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
时恬视线终于聚焦。
闻之鸷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的:“怎么了?”
对记忆里某些不美好的东西,人一般会选择性遗忘。时恬摇头:“没事儿。”
拢在脸侧的指骨发烫,偏头躲开。
闻之鸷垂着眼皮,心里难得躁郁,但真他妈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时恬若无其事打量球场,轻描淡写指了指封情:“他没事吧?”
封情蹲坐在地,听见时恬声音相当恐惧:“enmmm我挺好的”
“受伤了吗?”
“没没没……”封情看明白了,时恬长得清新绿茶,特别纯美,刚才闻之鸷都快暴躁怼脸了还能抽回意识问他害不害怕
很明显,闻宗在极力呵护这位绿茶……的天真,善良,美好!
刚才已犯下大错,怎么能一错再错?!
封情脸上写满了“我没事,我很健康”,甚至站起来瘸着腿蹦不停:“没事儿!闻宗跟我闹着玩的,刚才根本没、打、疼、我!他特别温柔,特别善良,人特别好!”
时恬张了张嘴。
“……”
看他演的脸都白了,勉强点头:“那你没受伤就好。”
“我还能继续打球!”封情真的有尽力在给闻之鸷挽回形象了,“闻宗,来啊!快活啊!!”
时恬有点儿想笑,笑完,想喊闻之鸷同意叫医护人员,一直罩在身侧高挑的影子,突然掉头走开。
时恬后知后觉,察觉焦躁的信息素,才意识到闻之鸷可能是生气了。
原因,刚才躲开他……吗?
闻之鸷亲自送封情去医疗室,虽然只是站在一边儿看,封情已经受宠若惊了。趴着湛明的肩膀,封情想补救刚才的事:“闻宗,你老婆,真的好清纯动人”
“……”闻之鸷踢了踢他脚踝:“别说话。”
封情安静,意识他有点儿情绪不佳,没再说话。腿部伤不重,对Alpha来说打打闹闹很正常,身体修复也快。
闻之鸷站窗边叼了根烟,望出去正好是时恬,他在原地等着,一会儿可能无聊了,跑体育馆的小便利店买饮料。
身影被玻璃门遮挡,看不见了,烟也烧到尽头。
被时恬抵触闻之鸷不是没有心理预感,但什么地方都被防着,有时也会觉得挺没意思。
*
时恬想喝点水润润喉咙,货架立着排排果味饮料,他指尖扣向仅剩一瓶的水蜜桃苏打水,货架突然被撞了撞。
抬头,高挑的女生在两三步外,妆容冷艳,挑眉:“二哥?”
她背后又走出两三个女生,穿的运动内衣,刚打了网球满头大汗,都长得挺漂亮。
时恬直起腰。
时萤平时在时家外根本不会搭理他,见面都绕着走,今天主动打招呼,时恬下意识察觉不对劲。
时萤左右示意:“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爸那小老婆生的儿子,我二哥,经常跟你们吐槽的。”
她背后的女生笑的隐晦,高高在上的轻蔑,完全不放在眼里的傲慢。
“二哥,你买饮料啊?”时萤两步上前,大波浪,斜目看他,“这口味就剩一瓶水了,给我行吗?”
说完伸手去拿。
时恬按住瓶身,抬眼看她。
时萤是那种一惹就毛的脾气,但发火前一般先跟你婊两句,等着时机挑刺儿。就算饮料给她也会找其他借口发飙,该起的冲突还是得起。
果然,时萤脸变了:“舍不得给?不是,我说二哥,我爹都给你了,你连一瓶水都不给我?”
啧。
这个年龄的小孩爱现,在家里吵了无数遍还要当着她亲朋好友吵一遍,哭诉委屈。
时恬现在不太想跟她吵,毕竟大庭广众有些丢人,但凭借这么多年的经验他知道时萤不会放过自己。
想了想,要吵就吵吧,时恬开口。
“我操你妈,傻逼。”
第19章 爷看你顺眼
时燧虽然垃圾,但平时非常反感大老婆小老婆吵架,尤其崽子们互相挠,被他逮住都得赏一顿臭骂。
所以时萤骂归骂,不敢对时恬动手。
互骂内容也无非“野种”“你也配?”“照照镜子吧你”,时恬从小到大听惯了,没事人似的,专门指桑骂槐内涵时燧。
时燧被骂,时萤气不过了,怒从心头起:“给你脸了!你小爸那个狐狸精臭婊子,怎么勾引他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隔离室的保安还没死绝呢!”
