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已经完成了。”唐医生听了他的问题，一边取下手套一边回答，“只要他之后不乱使用异能，他的污染指数会一直稳定在百分之五十五左右。”

　　“如果用了呢？”黎白城跟在唐医生身侧，脸上表情严肃问道。

　　唐医生将手套丢进医用垃圾桶内，用触手递来的酒精，搓了搓手道：“会死，所以我建议是不要用。”

　　唐医生看了一眼手术室内的陈最，接着道：“他身上的麻醉的效果还有一会儿，邀请函什么时候发给我？”

　　黎白城拿出手机，扬了扬手机道：“这边没信号，消息发不出去。等我回去就让中心城给你发飞刀的邀请，不过不是第二中心城的飞刀邀请，而是榕城。”

　　“也行。”唐医生侧头望向窗外，远处绿意盎然，偶尔还能听见水滴顺着肥大的绿叶滴落的身上。

　　“不过你为什么一定要出去？”黎白城略有些好奇地问道。

　　唐医生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单手按在办公室大门上，轻轻扭转。

　　咔嚓一声。

　　院长办公室的门开了。

　　“嘶，你这到底是升职了还是降职了，这院长办公室怎么还不如之前那个办公室？”黎白城挑眉，环顾了一下院长办公室，办公室比起以前唐医生给他做心理咨询的办公室大了不少。但整体却显得有点破破烂烂的，办公桌四分五裂不说，就连办公室里的沙发都长满了蘑菇。

　　走进办公室，唐医生随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新闻，几只小蘑菇熟练的顺着唐医生身上的白色大褂滑下，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电视机一开，新闻播报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女主人温柔的声音配合着男主人磁性的嗓音，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颇有一种新闻联播的味道。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黎白城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唐医生对面的转椅上。就像以前每次来医院找唐医生咨询的时候一样。

　　唐医生放下手里的病例报告，抬眼看向黎白城，语气敷衍：“有事。”

　　“有什么事？”

　　“与你无关。”

　　黎白城还想再问，唐医生却不说话，视线转动着落在一旁挂在墙上的日历上，黎白城顺着唐医生的视线看过去，日历上十月四日被红色的圆头笔圈了起来，似乎是个什么很重要的日子。

　　【十月四日，对很多人来说都只是普通的一天。但对有些人来说那是一个值得记住的日子，那天可能是某个人的生日、某对情侣的恋爱纪念日，某对夫妻的结婚纪念日。当然除了这些好日子之外，也可能是某个人的忌日。

　　【备注：医生可以救很多人，但却救不了所有人。有的遗憾是无所谓有又无所谓无的，事实上人类遗憾不是因为失去了什么，而是那些想做而没有去做的惆怅。*

　　【哦，其实十月四日作为十一长假中的一天还是挺特别的。对了，这里我就要说一句了：调休滚出地球！

　　无视掉系统最后一句吐槽，黎白城深深看了唐医生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与此同时耳畔女主持人好听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近日我市将调整了发展策略，将在多地建立多个地铁站以方便我市市民出行。”

　　“我市下岗再就业补助金将从原本的五千元上调到八千元，以应对物价的上涨。”

　　孟浅浅拿着手机看着新闻，惊诧地瞪大了眼睛，神国物价涨了这么多吗？它怎么没感觉到，最近买东西的价格不还是以前那价格吗？居然一次上调了三千？嘶，比它工资都高了！要不它辞职得了，躺着都有钱花。

　　孟浅浅做着美梦，另一边黎白城则是听了听新闻，突然耳畔唐医生的声音响起。

　　“你的那个第二人格还是一直在你脑袋里说话吗？”

　　黎白城愣了愣，侧过头看向唐医生，唐医生虽然没有看他，但是表情却很严肃，注意到他没有回答，唐医生转过头看向他，“那个中二病还是在你的脑袋里不停说话吗？”

　　黎白城：“……”

　　唐医生这是什么意思？以前神国内按照旧世界模式在转动，他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了，他都出去过一趟了，显然系统没有骗他，他没有人格分裂，也没有得什么精神病，可是唐医生为什么会突然问他这个？

