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椅子上,抬头,不远处经理办公室外的小桌上,坐着景单单。她正专注地打着文件,偶尔拨一下落下的刘海。
我有些木然地看着她,许是我的目光过于集中,她有所察觉,抬起了脸。从最初的诧异,到诡秘的一笑,最后是轻蔑的漠视。
没有感觉,不恨不怨。现在,我看着她,就如秋日的午后,阳光散散,照着脸上,温和。可抬头,一片片落叶,飘落下来。落在泥地上,只有一声叹息。
茫然地眨动着眼睛,她被我这样看了许久。似乎有些烦,索性拿起杯子,站了起来,去茶水间了。
“叶墨染。”李浩走了过来,我收回目光。“你把周年庆典的文档整理好,交给景单单。”
“为什么?”我低低问了句。
“这个。”他有些为难。“上头交代的,这次庆典非常重要。你上次出的状况……所以,上头说还是让单单接手比较好。她比较有经验了。”
“经理,这个活动花费了我很多精力,是我到这边最大的一个案子。我希望可以有始有终。”
“这……”他眨动着厚重的眼皮,憨厚地无奈,让我不得再次紧逼。
“嗯。我知道了。不过,我想继续跟着,可以吗?”
“这样啊。我也做不了主,这样吧,我和单单正要去36层,你和我们一起去见王总吧。”
曾黎说王允儿刚跟着厉以澄和练云麒从新房展中心回来,此时正在高层会议室开会。我们在办公室外等了一会儿。
大约二十分钟左右,皮鞋声在寂静的走道上响起。高层主管们走了出来,等待在电梯口。
练云麒、王允儿和厉以澄走在后面。
练云麒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我们则跟着进了一旁的厉以澄的办公室。李浩向说明了我刚才的意思,他还未开口。王允儿就站了起来。
“我不同意,如此重要的案子怎么可以让她插手。而且,李经理,这样的人你是怎么招进来的。练氏要什么人才没有,你是花着公司的钱不心疼啊!”她秉着双手在胸前,慢慢走到了办公桌旁。
“叶墨染,是你自己的意思吗?”厉以澄看了我一眼,漆黑的深眸很淡然。每次,王允儿在场,他对我的态度就是这样。他的刻意,我明白。
“是的。厉总,这是我负责的第一个大案子。整个策划,我花费了很多精力。我不想浪费公司在我身上支出的薪水。”我感觉眼睛有些疼痛,但还是把话说完。
“第一次负责就出这么大差错。难道你还想在公司庆典上,播放出更多让人惊讶的照片吗?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练氏的员工是如此花痴吗?”王允儿看了厉以澄一眼。“厉总,我是公关部的负责人,我想对于员工的工作调配,我有这个权利吧。”
“王经理,如果你们的决定是对于我业务能力的质疑,我接受。但目前为止,对于这份策划案的可行性,大家没有提出任何意见。如果——”我抬起脸,深呼吸一下,放慢了语速。“如果,是因为那天的照片,我想说:那些照片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最后一句话时,我把目光停在了王允儿身上。她听着,身体微微一震。景单单在我旁边,我眼角余光看到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
“你们不信,大可以让公司法务部来调查。或者,让警方介入,我也绝对同意。”
一时间,大家都没话说,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此起彼伏。
“王经理,我觉得……”厉以澄一开口,王允儿立马摆摆手。
“呵呵,没有必要再说什么。我认为,庆典和会展活动都交由景单单负责比较稳妥。毕竟,她在练氏已经有几年了。而你。”她走到我跟前,有着长长睫毛的大眼睛,瞥了我几眼。“我想,你目前在公关部打打杂还是可以的。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李浩,以后好好管理你的手下。”
这时,电话响起,厉以澄按了内部线接听,起身和李浩、景单单到练云麒办公室去了。
我站着没有动,因为我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做。
每走一步,我都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脑袋有些膨胀。
“怎么?叶墨染小姐,还有事吗?”
