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明川撅撅嘴巴,“那要猜的是种什么东西啊?”
巫丞给出提示:“一种动物。”
明川瞬间反应过来:“小白兔(two)!”
“正确。”巫丞亲亲明川,高深道:“那,大白加大白加大白,又是什么?”
明川又下意识地歪头,自言自语:“大白丝……蕊……死了?不是不是,‘死了’是什么鬼……三个大白……唔,三个大白,这次是要猜字吗?”
巫丞噙着笑应:“还是猜一种动物。”
明川狐疑地皱眉,撅着嘴巴想了一会儿,认输:“不知道。”
“大白鲨(仨)啊小笨蛋。”巫丞笑道。
明川愣了两秒,终于反应过来,绷不住笑地伸手拍打巫丞,“什么鬼啊!这么无聊的谐音梗!哈哈哈哈哈……”
可笑了两声,明川立马拧死了眉头,双手压住胸口,痛苦道:“笑也好疼……哈哈……哎呀……哈哈……疼死我了……哎呀……哈哈……”
巫丞也又慌又想笑,手足无措道:“那、那快别笑了,我不该讲笑话逗你……”
明川又觉得胸腔疼又忍不住不笑,痛苦挣扎半晌,终于好了点儿。
巫丞心疼又欣慰地细细摸着明川的头发,满目柔情道:“宝贝,你好像好久没这么开心地笑过了……”
明川顶着还湿红的眼圈和鼻头露出一张灿烂笑脸:“等我好了,叫你天天听我杠铃般的笑声!”
巫丞点点* 明川的鼻尖,笑道:“你笑起来的声音分明像银铃一样。”
明川突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丞哥哥,那你为什么会改名叫‘巫丞’啊?跟‘江天明’三个字完全没关系的样子?”
巫丞下意识地蹙起眉心,回想什么似的,而后答道:“我也说不清楚……就是当时吴先生告诉我尽量改成一个跟原来的姓名完全没关系的,脑子里就一下跳出‘巫丞’这个名字来了。”
明川怔怔看了巫丞片刻,眼底又漫上水光。
他在哭出来前搂住巫丞,贴在他耳边问:“那……我以后,是叫你‘天明哥哥’,还是‘丞哥哥’呢?”
“还是叫我‘丞哥哥’吧。”巫丞说。
明川乖巧道:“你不用在意我改口会不会不习惯什么的。”
巫丞侧头亲亲明川的脸,笑道:“我喜欢听你叫我‘丞哥哥’。”原本就轻柔的语气愈发低沉温柔起来,“不管第几千几万次听,都有一种心尖被羽毛扫过的感觉。”
明川蓦地红了脸,手臂勾着巫丞脖子,软软地叫他:“那好吧,丞哥哥~”
在京市的医院又住了一个月,医生终于批准明川可以回家休养。
明川跟巫丞说:“丞哥哥,出院前咱们把该做的事儿做了吧。”
巫丞奇怪:“什么该做的事?”
明川回答:“采访。”
明川住院期间,网络上舆论鼎沸。毕竟明川勤勤恳恳经营出来的“国民度”不是噱头,虹国国民对于到底是什么人射伤了他们心爱的顶流爱豆极为关注。
如果中枪的是那个胡议员,怕是除了改新党高层,根本没人在意。
改新党自然是利用己方喉舌宣布凶手是自由党派的激进人士。
虹国民众一开始也是相信的。很明显,他们的国民爱豆在自由党下台后转投改新党了,不然怎么会为改新党的议员站台。这种“背叛”,理所当然会遭到自由党的“清算”。不用改新党宣布,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凶手是自由党派去的。
民众由此对自由党展开了猛烈的抨击和谴责。
自由党则拒不承认凶手“粉籍”,声称本次枪击事件完全是改新党自导自演、栽赃陷害。
高深的阴谋论总是比朴素的事实更容易受人追捧,而且凶手已经饮弹身亡,无法自白。
就算凶手还活着,谁又能保证他对着镜头说出的是真话呢?
于是虹国国民分成了三派:站改新党的、站自由党的、以及吃瓜兼左右横跳的。
早在明川还在渝市住院时,改新党就希望能安排明川出镜引导一下舆论风向。
但被巫丞挡回去了。
当时的明川连跟他说会儿话都费劲,怎么接受采访?
