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梦魇身旁，黎白城看了一会儿灰雾，过来许久才收回视线，看向身侧的梦魇，沈西遇此时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表情古怪地看着周围灰色迷雾。

　　这是在怎么了？走错路了？

　　见沈西遇神情凝重，黎白城忍不住皱眉。

　　脑袋里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放心，你们没走错路，梦魇猫猫只是疑惑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陆泽这样的人，穿越这里两次，它清楚的知道陆泽在时间的长河里做了什么。梦魇猫猫此时缓缓打出一个「？」发出了不解的声音。

　　黎白城沉默了一瞬，看向仿佛遇到世纪难题的沈西遇。

　　“你是不是很奇怪陆泽为什么会在这里？”黎白城想了想主动开口。

　　梦魇眉头微皱，点了点头又摇头 ，“我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也知道他”

　　梦魇目光扫过周围的灰雾，声音顿了一下，接着道，“在这里做什么。”

　　“我只是不能理解人类，大部分人都是自私自利，”梦魇双眸微眯，声音有些远地道，“有人为了钱，可以卖掉自己的亲生儿子做实验品，可却又有陆泽这样的人，用自己的死，让别人活。”

　　黎白城微微抬眸道：“或许是因为你观察的样本太少。”

　　梦魇眯起双眸，一双黑眸看向黎白城：“你敢说你不自私吗？”

　　黎白城沉默了一瞬，没有反驳，而是道：“人天生，并且永远，是自私的动物*，可自私没有错，对自己好，做利己的事情，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黎白城沉默了好一会儿，接着道：“陆泽是个例外。”

　　“人这种东西不能看太清的，所有的事情论迹不论心。否则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只有鬼……谁敢说自己心里没有出现过阴暗的一面？”黎白城伸手触碰过周边的灰雾，轻声说道。

　　黎白城抬眸看向沈西遇：“你敢说你不自私吗？你不也为了自己，曾经也想过要杀了我。”

　　沈西遇：“……”

　　黎白城微微抬起眼皮，扶手划过无尽的灰雾，语气平静道：“不用不好意思，反正我也想过杀了你，还差一点就成功了。”

　　沈西遇：“……”

　　黎白城：“你以前也是人，对人类会产生好奇很正常。”

　　沈西遇嗤笑，语气中满是嘲讽：“克隆人也算人？”

　　“怎么不算？”黎白城，“不用为自己的好奇感到羞耻。”

　　沈西遇：“我才没有羞……”

　　没等梦魇说完，黎白城打断道：“想了解人类，就要从和人类做朋友开始，人类远比你想象中的复杂。”

　　黎白城松开抓着沈西遇的右手，对着沈西遇。

　　沈西遇眉头微挑，那眼神显然在问「你在干什么」。

　　黎白城的声音很轻，不算重，但是他吐字清晰，让人听得真切。

　　“沈西遇，你没有朋友，那我来做你第一个朋友，做你了解的第一个人类。”

　　灰色的迷雾卷动，拂过沈西遇的脸庞，梦魇英俊的侧脸微微沉了沉，乌黑的眉眼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在听见黎白城的话时，忽然忍不住抬眼看向了他。

　　梦魇猫猫：？？？你算人吗？

　　[221]神之梦魇01

　　梦魇的目光落在黎白城的身上，盯着看了一会儿，半晌它偏过头，轻哼了一声，“谁要和你做朋……”

　　梦魇最后一个「友」字硬是被卡在了喉咙深处，就被人打断。

　　“当然是你要和我做朋友。”

　　听着某人理所当然的语气，梦魇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人的脸皮一直都这么厚的吗？

　　回忆起这一段时间变成猫和男人相处的时间，梦魇沉默了。

　　好像……他的脸一直很厚，远超普通人。

　　黎白城轻拍梦魇的肩，接着道：“放心，我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对朋友还是很不错的。”

　　黎白城说话的声音一顿，接着对着梦魇伸出手，“反正你也没少借助我的能力疗伤，和我做朋友，至少你的伤能好的快点。”

　　梦魇眯了眯眼，几乎黑到极致的眉眼和雪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盯着黎白城看了一会儿，半晌才一脸不耐烦地丢出两个字：“随你。”

　　黎白城笑着用视线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手，吐出四个字：“朋友，握手。”

　　梦魇忍不住皱眉，他的眉眼极黑，盯着黎白城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见黎白城大有一种不握手这件事就不算完的架势，半晌伸出手，不耐烦地想碰一下了事，却被对面的人一把握住，手心一热，本来就很白的手和男人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黎白城握着梦魇的手上下晃动了两下，算是完成了朋友之间的「握手礼」，黎白城嘴角微牵，“握过手，我们就算朋友了。”

　　“握过手就算朋友？”梦魇盯着他的双眸，接着嗤笑了一声，说道：“这话你自己信吗？”

　　黎白城耸耸肩，一脸无奈：“为什么不信？”

　　见梦魇没什么反应，黎白城淡淡道：“你的伤会证明我说的是真是假。”

　　不用证明，事实上和黎白城待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它的伤势就恢复了大半，很明显是因为黎白城的原因。

　　梦魇沉默片刻，抓住黎白城的手腕：“别松开我的手，在这里丢了，我可不会回来找你。”

　　“哦。”

