多大的恐慌，有人会把它当成神物，有的却会以为它定会带来灾祸，天下的真龙只有一条……不，一个，真龙天子，可这洞里面，却满洞都是，它的出现，只会让平民百姓的信仰崩溃，让人们不再相信龙，续而影响皇权。

　　说它能引起天下大乱都不为过。

　　龙代表着天子，代表着皇权，可这一群东西，却只能带来战乱，使百姓不再相信天子。

　　有谁会认为这群胆小如鼠只会象婴儿一般笑的东西，会是龙？

　　而且有成百上千条那么多，试想一下，天底下原本只有一条龙，现如今却成百上千地齐涌而出，全身光秃秃的，在人们心底会造成怎么样的震撼？

　　别的人有没有被震撼我不知道，反正我是被震撼了。

　　叶萧道：“酥油饼子，别站在河边那么近，当心……”

　　他还没有说完，那物忽地从水中跃起，这下子我看得清楚了，这东西是乳白颜色，眼睛却是黄色的，爪子向我伸了过来，张着一张嘴，嘴里却并没有牙，没牙的龙是龙么？

　　它嘴里的气息喷到了我的脸上，冰冷幽凉，闻得我精神一震，让我不想躲开，叶萧一下子拉开了我：“酥油饼子，你别看它现在这个样子，它的牙藏在牙肉里，咬进肉里，牙才出来，你看……”

　　他伸出了手腕，手腕上有深深两颗牙印。

　　夜明珠的光线极弱，却还是将他手腕上的伤痕映得清清楚楚。

　　“还好它没有毒，相反的，被它咬了一口，我反而感觉精神好了许多。”

　　顾绍笑道：“不如领主让它们多咬几口？”

　　话音刚落，又有接二连三的那东西腾空而起，竟向顾绍腾了过去，顾绍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忽地，叮地一声，似是撞到某物，那些东西听到这东西，仿佛极为惶恐，忙向水底缩了去。

　　顾绍拿起夜明珠，往那处照了去，却是一架极大的琴，仿佛由十台琴拼凑而成，他手指在那上边一拨，便发出乐音，一瞬间，那些东西便全都潜在水底。

　　“它们喜欢笑声，却不喜欢这乐音？”我道。

　　顾绍闻言，拿起夜明珠一寸一寸地搜一过去，忽地，他摸到墙上，猛地一拉，拉下一块巨大的帷幕来，仿屋子里点燃了灯烛，一下子亮堂起来，原来，那面墙壁上嵌镶了许许多多的夜明珠。

　　这下子看得清楚了，我们所处之地，为一个极大的房间，房间中间，是那具巨大的古琴，古琴旁，却有一架编钟，两张石桌一左一右。

　　“这些东西，是人特意养的。”叶萧道。

　　不用他说，我也看了出来，这些东西，定有人喂养出来，这些乐器，便是喂养它们时的道具。

　　叶萧拨动琴弦，那些东西没有反映，他敲起了编钟，那些东西竟是接二连三地在河面之上跳跃，如跳着优美的舞蹈。

　　顾绍咦了一声，道：“这是什么？”我一看，他手里拿着一物，似笛非笛，笛子原是细长的，可那物却在尾部有一个小小的喇叭，他放进嘴里，试吹了一下，那物发出咯地一声笑，竟象是那些东西发出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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