人是为了给改新党做事、保护改新党的人伤成这样的,别说话说不了、床下不来,吃饭都得打流食、喝口水都会呛,都这样了还想着“物尽其用”?
而且自由党一直把明川当做自由党下野的罪魁祸首,千方百计地想给明川一个“教训”,甚至是杀了他。从巫丞把人从检察院接出来到现在,明里暗里发生了多少次危险巫丞都不敢让明川知道,怕吓到他。现在改新党还要为了煽动民众情绪专挑这时候来给明川做采访?生怕自由党找不着明川住的是哪家医院哪间病房是吧?生怕自由党对明川的恨还不够浓烈是吧?
巫丞没跟明川提,明川却是知道的改新党没办法让巫丞劝说明川配合,可医院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通过医生、护士传达一下并非难事。
改新党竟然不是让丞哥哥来劝说自己,明川稍微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明川不想让巫丞担心,不想糟蹋不知道5x以什么为交换条件救回来的这条命,而且自身也是身体不好、心情不好,果断回绝了改新党的请求。
当事人不合作,改新党也不好强求,只能通过己方的媒体平台继续与自由党打口水仗。
现在明川已经比中枪后的第一个月好很多了。虽然还不能长时间说太多话,但一个十几分钟的采访问题不大。
主要是马上就要出院了。以医院为背景,和以家里客厅或是办公室为背景,显然前者更能凸显明川的伤情,更方便煽动民意。
“而且”明川双手拉着巫丞的手,软声道:“我想借着采访,看能不能为你的父母……”
明川停下来,微微红了脸,小声说:“也就是……我的公公婆婆,平冤昭雪。”
巫丞诧异一瞬,百感交集地看着明川,眼中隐有泪光,“宝贝,你这样真的是让我觉得亏欠你的今生今世都还不完。”
明川凑过去亲亲巫丞的唇角,仰着头笑吟吟地看着他:“说不定是前世我亏欠你太多。”
巫丞正准备说什么,又被明川眼疾手快地用指尖轻轻抵住。
“要是你真的觉得亏欠我的今生今世都还不完”明川故意停下来卖关子,而后说道:“那就把你的下一世也许给我。”
巫丞把人圈住,情深款款道:“如果可以,我愿意生生世世都许给你。”
明川笑得眼弯如月,伸出小手指道:“一言为定。”
巫丞勾住他的小手指,温柔地郑重其事:“一言为定。”
明川拿着刚入院两周时的照片,让化妆师照着给他上妆。而后以亲身体验和演技加持,完美重现了当时说一句话要喘三喘的极度病弱状态。
最令人心痛同情的是,采访期间,明川屡次咳得不得不中止采访,甚至有两次咳到咯血。
这不是明川演的,是他落下的后遗症。
大夫说精心调养有可能会好转,但想痊愈,可能性不大。
采访虽然暂时中止,但一直运转的摄像机将这一场景忠实记录了下来。
采访播出后,国民爱豆的死忠粉心疼得在网络上四处发疯,痛骂自由党的腌下作。
而明川在采访中以爆料的形式提及的几桩自由党高官丑闻更是让虹国国民大为震惊其实这几桩案件涉及的官员都是巫丞率领的检查组重点查办的对象,此前也陆陆续续通过改新谠de喉舌发布过相应报道。但虹国民众毫不关心。反倒是如今通过一个娱乐明星,以八卦的形式讲出来,获得了极高的国民关注度。
自由党果断开除涉案官员的党籍,声称个人行为与集体无关。不断地施以春秋笔法,困兽犹斗。
明川还在采访中提及了十八年前那次臭名昭著的税改。可那毕竟是自由党内部的秘闻,历史久远,很难找到有力的证人证言证物。
巫丞曾经想活捉姜燕明,录下他的口供。因为据巫丞所知,当年真正主推税改法案的,就是姜燕明。所以他肯定知道后来扣黑锅的完整内幕。
可是为了救当时被检察院拘留的明川,巫丞让姜燕明死在了国外。
巫丞本想着死了一个姜燕明没关系,总应该还能从其他被揪住小辫子乃至被抓住罪证的自由党人口中还原当年的真相。
可查到现在,还没有丝毫进展。
明川只能以讲八卦秘闻的方式告知民众,江正卿是因为与自由党内其他人唱反调而被暗杀并推出来背锅的,他是极力阻止那场税改的主要人物之一,是心系虹国和虹国民众的公仆。
可惜虹国民众对此条“八卦秘闻”兴致缺缺。
他们喜欢听的是高官们的丑闻,尤其是X丑闻,然后在网络上掀起大肆抨击的浪潮,通过羞辱谩骂曾经的高官,来宣泄自己现实生活中的不如意。
至于一个已经死了十几年的自由党内的“好人”?哈?你在开什么玩笑?当权者里哪有什么好人!
