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别说他了,整个联盟里,恐怕都没人能找得出来。
他但凡有一丝差错,都不可能在这个年纪当上副指挥官,更别说暴露在外的弱点。
“对了,我这次考察,听到一些风声。”
严栖南压低了声音,朝两边招招手,“深海联盟派了不少间谍在我们联盟,潜伏在核心部门。”
庭峥说:“我前几年就听我爸说过有这个情况,但那个人不是被发现了吗?”
“又出新情况了,我才知道,深海联盟为了隐藏间谍的身份,还研发出了一种可以改变人信息素等级的药剂,能把低等级的alpha或者omega,直接改变成高等级,就连官方等级检测都测不出来。这个实验深海十几年前就开始了,我们是这两年才发现的。”
庭峥皱眉,“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起初也不相信,但确实存在,研发部已经秘密建立了实验室,专门研究识别这种情况的检测仪器,不过一直没有进展。”
“有副作用吗?”庭峥问。
“好像有,身体会比较虚弱,发情期或者易感期的时候会比平常人难受很多。”
庭峥思忖片刻,转头看见闻祁盯着台球桌怔怔失神。
“阿祁,你在想什么?”
闻祁的意识迟了半拍才跟上,连忙摇头说:“没、没有。”
庭峥再次看向腕表,“已经过了上课时间,你确定不去?”
想到答应虞映寒的话,闻祁的表情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可好友归来,还特意来找他……
去上课未免太丢脸了。
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兄弟以为他是妻管严。
“不去。”他下定决心。
他站起身来,一把揽住严栖南的肩,笑着说:“来都来了,先打两杆,阿峥开球。”
.
“闻先生没有去上格斗课。”
周秘书收到消息,转头汇报给虞映寒。
“那个人是谁?”
“严栖南,前外联部部长严励的次子,二十三岁,去年从联盟理工大学毕业,同年进入外联部实习,今年三月至五月跟随外联部考察团前往深海联盟,今天早上才返程。”
虞映寒坐在飞行器座椅上,指尖轻点着膝头,面色平静无波,淡淡道:“早上刚回来,中午就凑到一起了。”
“是,闻先生,严栖南,还有维安部副部长的长子庭峥,首席科学家简正明的长子简鹤,他们四个因为年纪相仿家世相当,又都是alpha,从小就交情深厚。闻先生是他们之中年纪最小的,比其余三人都小一岁。”
“我知道。”
周秘书把监控视频放到虞映寒面前,画面里,三人围在桌球台旁,不知是谁打了一记乌龙球,闻祁拍着台面放声大笑。
周秘书问:“副帅,需要安排军士去提醒闻先生吗?”
虞映寒说:“算了,他这个月也没怎么开心过,由他去吧。”
“好的。”周秘书看了眼行程表:“副帅,聂部长请您去验收研发部的新实验室。”
“不了,改天安排财政部的人一起去。”
“您的意思是”
“我同意二三区的人参加竞技赛,势必引发震动,财政部保守派多,该有的姿态还是得有。”
“明白,我会把意思传达给聂部长。”
虞映寒微微点头,又问:“安排在聂部长身边的安保人员最近有情况吗?”
“没有可疑情况,也没排查到潜在危险。不过……”
“不过什么?”
“聂部长似乎已经察觉到安保的存在了,前几天他在回家途中故意调转方向,像是在试探。副帅,是否需要更换一批隐蔽能力更强的安保人员?”
