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可他还没想好怎么给巫丞打这个预防针。
毕竟只是场梦。
明川尚未开口,巫丞便急急低声道:“莫非是父皇突发恶疾?”
明川一愣。
也......不是没可能?
八百里加急那得是多重大的事儿。丽贵妃已经被打入冷宫,自是不配的。
难不成真是景元帝出了什么事?
虽说离京前,他以5x的血入药,给景元帝留了五瓶养心丹,嘱咐他悠着点儿吃,但他们已经出来四年多,那些养心丹怕是早就吃没了。
吃没了,可以来个信儿啊?他制好了药,随不定时呈报的折子递回去。再不济,也可一道诏书,把他跟5x召回京。可景元帝也没召过......
明川抿抿嘴唇,蹙眉道:“我们这样乱猜也没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赶回去便知!”
丞哥哥羽翼未丰,决不能让景元帝出事。这龙椅,得让他占着。
巫丞掀开马车布帘命人备快马,而后又放下帘子转身拉明川的手:皱眉道:“小川子,我心里头没来由地* 慌。”
明川:“......”
巫丞捏紧他的手,是商量的口吻,但态度不容拒绝:“我想日夜兼程,尽快赶回京城。你留下,带着五哥,继续随大军行进。”
明川着急,反手抓紧巫丞:“我要跟你一起回去!”
巫丞摇头,倾身碰碰他的唇瓣,压低声音:“若当真被我猜中,京中怕已是风起云涌。”
他二人虽离京四年有余,但京中情况秦致远都有送密信相告
太子曾因继位之心太过急切、行事极端而引得龙颜大怒,当场被废。
之后许是二皇子一派太过得意,不过一年,景元帝又恢复太子储君之位。
本以为太子会就此收敛,摆正心态,不想重得储君之位的太子行事愈发激进狂妄,继而二度被废,
原本一心跟随太子的四皇子见太子东山再起无望,而储君未立,便拉拢原先附庸太子的官员自立山头。
原本跟随二皇子的五皇子亦觉得景元帝无心传位于二皇子,便学他四哥的模样,拉拢一些二皇子势力中原本就与他亲的,自立山头,惹得二皇子十分恼火。
二皇子与太子争了这么多年,段位自然是有的。想打压五皇子,轻轻松松。五皇子便与同样新起势的四皇子结盟对抗二皇子。
一言以蔽之,乌烟瘴气。
所幸其他皇子尚且年少,没怎么掺和,不然还不知道要多乱。
景元帝就是料到会这样,才迟迟不敢废储,一次又一次地给太子机会。可惜太子不懂珍惜。
如果景元帝突发恶疾,那几位争储的皇子势必有所动作,京中怕已是龙潭虎穴。
这消息到底是不是景元帝让送过来的,等待巫丞的是什么,都未可知。
“我先回,万一有个什么,你在外也好有个照应。”巫丞嘴上如是说,心中却是不想明川陪他一起涉险。
何况当年二人疾驰宣府镇,小川子差点儿被马颠死在半路的事儿他还记忆犹新。
明川却是忍不住撇嘴。丞哥哥说这话,也不知是太看得起他还是把他当白痴忽悠。他一个皇子身边的小太监,身边跟着三千精兵又如何?人家也不听他指挥呀。
转念,他便明白巫丞的真心。
不过......万一真被丞哥哥说中,是景元帝身有不测,那确实是他二人分开更好。
他调不动兵马,却可以去求闻雷。
闻大将军如今也算是六皇子的人了。
前路不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卫弘在马车外禀告巫丞马匹已经备好。巫丞拉着明川的手凝视片刻,猛然将人搂进怀里狠狠抱了一下,而后将人放开,头也不回地挑帘跳下马车。
巫丞走后,明川随着军队前行两日,也就放下心来若是京中有变,秦致远的书信,这会儿也该到了。
那......果然是丽贵妃?
“徐钟!”明川挑开马车帘。
“川公公,您吩咐。”策马徐行在马车一侧的徐钟应声。
巫丞不放心明川身边没自己的亲信,故此只带了卫弘,另选了两名精兵随行。徐钟则留在明川身边。
“你去跟卢参将说一声,烦他为咱们准备两匹快马。咱不跟大部队走了,抓紧回京找殿下去。”
徐钟迟疑:“可是殿下......”
川公公一偏头,噘嘴,满脸写着:你不听?
徐钟闭嘴,打马向前,去找领军的卢参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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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公公!川公公您可回来了!哎呦喂,我的主心骨哎!”小东子大步奔出来,一个滑轨,抱住明川的腿就开始哭天抢地。
明川吓了一跳,瞧瞧围拢过来的宫人,“怎么了?快起来,好好说,怎么了?”他又张望一番:“殿下呢?”
他回来了,最先奔出来接他的,不该是他的丞哥哥?
“殿下......殿下他......”小东子起了个头,哭声愈甚。其他宫人也都跟着哭起来。
明川心里咯噔一下,急了:“殿下他怎么了?别哭!快说!”
