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大画家点点头,“那这就是天赋了。希望你可以转达小朋友的父母,不要埋没小朋友的这份天赋。”
明川在征询巫丞的同意后,立马给他请了私人油画老师,将紧挨着巫丞卧室的小书房改造成了画室,各种作画工具一应俱全,还在落地窗边摆了一排天使百合,将整间画室布置得清新明亮。
不想第一位老师总是在色彩运用上对巫丞多有不满,明川立马认定这不是一位适合巫丞的良师。之后兜兜转转,又换了三个后,终于碰到一个像那位大画家一样,一看巫丞的画,就惊叹于其色彩运用得绝妙的老师。
明川每每借着端茶送水的机会在画室旁观一会儿,见小巫丞与新老师的相处确实也比之前的老师更和谐,终于放下心来。
他想,不管是第二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巫丞在绘画上的天赋都是名副其实。但正所谓“曲高和寡”,天才想将自己的想法展示给凡人,需要学习凡人能够理解的方式。
新老师应该可以将他的小天才引落凡尘。
转年,生日那天,明川就收到了小脸微红的少年送上的生日礼物一张油画。
还是明川看不懂的色块涂鸦,但色彩比最初要干净许多、明艳许多,虽然看不懂,但依旧赏心悦目。
小少年告诉明川,画的是他。明川眨巴眨巴眼睛,双手拿着画框两边,近看、远看,看不出形状,最后坦然承认是自己的艺术细胞没有小丞的多,然后将画放到一边,手臂突然勾住少年的脖子拉近自己,在他侧脸狠狠亲了一口,笑得双眼弯弯:“谢谢小丞!”
整个生日席间,小少年脸上的红就没褪下去过,浑身僵硬得像是再多动一动,肌肉皮肤就要一寸寸地崩裂开。
明川用超精美的画框,将小丞送他的那副他看不懂的画像挂在他的书房。每次工作累了、烦了的时候,抬头看两眼,都会莫名觉得治愈。
可是后来,莫名其妙又变得阴鸷的少年赶走了教画老师,再不让明川进他的画室,用厚厚的遮光窗帘将落地窗遮挡得密不透风,房门也是常年上锁。就连挂在明川书房里的那幅画,也被少年收了回去。
画框在地上摔得七扭八歪,玻璃碎了一地。至于里边的画,不知少年是撕了还是烧了......
明川本以为巫丞会就此放弃画画。
可他一直在画。
而且沉溺其中。
明川不确定,只是一种直觉画画对巫丞而言,是一种莫大的救赎,也是一种莫大的痛苦。
就像他此刻背在肩上的那些想来应该涂满油彩的沉重画布,沉甸甸的压着他,几乎将少年瘦削的肩膀压垮,但那就是他的全世界,他的一切。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稀罕。
看见虚弱地半躺在沙发上、被两个哥哥一站一坐围绕着的漂亮男人......不,男狐狸精,瘦高的少年脚下微顿,向其甩出一记冰冷眼刀,连“我走了”这样简单辞别的话也没有,沉默地转过墙角,径直奔向玄关大门。
明川立马跳下沙发,扑过去扯住低头换鞋的少年,满眼惊恐、不敢相信:“你真的就这么走?这是你的家!离开家你上哪儿去?”
巫丞抬抬胳膊试图让紧紧抓着他的明川松手,未果。遂换好鞋子转过身去,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个明明比他年长十岁,张口闭口叫他“小孩子”,却比他矮了足足一头的,男狐狸精。
明川仰头看着少年漆黑的、几乎快要将他吸进去的眼眸,莫名紧张,“咕”地一声狠狠咽了口唾沫,屏住呼吸,不敢言语。
第191章 私人遗产 没有腿也要爱你
“一直以来, 承蒙关照。”巫丞开口,语气是久违的温和。
但下一句便又重归冷淡:“但是那个人死了。维持你我关系的唯一一根线,断了。”
少年顿了顿, 唇瓣微动,眼圈迅速泛上湿红。
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飞快说出最后的判决:“从此以后, 你我再无任何关系。”
不等音落, 少年便快速推开门,逃也似的大步闯进傍晚愈发幽暗朦胧的雨幕。
明川被“再无任何关系”几个字震得原地愣了几秒,方才回过神来,转身便要去追,却被巫卓和巫远一左一右地拉住。
“别管他!小白眼狼。”
“你烧还没退!不能再淋雨了!”