　　黎白城有点疑惑，表情古怪地点了点头。

　　唐医生皱着眉头又一次把刚才放下的病例拿起来，皱着眉头盯着看，黎白城微微压低视线，这才注意到原来刚才唐医生拿出来又放下的病例上写着他的名字，显然这本病例是属于他的那一本。

　　“不是，你是不是忘了，你刚刚当着我的面用了你的那些触手？”黎白城说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唐医生是污染物，系统没有骗他，或者说是第二人格没有骗他。

　　唐医生烦躁地揉了下眉心，“我知道。”

　　唐医生似乎有些烦躁和不安，就好像遇见了什么难以解释的事情一样，放下手里的文件，表情变得更严肃了。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唐医生的时候那样，那个时候的唐医生给人的感觉就两个字「靠谱」，光看脸就觉得这个医生一定很牛的那种。

　　“它有和你说过它是什么吗？”唐医生板着脸问道。

　　黎白城思索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认真回答了唐医生的问题：“序列，它说它是我的序列。”

　　听见他的回答，唐医生显然很诧：“序列……不应该……能够说话的序列应该只有那个才对……”

　　“那个？”黎白城挑眉，“不就是S-12预知吗？做什么谜语人……”

　　听见黎白城的吐槽，唐医生没有反驳，而是沉默片刻道：“不要太相信你脑袋里的那个东西，或者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把它从你脑袋里取出来。”

　　唐医生话落，脑袋里系统哭天抢地的声音响起：

　　【好你个姓唐的，浓眉大眼的一开口就污统清白，呜呜呜，宿主你可千万不要相信这个黑心医生，它就是想打开你的脑袋，然后轻轻一刀割掉你的脑叶，把你变成傻子，然后再把我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系统占为己有！黑心医生休想得到我！统统我啊，今天就算是死，也不会让它得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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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3]最高敬意22

　　系统哭诉的声音就像一百只鸭子同时在脑袋里叫，明明是机械的语音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委屈。

　　“闭嘴。”

　　黎白城没想太多，揉着眉心轻声呵斥道。

　　“什么？”唐医生听见他的话，微微抬头，脸上带着错愕的表情连带着身后的触手都僵硬了一下。

　　“我不是和在你说话。”黎白城摇头地同时指了指脑袋。

　　系统有事情瞒着他，黎白城从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系统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提前向自己告知一些信息，但是有时候它也会隐藏信息。

　　最明显的就是上次自己追杀梦魇的时候，系统当时只是告诉他梦魇被暴食重伤，密教和暴食正在追杀梦魇。但并没有告诉他密教追杀梦魇的原因。就像是刻意隐瞒一样，如果不是第十三神嗣「瘟疫」自爆，他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梦魇被密教追杀的真正原因。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系统对梦魇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恶意。早在神国的时候，系统就一直怂恿他想办法弄死梦魇。而梦魇被暴食和密教追杀，系统也是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如果不是他当时对梦魇的能力有兴趣，梦魇现在早就变成死梦魇了。

　　想到这里，黎白城还顺势看了一眼背包里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在假睡的黑猫。

　　黎白城想了想，收回视线看向唐医生问道：“为什么不可能？”

　　担心唐医生没弄明白自己的意思，黎白城还补充道：“你为什么觉得我的异能不可能是序列S-12？”

　　唐医生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既然你已经出去过了，应该知道什么是领航者序列吧？”

　　黎白城点点头。

　　序列中有部分序列被称为领航者序列。因为有些序列效果其实很类似，这一部分序列会被归类，比如衡也天赋序列S-02：烛龙就属于空间系的领航者序列；梦魇所拥有的S-07：神之梦魇则是精神控制系；他所拥有的S-12预知，按照系统的说法则是感知类的领航者序列。

　　“你难道没有发现高位感知序列很少吗？或者说你所能见到的都是一些低位的感知类序列。”

　　“你知道领航者序列，那也应该知道序列可以通过融合不断变强，就像创造了迷雾之墙的伏行之雾，他的代号虽然是伏行之雾，可通过领航者序列吸收同类型的序列进化后，伏行之雾死的时候身体内所拥有的序列是湮灭。”

