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门里没回应,但没一会儿,秦琴的贴身丫鬟春桃出来,还算恭敬地略施一礼,传话:“川公公,王爷让您回去歇着,这儿暂时用不着您了。”
明川只觉一瞬间所有的血全都蹿上脑顶,又好像全部自脚底流失,愤怒、或是恐慌,都没有气力支撑,瞬间升腾起的混杂转瞬归于空白。
春桃见明川没反应,又瞧了他一眼,便把门重又关上。
明川随着那关门声身体一震,脱力似的靠着门板滑坐下去,神色恍惚。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然爬起,一脸疯魔地抬手就要拍门,张嘴似要呼喊什么,却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
府中这么多人,有从承乾宫带来的,有从相府带来的,还有内务府送来的,成分复杂。他这一闹,是要把巫丞和自己都送上死路么?
明川深呼吸,告诉自己冷静,告诉自己,他的丞哥哥绝不会负他。
何况......何况他让5x帮他去听墙角了。他站在这儿听不见里面卧房的动静,5x爬卧房屋顶上去,听力又好,里边真发生了什么,5x一定会来告诉他的!
5x那个小醋罐子,巴不得丞哥哥犯错好来他面前告丞哥哥的状,说丞哥哥的坏话呢。
哼哼。
明川噘着嘴巴暗暗得意没一秒,又垮下脸来
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或许,5x会怕他伤心,选择不告诉他......
“王爷,已经两个时辰了。奴婢恳请王爷爱重身体,切莫太过沉迷。”明川隔着门扬声重复。
没有回应。又是春桃出来,明显是有些不高兴:“我说川公公,王爷不是说了,这儿没您的事儿了。何况这又不是宫里,催的哪门子钟啊。”
说完“啪”的一声,门几乎甩在明川脸上。
明川原地戳了一会儿,对着门“扑通”跪下,高声念道:“王爷!太祖皇帝有训:后宫嫔妃,重在维系前朝、延续皇统。然纵乱弥败,亦由其所生。沉迷声色,乃亡国之兆!王爷,奴婢恳请您谨记皇室子孙的身份,谨遵太祖皇帝教诲,早些休息了吧!王......!”
明川最后一声还没来得及唤完,门被猛然拉开。
明川惊喜抬头,不想出来的还是春桃。
“我说川公公,您之前跟在王爷身边儿,就这么做事儿的?您这一会儿一吆喝的,还让不让主子睡觉了?”
明川高兴地凑上前,“王爷要休息了?”他伸长脖子试图往卧房方向看,可只能看到漆黑的厅堂,“那王妃......怎么还不回自己屋里去?”
春桃好笑道:“啊?什么自己屋?王爷王妃不睡一个屋里头,您还想让他们分房睡?”
小丫头抱着胳膊往门框上一倚,上下扫一眼形容慌乱的明川:“宫里的规矩学傻了吧?就算按宫里的规矩,王妃身为正室,那也是应该留宿的!”
明川如遇雷击,神色恍惚地倒退一步。
春桃挑着眼角甩了他一个“真是莫名其妙”的眼神儿,嘱咐一句“别再喊了,回去睡觉吧,啊”,就又把门关上了。
明川靠着墙角仰头数星星。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靠近,用头拱了拱明川。
明川伸手把5x捞过来,夹在身侧搂着,叫它陪他一起数星星。
“你不跟我说点儿什么?”明川低声。语气是笑的,可声音全是丫不住的哽咽。
5x:“说什么?”
明川扭头看它一眼,转回头继续看天上的星星。
5x不告诉他它在房顶听到了什么,那......
可是,怎么会呢?他的丞哥哥怎么会这么对他呢?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明川努力劝说自己,可眼泪就是不争气地往下掉。
好了嘛,我知道当年我对安澜逢场作戏时你有多委屈难过了。可这件事,你不是在第一个任务世界就“报复”过了吗?
而且不止第一个任务世界!每个任务世界你都有!第一世界的武秋月、第二世界的谢琪、第三世界的姜婉,这个世界的秦琴!
你看着我对安澜逢场作戏不过两三个月,可你要我看着你对别人逢场作戏都多少次了!多久了!你不能这样欺负我......你怎么舍得这样欺负我......
还是说......你不甘心的是后来我?
你知道那不是出于我的意志。我已经在狠狠责罚自己了,你不能再这么责罚我......
明川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委屈,忍不住环住膝头,哭出声来。
只是那哭声很压抑,又被他闷着,不靠近了,很难听见。
“吱”房门又被拉开。
明川手忙脚乱地在袖子上蹭了下眼泪,起身,本想对过来赶他的春桃认个错儿,保证不出声,让他自虐似的继续蹲这儿待着,不想站在门口的不是春桃,而是巫丞。
只披着薄衫,胸襟大敞,散着发,一副刚从芙蓉帐里爬出来的慵懒模样。
刚刚抹干净眼泪的明川傻愣愣地盯着,眼泪又开始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他蓦地笑了一下。
可笑容还没完全绽开,就强撑不住似的垮了下去,扭头就跑。
巫丞一把把人扯住,另一手带上门,不由分说拽着明川往书房走。
“你放开我!放开我!别碰我!......你干什么呀你!”明川打着拖捞不肯跟巫丞走,不让巫丞碰他。
奈何他一根豆芽菜完全反抗不了看着清瘦、实则一身精肉的巫丞。
“啊!”被强行丫倒的明川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可是刚出口,便被欺身丫上来的巫丞捂住了嘴,低声:“叫那么大声,想把府里的人都引过来,趴窗子那儿看?”