“小丞!小丞你回来!你回来啊小丞!”被巫卓和巫远拉住的明川打着拖捞地拼命喊了两嗓子, 眼见巫丞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 奋力挣脱拉着他的两个男人, 猩红着眼道:“放开我!你们这两个衣、冠、禽、兽!”
巫卓、巫远双双呼吸一滞, 手上脱了力气。
明川猩红着眼狠狠瞪他们一眼,从玄关柜子里抓了把伞,便冲进雨幕。
可惜就这些许的时间差, 明川追到别墅的院门外, 已经完全寻不到巫丞的踪影他刚才隔着雨幕隐约看到出租车的影子, 怕不是搭上车走的。
独栋别墅图得就是个私密性强, 周边马路都是极少有车通过,怎么就这么寸让巫丞赶上一辆!
撑着伞风阻大, 明川虽拿了伞,却是顶着雨跑出又跑回,路过还戳在玄关的兄弟俩,又狠狠剜了他们一眼。
“王哥, 我急用车,马上下车库接我。”明川给在偏房休息待命的司机王义打电话。
巫卓和巫远劝他至少换身干衣服,明川不理,直奔电梯下车库。
上了车,简单给王义指了个方向,明川就开始一遍遍打巫丞电话。
对方拒接、拒接......放任、放任......关机。
5x的死,巫丞的叛逆,明川现在完全体会到了一个单亲妈妈面对叛逆儿子时的那种无力和崩溃。
他想摔了电话大喊大叫,发泄自听闻5x的死讯便一直积压在心底的悲伤苦闷,可又怕吓到王义,阴雨天傍晚,路又暗又滑,搞不好一车两命......
理智的约束让泛滥的情绪无处宣泄,只得化成泪珠静静滑落。
王义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窝在后排默默垂泪、不停吸鼻子的漂亮青年,小心翼翼地试着跟他说话,明川应了几句,便不愿再说,叫王义专心开车。
眼见车子已经开进市区,路上车水马龙,甚至因为阴雨天拥堵不堪,想找到巫丞的那辆计程车已是绝无可能,明川让王义直接往巫丞学校开。
除了回学校,那孩子应该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明川正倚着车窗暗自担心、伤心、恼怒,车子突然靠路边停了下来。
不待明川直起身子探头去看前边是怎么个情况,倚靠的车窗突然自动降下。
满脸泪痕的明川慌乱坐直身体,正对上车外撑着伞弯腰向内看的人
陈光赫。
“陈总?”明川诧异地叫了声人,从挡住自己大半视野的陈光赫身体空隙两侧稍一打量街景,心下便已有了计较。
金梧桐路?
这么个高端写字楼云集、寸土寸金的地段,想来陈光赫身后挡着的,便是他名下的金融产业“宜光集团”的总部大楼。
金梧桐路在市东,巫丞的学校在市西,呵。
“王义,从我说出这句话起,你就被解雇了。明天会有人事跟你谈解约之后的赔偿。现在,从这辆车里滚出去。”明川冷声,还带着哭后的浓重鼻音。
“贾特助,我......”王义回头,一脸为难地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气道:“良禽择木而栖,你也跟陈总好好聊聊吧!”
明川正欲发作,另一边车门打开,陈光赫收伞坐了进来。
“咔哒”,车门在司机的操控下,全部落了锁。降下去的车窗也重新升起。
原本宽敞的车内空间瞬间变得拥挤、危险。
明川深吸一口气,侧头讥笑:“陈总真是深藏不露啊。”
这么多年他和5x就怀疑高管里边有商业间谍,可始终揪不出来。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司机王义?!
......不不,不可能,有些机密数据、策划案,绝不是王义能触碰的。
王义应该就只是看老东家没了,急着给自己找好下家?
明川打量着陈光赫和王义,不动声色地暗暗琢磨。
陈光赫不急不忙地将滴着水的雨伞装进王义递过来的塑料袋,上下打量形容憔悴、浑身湿透、颇显狼狈的明川,“在巫家受欺负了?到我那儿喝杯咖啡,暖暖身子?”陈光赫抬抬下巴,指指他的宜光集团总部大楼,“至少,把你这身湿衣服换掉。”
明川似笑非笑,“多谢陈总好意,不过我有急事在身。”
“找巫小少爷?”陈光赫笑道。
明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是见王义担心自己,回了他几句,好么,转头就被告诉陈光赫了。
他看起来很好欺负?
