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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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振岳把简正明安排在主席台旁的休息室里。
简正明看着墙上的监控画面,始终没在检录口发现闻祁的身影。
“还有五分钟,小祁会出现吗?”
闻振岳说:“不会。”
简正明无奈道:“你要是真这么笃定,就不会提前把我安排过来了。”
闻振岳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这位虞副帅,真是不容小觑。”
闻振岳说:“我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你是信息素方面的专家,帮我想想有什么办法。”
简正明摇了摇头,“我不会再掺和这些事了,振岳,这是我最后一次露面,看在我们相识几十年的情分上。”
“你要去哪里?”
“小鹤去世,他妈妈也和我离婚了,我现在孤家寡人一个,还能去哪里?找个僻静的地方,种种菜养养花,一个人度过晚年吧。”
“正明,我是真的需要你。你二三十年前就开始研究信息素等级,是这方面最权威的专家。我把你从疗养院请回来,怎么可能只是为了刺激我家那个臭小子,我是想让你带领团队攻破深海的信息素等级改造计划。”
简正明苦笑道:“我也配叫专家吗?一个害死亲儿子的专家?”
“不,正明,那只是一个意外,当年的实验进行到二期临床都没有问题,小鹤的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也正因为此,你才会给他加大剂量。谁知道意外来得那么突然,小鹤突发不适的那天,你正好在外出差,一切都是阴差阳错,你不能把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
简正明神色松动。
闻振岳继续道:“正明,你才五十岁,你是全联盟享受最高荣誉的科学家,你要让自己的职业生涯就此埋没吗?深海的信息素改造实验已经成熟,你不想借他们的实验成果,查清楚当年的实验究竟是哪一步出了纰漏吗?”
感觉到简正明的表情明显有了变化,闻振岳适时放低了姿态,语气无奈:“如果不是实验迟迟没有进度,我是不会来麻烦你的。”
“等级改造,还没有研究出结果吗?”
“哪来的结果?压根没有实验对象,”闻振岳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说:“前几天倒是抓了一个深海的间谍,确认是早期实验体,颈后的腺体上有明显的改造痕迹。不过……”
“不过什么?”
“被虞映寒保下来了。他不允许付易用那个间谍做活体实验,这就说明了问题。”
“你想让我怎么做?”
“那个间谍现在就被关在安全署,我希望你想办法,在不进行活体实验的前提下,比如刺激他发情,研究出他到底是怎么被改造的。”
“你想用来做什么?”
“我怀疑虞映寒也是早期实验体,你研究清楚他的同类,不就能判断出他是不是吗?”
简正明微微屏息,思忖片刻,“既然虞副帅把他保了下来,我又怎么能轻易接近他?”
“付易是我的人,我让他安排你进去,就趁这几天,虞映寒的心思都在竞技赛上。”
闻振岳话刚说完,余光瞥见监控屏幕里,闻祁出现在了检录口。
是虞映寒陪着他去的。
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不知虞映寒说了什么,闻祁俯身歪头去听,一副乖顺模样。
很快媒体蜂拥而至,将两个人同框的画面拍摄下来。
闻振岳一怒之下关了监控。
半小时后,移动靶射击的第一轮比赛正式开始。
虞映寒回到主席台,在正中央落座。
闻振岳坐在他的左侧,刚要说话,余光忽然扫到他颈侧的红痕。
明显是个吻痕。
并不深,但正好能让他看见。
闻振岳倏然僵住,眉头紧紧皱起。
虞映寒察觉到他的视线,故意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拢了拢领口,而后转头朝他微微一笑,说:“令郎可真粘人。”
“你”
闻振岳怒气横生,“你到底想怎么样?”
“闻祁归我了。”
“什么意思?”
虞映寒侧过脸,“部长,您把他养得一点都不好,所以从今天开始,他由我来养。”
闻振岳问:“你是不是早就谋划好了?结婚之前你就已经把算盘打到他的身上了。”
虞映寒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他想:何止是结婚前?从他重生睁开眼那天起,他就在期待这一刻了。
闻振岳冷声说:“你在他身上也打不出什么算盘,等过阵子,公众对你们婚事的新鲜劲过去了,谁还在乎你虞副帅嫁了什么人?”
