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明川噘噘嘴巴,眼珠一转,小夭菁似的缠上去:“等我把你榨干,看她怎么觊觎!”
然后他就被巫丞榨了个干。
明川被巫丞压着榨汁的时候,5x趴在屋顶看星星,想眼不见心不烦。奈何听力太好,屋里的动静它都能听见。
它知道巫丞瞒了明川最关键的一环巫丞给秦琴下了跪。
古人云“男儿膝下有黄金”,何况跪的人是大靖的六皇子,未来的新帝。这一跪的分量有多重,不言而喻。
秦琴不是被胡萝卜和大棒唬住的,丞相家的千金没那么不开眼。她是被巫丞的痴情打动的,进而生出一种胜负欲和占有欲如果这样的情种能爱上我。
这个时代的男子如果不是因为穷,哪个不是三妻四妾。身为大靖六皇子、且大概率会成为未来新帝的巫丞却能够情有独钟,送上床的都不碰,简直是旷世奇男子。
“我不认输,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你真正的妻!”丞相千金瞪着哭红的杏眼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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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丞封王出阁、娶了丞相之女,很多原本云山雾罩的事,瞬间变得明朗。
但最令朝野上下震惊的,是在太子倒台后强势崛起、与二皇子斗得你死我活的四皇子,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拥立六皇子的一员大将。
“我?我自始,都是与六弟站在一处的。”酒宴上,容貌妖冶、颇有些男生女相,还带着一点邪气的四皇子微笑着如是说。
四皇子巫竹比巫丞年长六岁,生母容嫔在丽贵妃进宫前曾是景元帝最宠爱的妃嫔。
皇后那时亦年轻气盛,容不得别人受宠,惯常给容嫔脸色。丽贵妃的谨小慎微是利弊权衡后的选择,容嫔的谨小慎微却是源于自身性格的怯懦。这使得皇后面对容嫔愈发飞扬跋扈。
容嫔进宫后没多久便有了身孕,皇后指示太医暗中下药,想使容嫔小产。结果四皇子还是顺利出生,只是天生体弱,且两条腿长短不一,走路有些跛。而容嫔则身体大亏,再不能侍寝。
是时丽贵妃进宫,景元帝便彻底冷落了容嫔,终日流连丽贵妃处。
说来景元帝一直不让丽贵妃有孕,也是因为容嫔的前车之鉴。
病疴缠身、又被冷落的容嫔郁郁而终。天生残疾的四皇子也不怎么招景元帝待见。俗话说不受宠的主子不如狗,连太监宫女都能甩脸子给他看的四皇子便像一株角落里的蘑菇,阴暗、潮湿、但顽强不屈地活着。
他听容嫔的,恨皇后,毒害他们母子;恨丽贵妃,夺走景元帝的宠爱。
直到六皇子出生,长大了一点。
“四哥,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不多笑笑呢?”
“四哥,为什么你走路总是晃来晃去的?......跛子?什么叫‘跛子’?......我觉得应该是‘鸭子’!......因为四哥你走起路来跟小鸭子一样左摇右摆的,特别可爱!”
“四哥!这是今天新送来的鸳鸯酥!我觉得好吃,就带来给你尝尝!......好吃吗?......都是给你的!你拿回去吃!”
“四哥,你腿脚不便,我背你!......我背得动!......哎呀!......我没事儿,就破了点皮,四哥你别这么紧张......这下咱们俩都变鸭子了,哈哈!......父皇要罚,我陪你一起!”
“四哥,你别这么想。不能习武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这么聪明,将来咱们兄弟上战场,我负责冲锋陷阵、你负责运筹帷幄!”
再后来,二皇子及冠、出阁,开始组建自己的幕僚,无人可相商的四皇子只能把自己的困扰说给当时不过年仅九岁的六弟,权做发泄。
不想平日里一副只知道吃喝玩乐、天真无知的小少年,语出惊人:“既然二哥想搅动风云,那你我兄弟便不可能独善其身,迟早要被卷入。”
“父皇尚在壮年,大哥和二哥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父皇的手掌心。你我兄弟现在要做的,是在这汹涌暗流中生存下去。”
“我知你对大哥和皇后娘娘心怀怨恨,但加入二哥阵营绝非良策。二哥那边不缺谋士、且有秦相辅佐,纵然四哥你才智过人,去了那边也无法彰显自己的存在。万一将来斗争得激烈,难免会被当枪使、甚至当弃子。”
“但如果四哥加入大哥阵营,完全可以凭借四哥的聪明才智赢得举足轻重的地位。更甚至,将大哥架空......”
太子前些年能坐稳太子之位,不乏四皇子的功劳。而后来太子昏招频出,更是不乏四皇子的功劳。
四皇子也不是未曾野心膨胀,在太子被废后想要真的争一争这帝位,不过聪明人之所以是聪明人,最重要的,就是有清醒的自我认知他知道,他斗不过自己这老谋深算的六弟。
更何况,那是照进他阴暗童年的光。皇位、天下与之相比,不过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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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一场倒春寒,让景元帝卧床不起。巫丞带着明川和5x进宫探望。
5x猫爪搭脉,诊病、开药,明川跟着5x退出去熬药,给他们父子私聊的空间。等药熬好了,明川端进去,景元帝把巫丞支开,跟明川和5x单聊。
他端着药碗,轻轻嗅了嗅药香,一口饮下,将空碗放到一边,方才微笑着问:“小五啊,你说实话,是续不了朕的命了,还是不想给朕续命了?”
明川脑子里嗡的一下。
不想景元帝又偏过头来笑吟吟地看他:“或者,其实朕直接问你就行?嗯?小川子。”
明川扑通跪下,无可自抑地僵硬、发抖:“陛下,奴婢......”