明川很早就意识到,虹国最严重的病症,不是腐败无能、只顾攫取私利的证府,而是普遍失智、反智、娱乐至死、毫无斗志的民众。
所以他才会跟巫丞说“就算你耗尽去一辈子,就算你们改新党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为了这个垃圾国家耗尽去一辈子,都不见得能让它有什么起色”。
民众的驯化和教化,是需要时间的。
如果没有强有力的刺激,比如内部格命或者外来侵略,很难在短时间内完成。
民众不觉醒,只靠着少数精英,能维系住这个国家,已经是幸运。
只是明川也没能料到,虹国民众对于巫丞父母当年的惨案,会冷漠到如此地步。
不,不是冷漠,是冷嘲热讽。
[川宝儿,知道你中枪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唱跳是不可能了,大概率娱乐圈也混不下去了,但也不要削尖了脑袋往政圈里挤吧。而且你这刚给GXD站完台、给ZYD泼完脏水,又给ZYD俩罪人洗地?18年前的事儿了,你淌这浑水干嘛呀?]
[你要是就说那俩人是背锅侠,一嘴带过,兴许我还能怜悯下。可你说了这么多赞美的颂词,又毛证据都没有,那就很难让人相信不是别有目的了呀。]
“丞哥哥……”明川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巫丞。
可是巫丞环着他的腰身笑得极为感动:“谢谢你,谢谢你,宝贝。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采访结束后,巫丞立即为明川办理了出院手续,低调秘密地转回净月潭小区的家中。
依照党规国法,重要官员可以按照其重要程度安排不同等级的警卫。巫丞屡次申请对明川予以特别保护,甚至为此找到了吴禀添。可吴禀添赞同工作人员驳回巫丞的申请,因为明川就是不在特殊保护人员序列中。而且
“小巫啊,贾明川从前是什么人,没人公开谈及,可不代表没人知道。当初他被检察院带走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要爱惜自己的羽毛。从前是为了工作没办法。之后已经没那个必要了,你就应该尽量减少跟他的接触,甚至不接触!不然你叫别人怎么看你?就算你不考虑自己将来的仕途,你也不考虑你故去的双亲吗?”
眼见巫丞面露抵触,吴禀添急忙话锋一转:“他能跟你一起住进净月潭,已经是对他的超规格保护了。总归他现在养病不宜外出,只要他老实待在家里,咱们虹国还没有乱到有人敢闯进净月潭杀人的地步嘛。”
说罢,他上前轻轻拍拍巫丞左肩,枪伤未愈的巫丞下意识地皱眉闪躲。
吴禀添收回手叹气,“倒是你自己,一定要多加小心。你是查案的文官,不是缉凶的武官!保护好自己的小命。不光是为了尚未得到昭雪的你的父母,也是为了他,是不是?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谁去守护他呢?”
巫丞显然被戳中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先前有些不满和抗拒的神色缓和下来,闷声应道:“嗯。”
可是没过两个月,巫丞就再次重伤进了医院。
这次他是替同行的同事挡刀,被一刀刺进了腹部。
又没办法按时回家的巫丞不得不跟嗅觉敏锐的明川坦白,再三强调这次伤得不算重,叫明川别担心,好好待在家里。
可明川怎么能不担心,他必须要亲眼看过巫丞的伤势才肯放心。
巫丞也知道,如果不让明川来,他只会更担心,这一宿都不会安心睡觉的。明川身子那么虚,承受不起这样的惊吓和煎熬。
他叫肖磊去把明川接来。
22:11的时候,巫丞接到明川的消息,说已经坐上了肖磊的车,大约20分钟后就能抵达医院。
可是巫丞等了半个多小时,还不见肖磊带明川过来。
有什么念头滑过脑海,心脏骤然心率失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