　　“以时间为长河构筑而成的足以湮灭任何污染物和人类的时间之墙，这也是海里的污染物为什么无法登陆海岸的原因。”

　　“人类在人为制造了迷雾之墙这一道生命之墙后，拥有时间序列的人和污染物大幅度减少，就是因为大部分时间序列都被伏行之雾吸收用来构造了迷雾之墙。也就是说如果出现了一个极为强大的序列，那么对应的下位序列数量会成几何形式减少。”

　　“而感知类序列在很多年前出现了一个超领航者序列。”

　　黎白城挑眉：“超领航者序列？”

　　似乎是知道他的疑惑，唐医生点点头，接着道：“S-01绝对预知，这个异能在战斗力方面不强。但是只听名字，你也应该知道这个异能的作用。”

　　预知未来。

　　而且是以一种绝对的方式来预知未来。

　　根据字面意思来看，这个异能应该比他的S-12预知能看到更远更长的未来。

　　黎白城微微皱眉看向唐医生，“你的意思是因为有「绝对预知」的出现。所以预知这个序列理论上不可能存在？”

　　唐医生干脆地点了点头。

　　黎白城：“可是中心城那边没有这个异能相关的记录，你怎么知道中心城中有人拥有这个序列的？”

　　“因为”

　　唐医生推了推眼镜接着道：“我见过那个拥有S-01：绝对预知的异能者。”

　　黎白城微愕：“你见过？”

　　唐医生点头：“大概三十年前，我见过他一次。”

　　唐医生还想说什么，却被打断了。

　　因为院长办公室大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陈最胖乎乎的肉手伸进来，先是笑着和唐医生打了招呼，这才转过头看向黎白城说道：“我醒了找你半天也没找到人，还是人护士告诉我你在这里。”

　　“走吧，去公园看看。”陈最道。

　　见陈最着急，黎白城心里虽然有疑惑，但没多说什么，和唐医生说了再见后，和陈最一起走出办公室。

　　脑袋里系统缓缓打出：

　　黎白城：说吧。

　　系统：【我想说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预知。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的话，在未来你会前往一个地方，并在那里得到确认我身份的方法。

　　【顺便说一句离开神国后，你很快将开启一次新的旅途，在这次旅途你将认识一个新的朋友，他将穿越时间的迷雾来此与你相见。因为他长得很特别，允许我卖一个关子。等你看见他的时候，你肯定能一眼就能认出他。

　　【因为时间比较赶，所以如果你想解决商人的话，最好快一点，毕竟时间不等人。

　　穿越时间的迷雾……

　　迷雾之墙吗？

　　黎白城略微思索了一下。

　　本来黎白城是打算和陈最直接去公园的。在路过宋平安的病房的时候，黎白城顿住了脚，想到之前系统对病人宋平安的评价，黎白城想了想推开了门。

　　推开病人病房的大门，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而房间里则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脑袋里系统的声音响起：【作为抑郁症患者，病人喜欢床底超过床上，或许你可以在床底下找一找。说不定会在漆黑的床底对上十几双眼睛也说不定。

　　黎白城拿出手机打开电筒，照了一下床下。

　　病人正蹲在床底下，穿着蓝白色的病服背对着人缩成一团，似乎是感觉到了光线，脖子上原本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手上眼珠转动着看向黎白城所在的方向。

　　“啊！”

　　看见黎白城，病人轻轻叫了一声，就像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身体微微缩了缩，然后缓缓伸出一只手，张开手心，手心上的眼睛真诚的看向黎白城，“黎先生，你怎么来了？”

　　“心情不好？”黎白城不答反问道。

　　“嗯……”宋平安背对着黎白城，声音撞到墙面上，“一想到黎先生你又要走，我就很难过。”

　　宋平安说着，似乎是为了证明它说的是真的一样，掌心的眼睛下一秒就变得泪眼婆娑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地就往地上落。

　　黎白城沉默想了想道：“我会回来看你的，如果你想我了，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