“王经理,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好而已。”我低低地说着话。可她的眼里,尽是不屑,嘴角微微挑起,一丝嘲讽响起。
“是吗?那你想做好什么事情?……你一定很闲,不然哪有那么多少时间去胡思乱想,跟踪偷拍。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别在我的男人身上打主意。”她边说边勾起了嘴角,伸出修长的五指,细细看着。“别以为我人不在这里,就什么都不知道。他这样的男人对你们这些女人太具有诱惑力了,可再怎么样,你也拿面镜子照照自己。就你这样的,多看他一眼,就是对他的侮辱。”
我想和她多说无益,不让我插手这些事,也是她的意思。就转身走出了门。
“我还没说完呢。”她的紧步跟了上来。一把扯住了我的外套。
“你……”我看着她怒气的双眼,想到这几天莫名其妙的事不断发生,心里不禁一阵懊恼。“王经理,我再次对你说明,那些照片……”
“那么,你敢不敢对我说明一件事。”她慢慢地露出一个笑容,“你多次在他办公室里停留超过三小时,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她清凉的眼睛,说不出话来。因为这是事实,而事实的内容,让我难以启口。
我看见她的手慢慢扬起。
“啪!”我一个闪神,火辣辣地痛从右边的脸颊传来,眼镜也被打得歪斜在一边。我努力地睁开眼,些许眩晕地看着眼前的她,她的笑更深了。
“我想,这样,给你点建议,你会记得住吧!”
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曾黎看着这一幕,不禁用手捂着张大的嘴巴,脸上写满了担忧。
撑着冰冷的地面,我有些站立不稳。看着她妖娆的背影,慢慢走远,她就这样神态自若地擦着她进入练云麒的办公室。
曾黎忙不迭地小跑过来,扶着我起来。嘴角咸腥味传来,我一摸,一丝血迹在指尖。
“怎么会这样?叶小姐……她怎么下手这么重。”曾黎忙拿出纸巾帮我擦。我抬起眼,看着她,眼泪就那样流了出来。
我拿纸巾擦掉,身后的办公室门清脆的响起,我步履不齐地推进楼道门。靠在光滑的扶手上,身体慢慢下滑……
一切都让我避让不及,一切都让我天旋地转,一切都是我情非得已。为什么,生活总要我们承担许多的不该。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喊冤,因为成人的世界里没有冤屈可伸。我也没有力气去埋怨,生命的轨迹已经划下,多一些埋怨,只不过让自己活得更加窒息。
命运不就如此吗?总是有那么多的所料不及,将我们拉进生命轨迹的弯弯折折。原本以为简单而平坦的命运之路,被我们走得九曲十八弯,一路留下泪水、艰辛,一路熄灭梦想、信仰和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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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动着手中的笔,看着窗外的天。阴沉沉地,太阳怎么努力都挣不开云层。只是那一缕微光,证明着太阳的徒劳。
我们都要在爱的路上受伤害。很多时候,是不停地受伤。一低头,齐肩的黑发顺势滑了下来,很好的遮盖了我的两颊。右脸微微肿胀,还有一丝指甲的划痕,我轻轻抚了上去。
整个下午,我都坐在位置上不停地写报告,做效果图。
没有人发现我的异样。王允儿的到场,练云麒照片的铺卷,目前,我已经成了重点高危区,一般,没人会轻易靠近我,更不要说交谈了。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看看周围,想必今晚还得加班。我拨了通电话给陈阿婆,让她晚上陪陪心宁。放下手机,感觉肚子饿地厉害,才想起午饭也没吃。但我真的没有兴致到人群中去吃饭,拉开抽屉,找了半天,连块饼干都没有。只有一盒茶叶和几包咖啡。
进了茶水间,翻了一遍柜子,原本有的一些饼干和速食面,也没了影子。看来,近段日子的频繁加班,大家把这些吃的都消灭干净了。
无奈之下,我剪开三包咖啡,一股脑儿地倒进杯子,搅拌着,一阵浓香扑鼻而来。我慢慢地喝了口,感觉不到肚子的饱,但嘴巴里还是舒服了点,胃也暖了些。
回到座位,继续作图。快七点了,怎么没人回来。我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区,觉着奇怪。
一杯咖啡很快见底,但我的胃却慢慢地疼了起来。从最初的温疼疼,到几分钟之后的绞疼,只感觉有只无形的手,把我的胃都掏出来了。
“啊——”我匍匐在桌子上,感觉冷汗不停地冒出来。疼痛越来越激烈,我感觉眼前有些发黑,眩晕不停传来,嘴唇哆嗦着。身子慢慢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