　　黎白城应了一声，没有反驳什么，毕竟梦魇说的是事实，他可不想在这种地方迷路。

　　虽然他也有时间相关的序列，但是毕竟没用过，谁知道「时间乱序」能不能带他穿越时间线，而且根据系统的描述，这个序列最大的作用还在于更改过去才对。

　　时间在时间长河似乎失去了概念，黎白城不知道走了多久，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对时间的感官变得模糊起来，他甚至无法计量时间的长度。

　　黎白城眯了眯眼睛看向被灰雾包裹的「时间长河」，脑袋里生出一个疑问，它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除了陆泽的灰雾之外，这里太简单了！对就是简单！简单到像一条直线！

　　如果用河流来比喻的话，任何一条河流都是由大大小小的溪流汇聚而成的，并且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蜿蜒曲折，可这条「河」是直的，没有任何的曲折。

　　当然这里没有河水给他作为判断的标准，他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感觉完全是因为感觉，梦魇带着他走了这么久，他们似乎一直都在走直路。

　　黎白城不知道时间的长河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毕竟所谓的时间长河也不过是自以为是人类给时间按上的比喻。但他觉得至少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直到仿佛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没有转弯，更没有岔路。

　　黎白城注意到这一点后，没等他开口，脑袋里系统的声音响起：

　　【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快注意到时间长河的秘密……

　　【没错，污染时间长河的不仅是陆泽，还有一个人。

　　系统的声音高了八度，带着些许戏谑的意味：【或许你可猜猜他是谁？

　　黎白城微微挑眉，淡淡的在心里吐出一句话：绝对预知的拥有者。

　　对于「绝对预知」这个异能他不算陌生。

　　回神国的时候，唐医生告诉他理论上他是不可能觉醒「预知」这个异能的。因为唐医生曾经见过感知类的超领航序列「绝对预知」的拥有者。

　　因为这件事情，他对系统有所怀疑，系统甚至还哭唧唧的说他不信它，在海岛基地的时候他还专门向烛龙求证过联合政府是否有过一个拥有绝对预知的异能者，当时烛龙回答他现在还记得

　　“是有过一个。”

　　“不过那孩子的异能不能算是绝对预知。”

　　“我不知道，反正裴离是这么说的。”

　　他不知道裴离是如何做出的判断，但肯定和实验有一定的关系，研究所应该是通过一系列实验得出了这个结论。

　　当然真正让他得出这个结论的不是烛龙的话，而是系统对「绝对预知」的解释，绝对预知真正的能力不是预知未来，而是锁定未来。

　　显然未来已经被对方锁定了。

　　黎白城眯了眯眼睛看向被迷雾包裹着的时间线。

　　他突然很好奇，「绝对预知」所锁定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未来。

　　啧。

　　这种被人控制人生走向的感觉还真是让人……不爽。

　　果然，人生还是得自己选的才舒服，别人给他选的，他真的很不喜欢。

　　这是他唯一一次想要从一个人身上夺走一个序列。不是为了变强，也不是因为仇恨，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命运被人掌控的感觉。

　　【可恶，想要！

　　脑袋里系统的声音满是嫉妒。

　　黎白城：我也想。

　　系统：

　　系统：【我以为你会骂我傻逼系统……

　　没理会系统的发言，因为下一瞬，他一脚踏过，脚下没有任何实感。但他知道他已经离开过去的时间了，只是踩在那个点上，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不知道梦魇到底什么时候使用的能力。但黎白城知道自己已经脱离时间长河再次进入梦境，否则他不会看见傅雪和程问雪。

　　傅雪坐在办公椅上，抽着烟，莫塔尔显然被关闭了，桌子上写着她的头衔「污染中心主任」。

　　“主任，这是最近的报告您看一下。”程问雪敲门走进来，拿着一摞资料，脸上带着笑意。

　　还真是个官迷，就这么想当防污染中心主任？做梦都不忘这事儿？

　　黎白城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虽然很早就从系统那里知道傅雪的野心，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人做梦都在想。

　　梦魇站在门口，随手打开了门，站在一侧淡淡看着他，它没有说话。但黎白城却知道梦魇的意思，那意思很明显「你该出去了」。

　　“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梦中传来一句话。

　　黎白城刚想说什么，下一秒梦魇的身形扭曲消失，显然是已经离开了傅雪的梦境。

　　啧，逆子还挺高冷。

　　可高冷有什么用，还不是要给他当小猫咪！

　　黎白城耸耸肩，穿过门，离开了梦境。

　　傅雪睡得很熟，甚至没有发现他穿过了她的梦境回到现实。

　　事实上在黎白城进入8号房间后，她和谢默星、汪俊杰三人的精神状态就一直紧绷着，睡不着，根本睡不着。直到梦魇等得烦了，利用能力让两人包括周围的污染物水母人睡着，众人才进入睡眠状态。

　　黎白城刚离开梦境的同时，8号房间门被人从里面推开，烛龙走出来的同时，看见了站在外面的黎白城。

　　见到他，烛龙先是一愣，下意识地往后门后看了一眼，然后走到他的身旁，“我们不是一起出来的吗？你怎么在这里？”

　　黎白城微微皱眉，显然烛龙和他经历的事情有差异，很快烛龙就讲出了他所经历的事情。

　　在黎白城毁掉数字时钟和空调后，水滴声消失，时间的循环改变，烛龙一睁开眼自己已经在8号房间外了，并没有和他一样经历「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