“川公公!”春瑾的声音响起。
明川循声抬头,只见形容憔悴、哭红了眼的春瑾出现在正殿门口。
明川心急地一脚蹬开抱着他腿只知道哭的小东子,奔着春瑾去,急道:“殿下呢?他怎么了?”
春瑾迈过门槛,踉踉跄跄地迎过来,无助地哭道:“殿下......殿下......”
明川正心急地欲发作,就被春瑾扯住袖口往殿内扯,“现在怕是只有您能救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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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怎么会这样?”
明川坐在六皇子床边,查看完昏迷不醒、高热不退的巫丞的状况,狠狠拧着眉心,转头问跟进来的春瑾和小东子。
春瑾这会儿哭得停不下来,又不敢哭出声,只小声地抽噎。小东子哭过了,情绪稳定了一些,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又哭起来:“川公公,娘娘殁了。”
许是早有预感,明川只是微微愣怔,并无太多惊诧,“然后呢?”
小东子与也跟着跪下来的春瑾对视一眼,明显是诧异:川公公......他怎么一点儿都不惊讶啊?
“快回话。”明川催促。
“殿下......也没与奴婢们细说。奴婢们只知道,殿下回来当天,就去看了保存在冰室的娘娘的遗体。回来后,殿下就一直一言不发,不吃饭,也不喝水,不许人上前。”
“殿下回来的第三天,娘娘被火......火葬了。就......川公公,您知道,娘娘被陛下打入冷宫这么久......陛下也没回心转意......所以......”
古人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故而十分注重躯体的完整,死后通常都是入棺土葬,便是断手断脚断头,也要仔细缝合起来,一并入棺。
会火葬的,通常只有三种:其一,是为佛道两家,讲求一个焚离凡世、轮回羽化;其二,便是厚葬不起的穷苦人家和负责处理野尸的善堂;其三,乃为驱邪。那些疯死的,染了怪病或是时疫死的,都会被火葬。
所以,若非佛道两家,火葬实在不是什么体面的入葬方式。
而久居冷宫的嫔妃一般被认为身上沾有极重的阴气、晦气,即、邪祟。故此,便会火葬。
既为驱邪,自然是要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骨灰,是没有的。
连同生前穿过的衣物,用过的东西,也全要一并烧了。
什么都留不下。
景元帝能冷冻丽贵妃的遗体,八百里加急让巫丞赶回来看上一眼,也算仁至义尽。
“火葬结束,殿下回来,就把自己关进卧房......”
“过了一夜,奴婢们见殿下还不出来,甚至都没出来解过手,进来一看,就......就已经这样了!”
“宣过太医了。太医院的都来看过了,全都束手无策!”
“陛下今儿下朝后来看过殿下,命奴婢们好生照顾着,说是等您和狸爷回来,殿下许是就能醒了......”
“小的们可算是把您和狸爷盼回来了!川公公,您快想法子救救殿下吧!”
春瑾和小东子抽噎着,你一言我一语地讲给明川。
明川沉吟片刻,起身到桌边拿过纸笔写了个安神的方子,叫小东子差人去太医院抓药。小东子问明川眼下有用得着他的地方没,要是没有,他亲自跑趟太医院。
明川说有。他点了几样吃食叫春瑾去差厨房准备,春瑾满脸困惑地领命离开。然后明川叫上小东子,帮他把巫丞身上的厚衣服都扒下来,又叫小东子去打盆凉水,给巫丞擦身。
小东子不解:“太医院的人说,殿下的病没彻底发出来,得捂着,发汗。咱们这......?”
明川忍住翻白眼儿的冲动。都烧成这样了还捂着发汗呢?
怕不是原本没这么重,被太医院那群庸医活生生给折腾到这么重了......
唉,他一个拥有丰富现代医学知识的人不该这么抨击古代的大夫。
时代局限性。对,时代局限性。
幸好自己提前赶回来了。
“川公公,厨房那边儿......呀!”推门而入的春瑾下意识地惊叫一声,急忙捂着脸转过身去。
而后又转了转头,似是想从指缝儿里偷偷瞧床上的六皇子。
明川一扯被角把他的丞哥哥盖住,“这几日辛苦你了。这儿我看着,你去歇着吧。饭好了来告诉一声。要记得敲门。”
春瑾身形一僵,欠身行礼,“是,奴婢知道了......”
小东子转着眼珠,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
给巫丞擦完身,明川又叫小东子帮自己给巫丞换了身干净的薄衣,被褥也换了床薄的。
刚忙活完,跑去抓药的小太监跑回来了。明川叫小东子在床边儿守着,他去熬药。殿下有什么异常赶紧叫他。
药熬到一半儿,饭好了。明川随便喊了个人帮忙看着药,便叫上5x去吃饭。
把承乾宫里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这饭不是给殿下准备的?
殿下都昏迷四天了,川公公怎么一点都不急似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