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无法形容的巨大痛苦让巫丞感觉窒息。他强行撑住摇摇欲坠的自己,试图抓住救命浮木:“我活该千刀万剐。那你当时在干什么?!”
5x暴怒:“那时候只有你没有我!”
巫丞一滞,拍案而起:“小殿下说那一世你我是孪生兄弟!”
5x:“......”
他正在想该如何回应巫丞,余光不经意扫见门上窗纸外的模糊人影,登时厉声喝道:“门外何人?!”
一个声音战战兢兢道:“殿下,是小奴。宫里边儿回信了,陛下准召,请您即刻入宫。”
5x回府便命人去宫门口递折子,请求入宫觐见,禀报火灾调查进展。免得萧胤睡醒了去找明川麻烦。小厮得了信儿一路赶回荣王府,正欲扬声禀报,忽闻殿内传来王爷的怒喝,便一时惊吓在门外。
5x缓和语气:“知道了,去备车马,孤马上过去。”
小厮领命离去,5x扭头看看恨不能吃了他的巫丞:“我走了。你老实在府里养着。还不到你卖命的时候。别给我添乱。”
说罢,起身欲离。
巫丞执拗追问:“你当时在干什么?!”
5x驻足,背对着巫丞扔下三个字:“我死了。”
巫丞:“......”
5x走到殿门处,又折返,居高临下地问巫丞:“萧胤的武功如何?”
原主自幼备受冷落,未曾得皇帝亲自指点武艺,也未见萧胤施展武功,所以5x无从知晓萧胤的武功造诣。
巫丞虽还怒气难平,却还是垂眼认真思考,而后告诉5x:“我也不清楚。只怕......深不可测。”
5x神经一紧,“怎么讲?”
巫丞道:“殿下观陛下步态便知,陛下绝属一流高手。其可怕之处在于属下跟随陛下这么多年,从未见陛下练武......从不练武,却能数年如一日地维持如此巅峰体态,实在匪夷所思。”
所以,前夜眼见萧胤侵犯明川时,巫丞才会那般谨慎,担心自己无法将萧胤一击必杀。
如果他做不到,死的就是他和明川。
“殿下莫要冒进。”巫丞紧盯5x。
5x不屑嗤笑:“以为孤像你?”
震寰宫。
萧胤披着蟒袍,斜靠在龙榻上哈气连天。
5x跪在阶下,垂首禀奏,言说自己出阁开府已有两年,对宫中诸事已然生疏。昨日奉旨查案,奔波半日却毫无头绪,恳请太子殿下协同审理。
萧胤垂眼瞧瞧5x,没接话,只是叫冯培派人去传太子。
很快,萧珏奉命而来。
萧胤懒洋洋道:“你自己跟他说。”
萧珏一脸懵逼,万分谨慎戒备地看向5x。
5x对萧珏友善一笑,将先前向萧胤卖惨的说辞又与萧珏说了一遍,而后言辞恳切道:“此案还需仰仗大哥鼎力相助。若能查明真凶,所有功劳尽归大哥,臣弟绝无贪念。”
萧珏浑身每寸神经都在呶呶作响,疯狂思索这个愈发叫人捉摸不透的二弟意欲何为。
但是,二弟怎么想,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龙榻上的那位,怎么想。
萧珏小心翼翼地撩起眼帘,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御座上的萧胤,窥探一番对方神色,复又垂眸沉思片刻,向萧胤垂首道:“儿臣愿尽心竭力,为父皇分忧!”
“兄弟”二人兄友弟恭地一同步出震寰宫。
离开震寰宫后有一段距离,萧珏彻底敛去笑意,沉声问道:“二弟在盘算什么?”
5x直接开大:“大哥,父皇被人夺舍了。”
萧珏眉头一皱,厉声呵斥:“休得胡言乱语!”
5x不急不恼,上前一步,音量压得更低:“大哥,这些年来,他可曾对你我展露过半分父子温情?”
萧珏下颌微扬,露出一丝略显鄙夷的笑:“父皇待我极好。”
5x也笑了:“好到让你像条狗一样?”
萧珏瞳孔骤缩,“啪”地一记响亮耳光,狠狠掴在5x脸上。
5x偏着头,舌尖舔过破裂的唇角,拇指漫不经心地拭去血渍。
他睨了一眼指尖那抹暗红,非但不怒,反而低笑出声:“大哥如此动怒,是因为被我戳中了痛处,对吗?”
萧珏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他,却说不出一句辩驳之言。
“他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5x低沉声慢语,如同念动古老神秘的魔咒:“此世的一切于那个畜生而言,不过是一场消遣的游戏。我们就像话本里的角色,生死皆由他心意。如今留着你我,不过是觉得还有些趣味。待他玩腻了,或是觉得你我碍事,便会毫不犹豫地除掉我们。”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萧珏死死盯着5x,沉默不语。
5x笑了笑,染血的拇指猝不及防地抹过太子惨白的脸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大哥慢慢想,臣弟告辞。”说罢,5x退后两步,慵懒地掸了掸衣袖,施礼后转身便走。
“你上哪儿去?”萧珏出声。
“回府。”5x不回头、不停留,拖长声音散漫回应。
萧珏诧异睁大双眼:“你不查案?”