吵架到这步,时萤可太清楚攻击顾澈比攻击时恬更能引爆炸点。
果然,气氛突然冰冷,时恬色泽浅淡的眼眸紧盯着她。
字儿吐的利落干脆。
“再骂我小爸一句,你今晚必被我用电线放风筝在天上炸出你妈死了四个大字!”
*
医疗室出来封情活蹦乱跳的,问:“打球吗,还打球吗?”
湛明不想理他:“你还能蹦几步?”
“……你烦不烦?”
说完,封情反应刚才那纯美小O不见了,惊奇蹦哒:“闻宗,你不会急着送我来医务室连老婆都不管了吧?这样塑造善良人设,会不会用力过猛?”
闻之鸷没理他,靠栏杆点了根烟,往空荡荡的篮球场扫了眼。
时恬没回来。
买瓶水,够久的。
往店儿走,围了三三两两的人,封情还在为他爱情操心:“闻宗,你恋爱经验太欠缺了,任何人都想要被偏爱,像你这丢下他陪其他男人,直接会导致老婆没了,不可取不可取……”
全是批话,闻之鸷眼皮都没动一下,前走,脚步突然顿住。
商店人圈儿中心的两位,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战况激烈,旁若无人。
时恬首当其冲,指眼前女生的鼻梁,感觉血轮眼都快开出来了。
声音清晰,气势暴躁。
“再骂我小爸一句,你今晚必被我用电线放风筝在天上炸出你妈死了四个大字!”
“…………”
背后封情溜须拍马那句“现在这么清纯的O已经不多见了”突然变得十分滑稽。
挺凶的,还。
闻之鸷以前听湛明吹逼前任和前前任吵架,据说小O撕逼抓头发挠指甲扇耳光,场面非常动人,现在一看,有点儿内味儿。
时萤气疯了:“我今天打死你!”
时恬站着一动没动,没什么可怕的。路人拉住时萤不让她施暴,她渐渐委屈,因为打不了人,反倒哭了起来。
“……”
时恬心累。
小时候就这样,吵架动手不分胜负后开始卖惨,看谁哭的更可怜。时恬起初看她哭,也吧嗒吧嗒掉眼泪试图博取大人同情,不过后来被时燧大老婆狠狠瞪了几回后,就不再哭了。
吵完架,只有时萤单方面嚎啕大哭,时恬呆呆的站在一旁。
因为那时候他明白了,哭的再可怜,也不会被人心疼。
所以,哭给谁看呢?
……
走神儿,背后体温和身影靠近,响起低沉的嗓音:“怎么了?”
时恬扭头,没想到闻之鸷就在背后,鼻尖撞上他下颌,酸酸的,眼眶顿时红了。
*
闻之鸷垂着眼皮看他,心里情绪复杂。
一来就见时恬骂街,骂的之凶恶,完了对面小姑娘被噎的说不出话,开始哭哭啼啼。
怎么看,都像时恬欺负人。
不过,现在时恬表情委屈,好像没把她撕成两半还不开心。怎么说呢,正常操作闻之鸷该问清情况,评评理,可下意识的,却直接站了时恬。
闻之鸷觉得自己有点儿昏庸了:“要我帮?”
时恬摇头:“不要。”
他唇瓣儿咬出苍白色,死死盯着地面,像个倔小孩儿。
闻之鸷半弓下腰,观察了他一会儿,漆黑的眸子转落到时萤身上。
时萤哭的冒鼻涕泡,因为恐惧,与时恬有几分相似的漂亮脸蛋微微扭曲,往后退。
顾焱咳嗽道:“这是……他妹妹。”
……妹妹。
闻之鸷舌抵着腮漫无目的思索,外人好解决,打就行,对兄妹,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清官难断家务事,亲不亲,疏不疏,谁也不清楚。
办狠了兴许人家还恨你。
指尖无意蹭了耳侧刺青,闻之鸷抬头,漫不经心道:“既然这样,现在打电话叫你爸妈来跟我检讨,他怎么带的孩子。”
“…………”
时萤哭声都吓停了,比看见他还吓的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