“部长在乎。”
虞映寒转头看他,语气玩味:“部长过几年就不是部长了,我过几年也未必还是副指挥官,但闻祁永远是你的儿子,不是吗?”
闻振岳怒意翻涌,碍于场上热闹非凡,很快又冷静下来,“虞副帅,其实我一直很费解,你的父母和祖辈都是享受一等公民津贴的高级知识分子,和那些二等公民出身、努力埋头苦读跻身政界的发展派不一样……”
谈话间,赛场号角响起,选手依次列队入场。
闻祁的身影出现在选手队伍里,他身形挺拔,丰神俊朗,显得很出众。
虞映寒的目光稳稳落在他的身上。
闻振岳似乎对儿子的比赛情况毫无兴趣,继续道:“当然,虞副帅思想开明,崇尚平等,这无可厚非。我唯一不能理解的是,自从你升任副指挥官以来,你一直很关注地下城。”
虞映寒眉梢微挑,收回思绪。
“听说您好几次向指挥官建议,给地下城修缮供水站。虞副帅,你这番举动,很难不让人怀疑你的用心。”
虞映寒笑了笑,“部长,我想知道,除了罪大恶极的逃犯,那些因为天灾人祸无奈移居于此的人,凭什么不能被称为‘人’?”
闻振岳一时无法回答。
对他来说,这就是社会的真理,是运行的准则,有人就有高低之分,否则不成方圆。
“不认同他们的身份,可以,怎么连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不提供,他们至今喝不到干净的饮用水,常年忍受贫穷、饥饿和疾病,部长真的可以视而不见吗?”
“别说得冠冕堂皇,那群贱民愚昧自私,极易被煽动。你想要的是他们安居乐业,还是让穹顶联盟内忧外患,你自己心里清楚。”
“清楚什么?”
“你的立场。”
“部长最好还是期待我的立场没有问题,”虞映寒笑了笑,“否则,伤心的是闻祁。”
“你真是”闻振岳脸色铁青。
他滴水不漏,闻振岳也拿他无计可施,只能忿忿转过头,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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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闻祁站上了射击位。
他的再次出现点燃了全场。
观众席传来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他不是弃赛了吗?”
“我刚刚看着虞副帅陪着他来检录的,两个人的肩膀都贴在一起。我的天,他们不会是真夫妻吧,我以为是政治联姻没感情呢!”
“就算有感情,他也配不上虞副帅吧?”
“是啊,他除了是财政部长的儿子,什么都不是。”
“他还算闻部长的儿子吗?他参加这次的竞技赛就说明,他已经是虞副帅的人了!我刚刚看镜头扫到闻部长的脸,他可气得不轻。”
“看来保守派真的大势已去。”
“别说了,快看,闻祁上场了!”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汇聚过去。
闻祁拿起一把他不常用的远距狙击步枪,在手上掂了掂,拇指与食指迅速扣住扳机护圈,确认好发数。裁判提醒他调整枪托,他却没有急着动作,而是回头看了眼主席台。
很多人在看他,他只看向虞映寒。
只可惜距离太远,他什么都看不清,但他隐隐感觉到坐在正中央的那个人正在看他。
倒计时响起,他回过身,弯腰弓步,枪托抵在肩窝,手指扣住扳机,微眯起眼望向远处不断横向移动的靶子,将呼吸放慢。
“砰,砰砰”
现场广播主持人难掩惊讶的声音:
【十二号选手,闻祁,三发满环,位列第一!】
全场哗然。
闻祁放下枪,侧头舒展脖颈。
屏幕上的分数对他来说并不稀奇,他从小就擅长各种军事竞技项目,射击算是他最得心应手的一项,所以也没有太激动的情绪。
他看着那三个明晃晃的“10环”,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终于不用偷偷抹去成绩了。
射击比赛出结果的速度很快。
没过多久,财政部长之子闻祁在移动靶射击项目的预选赛、小组赛、半决赛中百发百中,总积分断层第一的消息迅速传遍体育场。
众人难以置信。
“是内幕吧?他不可能这么厉害。”
“三轮都是满分?这怎么可能?”
“他这些年不是一直在吃喝玩乐吗?”
讨论声愈演愈烈,忽然有人喊了一声:“你们都忘了吗?他是九级的alpha!”
众人瞬间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