5x:“喵”
别慌,瞒到底。这种事儿他只能猜,又没证据。
明川稳住心神,垂首道:“陛下,五哥说,说......有话您问它,不要吓唬奴婢......”
景元帝笑了笑,转头看5x:“好,那就问你。你说。”
5x:“喵”
明川:“臣不知陛下何有此问。”
巫棠指尖敲敲碗沿儿,上好的骨瓷发出清脆的声响。巫棠垂眼瞧着里边剩下的一点点残渣,叹息似的说道:“朕年轻时征战四方,血的味道,朕实在是再熟悉不过。”
说罢,他笑了笑,看了一眼明川和5x:“你们不要觉得就那么一点点,混在这气味浓重的汤药里,朕怎么闻得出来。朕只告诉你们,朕,可以。”
“别那么紧张。朕没有问罪的意思。朕知道,当年在宣府镇,若非你全力救治,朕早就活不成了。这八年寿命,不是老天赐的,是你给的。”
“行吧,你不说,朕接着说。你帮朕续命,是为了丞儿。现在不续了,是因为丞儿已经不需要朕这把老骨头了。”
5x跳上暖炕,抬起一只前爪当着巫棠和尚未想到对策的明川的面儿咬破,滴入药碗,“喵”
明川:“言语无用,陛下饮过便知。”
巫棠侧头盯着碗中血,没动。
半晌,抬眼看向5x,“这么说,朕已是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5x:“喵喵”
明川:“诚如陛下所言,当年在宣府镇,臣已是同阎王抢人。陛下虽活了下来,但元气大伤。对此,想来陛下自己最清楚不过。药能医体,不能疗神。然陛下身为一国之君,日夜劳神。恕臣,无力回天。”
景元帝沉吟片刻,忽然道:“那朕,现在便传位给丞儿,颐养天年?”
明川头皮一紧,脱口而出:“臣绝无此意!”
好在5x比他先“喵”出来。
不过这微妙的时间差,足够让人生疑。
景元帝的目光在5x和明川之间游移一圈儿,笑笑:“小川子打小儿跟在你身边,也算与你心意相通。”
明川跪在地上不敢吭声,冷汗已是湿透脊背。
“行了,起来吧。”巫棠道。
明川想起,但腿已经软了,动了一下,索性接着跪着。
真是吓木了,脑子都不转了。老狐狸让起还真的起?
“怎么?还有话说?”巫棠问。
明川卖乖:“奴婢不敢起。”
巫棠挑眉:“大胆,你是想抗旨?”
明川撑着地,晃了晃,起身。
景元帝换了个话题:“丞儿成婚也有一年余了,怎么王妃的肚子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明川觉着自己还是接着跪吧。
“回陛下,王爷勤于政务,经常在书房忙到深夜......奴婢......奴婢会劝劝王爷,多陪陪王妃......”明川暗暗捏紧掌心。哪怕只是场面话,自己说出来,心里也是不舒服。
景元帝点头:“嗯,你明白朕的意思最好。朕知道,你说的话,丞儿能听进去。他喜欢谁,想宠着谁,哪怕是个不应该的人,只要他把该做的事儿做了、该藏的藏住了,朕就不管。但他要是该做的事儿不做,甚至胡闹,朕,就不能不管。”
明川:“奴婢......谨记。奴婢......一定好好劝说王爷。”
“嗯。”景元帝应了一声,叹道:“小川子啊,不要记恨朕。朕自知对你多有亏欠,但朕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大靖。”
“奴婢明白。”
“不,你不明白。”巫棠笑道。
明川抬头,面露不解。
“朕,决不允许帝王血脉,断在丞儿身上。”
明川叩首,“奴婢,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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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好笑。”
明川默默愁苦大半日,终是没能顶住巫丞手段,老实交代与景元帝的谈话内容,不想换来的却是巫丞一声不屑轻笑。
“哪里好笑!”双腕被丝带绑在脚腕上,活像一只待解剖的青蛙似的明川噙着泪,噘着嘴,颤巍巍地应。
“不好笑吗?他还担心断在我身上,却不知是断在了他自己身上如果他真的让我继承帝位。”巫丞冷笑,手上却是细致温柔,捉着一支筷子细的玉件,小心拨弄着明川的百合花。
“啧,别乱动。”仿佛夫子教训不听话的学生。
明川歪头看着那一箱子小物件,羞得想死。
春瑾啊春瑾,真不知该说你是对主子忠心,还是想害我被活活玩儿死。
明川试图聊正事来缓解自己的羞尺心:“我觉得,你若是没有子嗣,他也许真的会不把皇位传给你。”
专心致志拨弄百合花花芯的巫丞停下手中动作,撩起眼帘瞧了明川一眼,勾唇坏笑:“我这不努力呢嘛。”
他俯身亲亲“小青蛙”:“你也要努力。一年了,都没什么进展。”
“小青蛙”偏过头去,噘着嘴哼唧:“还不是你......”
“我什么?”
“太、太......”
“太什么?”
“小青蛙”张张嘴,哼哼:“大......”
公鸡尾巴都翘起来的丞王努力压着想要疯狂上翘的唇角,抽出小玉箸,引得“小青蛙”一个激灵。他收住想要直接举到明川面前的动作,先是用小玉箸抹了抹百合花瓣上的水,这才举到明川眼前。不想还未张口,那汁水便挂不住,啪嗒,正好落在明川唇缝。
明川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巫丞急忙亲亲要发作的明川,把人安抚住:“又不是没尝过,好吃的,像百合花酿的酒......”
明川感觉自己脸要热爆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