“既然陈总心知肚明,还请陈总带着您新招揽的得力员工从我的车里下去,不要耽误我的急事。”明川措辞并不客气,语气也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陈光赫侧身,手臂搭在明川椅背,蓦地倾身压近几分。
这是一个很有压迫感的危险动作。明川下意识后仰,直到脊背撞上车门,神色戒备。
浑身不自在的王义僵坐在驾驶座,从后视镜小心观察着后排的情况,慢慢抬起手,指尖搭在车门侧方的操控台按钮上
大佬们总喜欢在私家车这种狭小密闭的空间里搞些事情,身为专人司机的王义再清楚不过。可陈光赫只说让他把贾明川带过来,没说要在大街上霸王硬上弓啊。
贾特助一直对他挺好的,王义并不希望对方因此出什么事。
“巫弘义已经死了,你还有什么必要费心照看他那个私生子?想办法赢得巫卓的信任与青睐才是上策。”稍顿,陈光赫勾唇笑道,“不过,贾特助的身份地位这么特殊,想来巫卓这位‘新君’,对你这位‘前朝重臣’,怕是敬重不足、猜忌有加......”
许是被自己言语中暗指的意思引导,又或许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欣赏这位美人,还是湿着身的,眼角湿红未消,梨花带雨、楚楚动人,陈光赫自己也意识到,他的语气越来越低,越来越慢,带着一股子浓稠得化不开的浴望。
“怎么样?考不考虑来我这边?团队、待遇、资源......一切都随你开口。”
话说着,陈光赫的目光已经从那张诱人犯最的脸,黏腻的蛇信般下滑至小巧精致、微微泛红、宛若刚刚被人含吮过的喉结,稍作停留,再继续向解开了最上两颗扣子、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内窥探。搭在椅背上的手则轻轻捏住青年还湿着的发尾,暧昧地于指尖揉捏。
“我绝不会亏待你,巫弘义能给的,我只会给的更多。包括”
压低的声线暧昧地止住,陈光赫将身子愈发压向明川,目光黏稠燥烈,周身散发出浓郁的雄性侵略气息。
“陈总,请、自、重。”明川咬牙冷声,浑身紧绷。
殊不知他这副身为娇花却傲雪凌霜的模样简直是诱人犯最的谜药,他越是拒绝,对方越想得到。
陈光赫猛然贴近,明川在差点被亲到的前一秒蛮力将人推开,立马转身去扣车门把手,急道:“王义!你给我开门!”
不想话音未落,车门竟顺利打开了。冰冷的、裹挟着雨水的风瞬间灌入温暖的车厢。
明川奋力挣开又从背后扑上来的陈光赫,几乎是从车里滚落下去。
雨下得大了起来,密集的雨滴被无序的大风裹挟着拍在脸上,几乎叫人睁不开眼。
明川挣扎着站起来,对着车里目光冰冷却又掺杂着浓烈浴望的陈光赫,怒不可遏:“禽兽,你给我滚!”
尽管他用尽了全力,可虚弱的身子让他的声音很虚、很没有底气,所有的气势都被滂沱大雨吞噬得一干二净。
“贾明川,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车里的陈光赫冷声,“没有巫弘义的庇护,你很快就会变成一个任人玩弄的表子。”
快气炸了的明川左右找找,当即蹲下身双手捧了一捧暴雨下的路面积水,朝着车里的陈光赫狠狠泼他脸上!而后甩上车门,朝着车门狠狠踹一脚,转身大步离去。
“嘀嘀”马路上的空出租车司机立马眼尖地发现路边淋成落汤鸡的青年。
明川闻声回身,招手停车,上车走人。
另一边的车里,王义僵坐在驾驶座不敢喘气。
“车里有纸巾吗?”陈光赫问。
王义急忙将纸巾盒递过去。陈光赫慢条斯理地擦干净脸,交代了句“把人家的车还回去”,便撑伞下车,一边向宜光大厦走,一边打电话:
“许少,可以开始你的‘围猎’行动了。人在东三环,车牌号京JD73261。”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