5x驻足回眸,眼底尽是讥诮:“真凶是谁不是明摆着?查什么查。”
歪头扫了萧珏两眼,5x踱回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别指望坐收渔利。大哥,清醒些若我死了,你这条偶尔还能放出来咬人的狗,就会变成被彻底锁死的困兽。”
第220章 倾世名伶(补400字) 没有手也要爱……
5x急着回府, 一是确实懒得查案,二是急着知道明川那边的情况。
他现在特别恨自己夜里怎么没多长个心眼儿,让明川把那娃娃跟他结契。这样时刻掌握明川那边情况的就不是巫丞那个废物, 而是他了。
川儿会不会想利用这种特性跟那个废物腻腻歪歪?!
......会的吧。不管怎么说,那家伙是为了救川儿丢的手臂。川儿现在一定心疼死他了。说不定对着那个娃娃说什么悄悄话, 又亲又摸又抱的......
摇摇晃晃的马车里, 5x猛地深吸一口气, 阖眸调息,叫自己别乱想些有的没的。结果调理半晌,屁用没有。他蓦然睁开爬了几条血丝的眸子,尽力克制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冷硬:“再快点儿!”
车夫浑身一抖,扬鞭又抽了马屁股一下。
回到荣王府, 5x跳下马车, 步子大得下人得小跑着追。
他挥手屏退左右, 门也没敲, 推门就进,进门就问:“川儿那边怎么样?萧胤去过吗?”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子药味,隐约夹杂一丝血腥气。
巫丞正盘腿打坐调息, 闻声睁眼, 面色似乎比5x离开前更苍白几分。
他深深看一眼5x, 眉心难掩忧虑:“川儿疯了。”
5x一愣, 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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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些许回溯。
5x与太子萧珏离开震寰宫后。
暗卫回报,太子与二皇子行至千机阁附近, 不知二皇子对太子说了什么,太子脸色骤变,紧接着,便突然扇了二皇子一耳光。但挨了巴掌的二皇子却是笑着的。之后二皇子又贴近太子耳语了什么, 便离宫回府去了。看神色,心情很好。太子则脸色阴沉地回到东宫。
萧胤慢条斯理地吃着盘中坚果,不见任何情绪起伏。
“太子那儿安了几个桩?”萧胤嚼着坚果,话音有些模糊。
“回陛下,两个。”暗卫答道。
“再加两个。有什么情况,随时禀报。”萧胤懒洋洋道。
暗卫领命离去,萧胤拍拍掌心碎屑,长叹一声:“唉,朕最得意的匕首折了,再没人能为朕看着老二了。”
冯培稍一思索,轻声笑道:“二殿下的命脉已然握在陛下手中,折了一把匕首,也没什么要紧。”
萧胤睨向他,挑眉:“你这么看?”
冯培恭顺垂首:“老奴相信陛下的智慧。”
萧胤撇嘴:“我瞧着老二对那戏子也不怎么上心。告诉他人死了都没什么反应。”
说罢,萧胤就颇为后悔地“啧”了一声。昨天他就不应该告诉老二漱玉死了。不然今天还能再试试老二的反应。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若非命脉,想来二殿下也不会有今日之举。”冯培道。
萧胤又看了冯培两眼,垂眼思索片刻,嗤笑一声:“老兔子。”
他起身,“走吧。瞧瞧老二的‘命脉’去。”
萧胤来到偏殿外,正撞上赶来为明川和巫丞诊视的御医陈青。
“微臣叩见陛下。”陈青背着药箱,急忙赶上前行礼。
萧胤歪着脑袋将人上下打量一番,低声问他:“身体可有不适,或其他异样?”
陈青愕然抬头,原本还惊诧皇帝怎么突然关心起他的身体状况,难道他的脸色看起来很差?转瞬便了然,皇帝真正关心的,是他昨日饮下的那口血。
这......该如何回答?
“嗯?”萧胤皱眉催促。
陈青吓得脑子发木,只得战战兢兢地实话实说:“回、回陛下......一直......恶心、想吐......还有些眩晕......夜里腹泻好几次......”
萧胤狠狠拧眉,一脸嫌恶地照着陈青肩膀就是一脚:“喂你不如喂条狗!”
陈青当众被踹倒在地,却不敢有半分怨言,慌忙爬起来重新跪好,连声请罪:“微臣罪该万死!”
萧胤拂袖转向偏殿,丢给陈青一句:“滚过来给他们看病!”
陈青急忙抱起药箱,小跑着跟上。
奉命轮值看守明川和巫丞的两名小太监自然知道自己夜里睡着了。待二人苏醒,瞧见那美貌宫伶还是他们睡着前的模样,趴伏在缠满纱布、不知是死是活的侍卫榻边,殿内四处查看一番,也不见什么异样,相互一合计,那就谁也别说谁,悄悄把这事儿瞒下来。
不然都得死。
殿门一开,瞧见皇帝,两名小太监正欲下跪行礼,却被萧胤抬手止住。
萧胤向内走了两步,越过雕花隔断,瞧见明川一动不动地趴伏在巫丞榻边,似是睡得昏沉。
他招手叫小太监走近些,询问他昨日离开后这边的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