书房靠南窗摆了张罗汉榻,上边铺了顶软的垫子。明川确实没怎么疼着,就是想跟巫丞闹,想叫他别欺负自己。
七月初七,已是中伏,各房的轩窗都开着。这软榻又挨着窗,明川刚才那么叫,确实容易被人听见。
不过眼下夜深人静的,下人们都因为丞王大婚忙碌了一天,这会儿早睡死过去了。就剩府里两队巡逻的。巫丞拖着明川做贼似的溜过来时,巡逻的刚走过去,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明川又是“唔唔”叫,又是拳打脚踢的,叫巫丞放开自己。
“干嘛哭成这个鬼样子?”巫丞一副居高临下的冷漠语气。但仔细听,似有几分恶劣又得意的笑。
问完,他松开捂着明川嘴的手,等着明川回答。结果被明川反抓回去,狠狠咬他月丘。
尖锐的刺痛。肯定出血了。
巫丞本能地想抽回手,而后压制住本能,任明川咬。
那双本就圆润的漂亮眼眸因为怒火而愈发滚圆,明明是气极的模样,却因为那张漂亮的小脸和滚圆的眸子只教人觉得可爱。
可那滚圆的眸子又积满了泪,于月光下微光闪闪,美得惊心动魄,也令人心疼万分。
很快,带来尖锐刺痛的贝齿松开,受伤小兽似的呜呜低咽混着血腥气溢出。
原本还憋着一股气的巫丞见状,哪还有什么气,轻叹一声,偏头温柔地去吻。
可身下炸了毛的小猫不让他亲。
“你别碰我!你碰了别人,就再别想碰我!”明川近乎崩溃地哭嚷。
巫丞捉住他乱打乱锤的手,丫在头两侧,唇角一勾。
偏碰。
身小体弱的明川只能被丫着欺负。然后等巫丞放开他嘴巴的时候哭骂:“你混蛋!”
“你好不讲理。”巫丞丫着他不放手。
明川噙着泪瞪他。
“是你劝我以大局为重,是你非要我娶她。你还说她是丞相千金,没法儿让她像春瑾那样听话。既然风光地娶了,就好好待人家,别平白糟蹋了人家姑娘的人生。你说你能接受二人共侍一夫。我听你的话,一一照做,你却翻脸不认账,打我骂我不理我?”巫丞语气平静地陈述。
明川唇瓣颤动片刻,终是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万分委屈道:“因为我相信你啊!我以为你就是跟我置气!我以为你会想到什么好法子躲过这一劫!我甚至满心期待地等着你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我以为你能偷梁换柱瞒天过海让穿着大红嫁衣坐在床沿等着被夫君挑开盖头的会是我!”
“我以为当你避无可避你会像你那天说的一样不顾一切冲出来带我走!离开皇宫、离开京城,然后随便在什么地方,客栈、草丛、碎石滩,紧紧抱我、狠狠亲我,庆祝我们的新生......”
“可我现在等来的是什么......”
明川无法自控地捂着脸嚎啕大哭。
听红了眼的巫丞掰开他的手,低头狠狠堵他的嘴。
“你别碰我......你放开啊!......混蛋!”哭个不停的明川软弱无力地挣扎。
巫丞微微抬起头,“真的不让碰了?”
明川嘴巴一扁,眸中水雾弥漫,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顺着眼角淌。
巫丞看看他,放开一直丫着他手腕的手,准备起身
结果被明川搂着脖子勾回去。
“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我!”凶巴巴地小声吼完,明川支起头,蛮横地撕咬巫丞唇瓣,直到把自己累得气舛吁吁才松口,躺回软榻,噙着泪,又娇又凶地发表霸气宣言:“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巫丞也不应声,直接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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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哥哥,别、别在窗子这儿......关上、关上。”
巫丞把挣扎着往前爬,想要收回窗子支棍儿的明川捞回来,俯身贴上他的脊背咬他肩膀,往他耳朵里吹气:“关上了,岂不无趣?”
明川被激得身子一抖,咬住唇瓣,噙着泪花一脸受欺负的可怜模样。
巫丞猛然停下,深呼吸,抓着明川细腰的手不自觉用力。而后又泄愤似的用齿尖咬明川耳垂,声音又低、又冷、又坏:“这么不禁说?我还想再说点儿更过分的呢......”
明川赶忙回手捂住他的嘴,明明是瞪人,却叫人看了只想狠狠欺负、狠狠亲。
“你再这么欺负我,我、我就......我就......!”
“嗯?”巫丞偏头,挑眉。
明川给他一个哀怨的小眼神儿,转回头去,把脸埋进掌心,装鸵鸟,闷不做声地让巫丞继续欺负。
先前那一下差点让准备狠狠责罚明川的巫丞失守,他得先缓缓。遂把明川捞起来,抱着,自己坐上软榻,然后躺下,叫明川转过来。
转的时候不许跟他分开。
明川咬着唇瓣,噙着泪,澶澶巍巍地一点点转。每动一点,就忍不住低低惊呼一声。
巫丞额头青筋暴起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要了他的命了。
好不容易完全转过来,巫丞张手扣住明川微微发斗的腿,摩挲着缓缓往上......引得人占栗愈甚,扭着要乱躲。
巫丞眸色愈深,深呼吸,克制,用主子的语气命令:“自己把衣服卷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