虞映寒转过头,目光落在舷窗外的云上落日:“不用,他知道也无所谓,我本来就提醒过他,要注意安全。”
周秘书犹豫片刻,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问道:“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您会如此紧张聂部长的安危?像聂部长这样的高级官员,外出本来就有安保随行的。”
听到这个问题,虞映寒的眸色缓缓暗了下去,像是想起了一段遥远且沉重的过往。
良久,他才轻声回答:“因为FA-31晶矿解析研究室,是聂维真一手负责的。”
三大联盟之中,穹顶联盟之所以能稳坐霸主之位,依赖的是一种名为“FA-31”的晶矿,这种稀有能源为穹顶联盟独有,是先进飞行器的高效驱动燃料,因此成为穹顶联盟得以压制其他两大联盟、牢牢掌控制空权的资本。
可这份优势也成了联盟内部的一道鸿沟晶矿的开采与精炼技术被云顶区垄断,与信息素等级歧视一起,让一等公民的地位几十年来固若金汤、不可撼动。
然而聂维真主持的FA-31晶矿解析研究室,建立初衷便是制造人工替代晶矿,实现资源的普及化。
一旦研究成功,一等公民赖以生存的特权根基便会彻底动摇,地位也将岌岌可危。
周秘书点头道:“确实,这会招来难以想象的仇恨,必须加强保障聂部长的安全。”
长达一个半小时的会议让身处发情期的虞映寒感到疲惫,他闭上眼睛,指尖按压着眉心,试图缓解这份突如其来的倦意。
恍惚间,耳边响起一阵新闻播报声,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又像是近在眼前
【今日凌晨四点,南区中央公园附近突发一起飞行器坠毁事故。经警方及相关部门现场核实确认,死者是负责FA-31晶矿解析实验的高级研究员聂维真。】
【经警方初步侦查,已排除飞行器自身故障,判定为蓄意谋杀。】
【有消息称,此次科学家谋杀案,与财政部长闻振岳存在关联。】
【财政部长独子闻祁于今日上午公开露面,承认自己是杀害聂维真的真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表示自愿接受死刑。】
“副帅……副帅?”
急促的呼唤声将虞映寒从混沌的回忆中拽回,他猛然睁开眼,看到周秘书担忧不已的神色。
“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虞映寒深吸一口气,转头望向舷窗外。
最后一抹橘红色晚霞消失在天际线。
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对周秘书说:“ 别担心,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
闻祁踩着点回到家。
下飞行器前,他特意翻出一身皱巴巴的格斗训练服换上,领口扯得歪歪斜斜,还揉乱了头发,装出一副刚结束高强度训练的模样。
刚推开大门,就扯着嗓子嚷嚷:“渴死了渴死了,快给我倒杯水来!”
管家气势汹汹地冲上来,两只电子眼闪着红灯,警告他:【请你小声一点,主人正在睡觉,不要发出声音!!!】
“睡这么早?”闻祁愣住。
他蹑手蹑脚来到二楼。
卧室的门虚掩着,闻祁轻轻推开门,还没走进去,先闻到一股淡淡的苍兰香气。
“仗着发情期,一点都不收敛自己的信息素,害得我每次都控制不住,回头还拿这事笑话我,你这个人……”闻祁小声嘀咕着。
他走进去,视线落在床榻上。
虞映寒陷在柔软的枕被里,摘了眼镜,头微微歪向一侧,纤长的睫毛垂落下来。
唇瓣微微张着,呼吸轻浅而均匀。
闻祁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他很想摸一摸虞映寒的唇。
虽然亲过很多次,虽然他连接吻都是虞映寒一点一点教会的,但他还是很想知道,这张说话像放冷箭一样伤人的嘴巴,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点点凑近,余光不经意扫过虞映寒的眼角。
动作倏然停在半空。
他看到虞映寒的眼角缀着一滴未干的泪。
紧接着,视线缓缓下移,顺着虞映寒露在被子外的手臂,看到了一封被虞映寒捏在指间的信。
这封信看起来似乎时间久远,边角已经微微泛黄。
作者有话说:
----------------------
今天信息量有点大小狗第一次接近真相!
明天有超萌互动,不见不散评论区发小红包(独自守着前世秘密的杳简直是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第6章
闻祁已经很多年没见过纸质信了。
如今生活的一切都电子化,他上一次见到纸质的东西,还是他的分化报告。
哦不,是虞映寒睡前翻阅的书。
就摆在他目之所及的枕边。
有时他觉得虞映寒像个老学究,爱喝红茶,看厚厚的纸质书,睡前雷打不动看半个小时的新闻,没有任何娱乐爱好,明明才二十七岁,却和他爸保持一样的生活作息……
“累不累啊?”闻祁忍不住嘀咕。
他帮虞映寒掖了掖被角,想帮虞映寒拿走指间的信,放在枕边,指尖刚刚碰到信的边缘,虞映寒就从睡梦中惊醒。
虞映寒的眼神涣散了一瞬,看清是他后,目光立刻下移,定格在他的手上,随即脸色一沉,猛地将信抽了回去。
“我没看,”闻祁连忙解释,“我就是想帮你放在枕头旁边。”
虞映寒侧过脸,神色有些不耐。
闻祁被他的戒备刺得心头一堵,“谁稀罕看啊?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情书。”
虞映寒攥紧了信,一言不发地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