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或者我们将搜索范围扩大到整个下城区?”
“通过媒体,在全国范围内发布寻人启事怎么样?”
尽管父亲们态度积极,小明川却把头摇成拨浪鼓,一一否定。
夫夫两个相视一眼,明光耀温柔道:“小川是不想为了‘私事’动用太多国家力量?其实大可不必。你要找的是一个SSS级Alpha,他不光对你很重要,对百合王朝也很重要。”
明川用力点头,“偶滋道。荡四,拔要砸早。”
短短一句话,虽然明川说得模糊又漏风,但结合上下文,不光是经常与明川交流的云舒,明光耀也能很轻易地听明白,明川说的是:“我知道。但是,不要再找。”
云舒摸摸明川的小脑袋,“川儿是有自己的计划?”
明川用力点头:“嗯!”
“好,那爸爸们尊重川儿的意愿。”云舒微笑。
明光耀则补充道:“有任何的需要,你都可以无所顾忌地提出来。该不该做、怎么做,交给爸爸们来判断,不要用你这副小小的身体背负太多,知道吗?”
云舒立刻有所感地继续补充:“童年是很短暂的!爸爸们还是希望你能像别的小朋友一样,有一个无忧无虑、幸福快乐的童年。而不是像个背负了许多了大人,每天把自己逼得很紧......”
明川又想哭了。而这副小婴儿的身体不仅藏不住一点儿情绪,还总是数倍放大。他哇哇大哭着抱完这个又要抱那个,把两个爸爸的脸用眼泪和鼻涕蹭得湿漉漉,口齿不清地重复:“爱爸爸!”
明川拜托明光耀去下城区找人,只是想确认当下这个时间点,巫丞是不是真的还没落入那个酒鬼手里。得知没有,他就放了一半的心。
关于巫丞的身世,早在第七任务世界时,明川就有了一个堪称可怕的猜测
巫丞本名江天明,父亲江正卿,母亲师月玲。
江正卿和师月玲极有可能都是百合王朝的有功之臣,却蒙受不白之冤枉死。
结合巫丞2岁流落下城区一事,想必江氏夫妇就是在他出生第二年出的事,所以他才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而等到他16岁开始掌权,江氏夫妇的冤案早已尘封,无人提及......
但这都不是明川最担心的事。他最担心的是,判处江氏夫妇死刑的处决令,是父皇亲签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无异于是巫丞的“杀父仇人”之子。巫丞前世的一切苦难,都是他和他的家人带来的......
明川祈祷是他猜错了,他祈求他们的前世不要这么狗血,他希望眼下这个时间点,他心爱的丞哥哥正在父母膝下享受天伦之乐。
所以他不希望父皇再浪费人力财力去做无谓的搜寻,也不想播放什么寻人启事打扰巫丞与其父母的安宁生活。
他愿意等“灵魂印记”生效,等他的丞哥哥忆起他,而后信守承诺,主动来找他。
那时候他一定会幸福得哭成狗。
可明川又很怕自己全部猜中,更怕江家之变并非一夜之间,而是如日后皇室之覆灭,早已被人暗中埋下无可挽回的祸种。
最简单快捷的方法,就是向父皇父后求证江正卿和师月玲的存在与否。
可!是!
“江正卿”和“师月玲”这两个名字太难说也太难写了!!!
云舒是极有耐心的,只要明川想表达他就极其认真地聆听,尝试解读。可明川自己没那么大的耐心他的父后是国之副君,每天协助父皇操劳国务,不该把太多时间和精力浪费在“婴语听力”上......
更何况,明川也没有把握自己对巫丞身世的猜测一定是对的。万一是他想多了,这世界里根本没有江正卿和师月玲这两个人,岂不是给父皇父后添乱......
明川只能默默祈祷他的丞哥哥现在幸福快乐、平安无恙,同时拼命练习说话,希望能尽快把前世的一切全部告诉父皇父后。
云舒看着明川那么小的一个小婴儿,却以成年人都难以企及的自律、毅力和刻苦,每天不停地练习发声、锻炼手脚的灵活性,会觉得有些诡异、好笑,但更多的是,心疼。
他放下手中刚刚浏览完的上季度财政报表,起身走到婴儿爬行垫旁,弯身将四仰八叉瘫在软垫上喘粗气的小婴儿抱上床。
婴儿服摸起来潮乎乎的,都是小明川练习爬行出的汗。云舒忍不住再次暗叹,到底是什么在鞭策他啊......一个降生在皇室的皇子,性别是比A级以上的精英Alpha还要珍稀的Omega,本该是被众人捧在掌心、娇生惯养着长大的,怎么会这么地......
小家伙已经累瘫了,嘴巴却没闲着,一直小声地反复嘟囔那几个音:zang、zang、heng。
念完一遍,似是对自己的发音很不满意,小嘴巴噘得高高的,满脸的备受打击,而后闭了闭眼,重整旗鼓,再念:zang、zang、hing。
经过之前的沟通,云舒已经知道,明川现在叨念的这个zang、zang、heng,或者zang、zang、hing,是巫丞父亲的名字。可他把近似的zan、zhang、can、cang、chang等字音都猜了个遍,明川都摇头。
每次猜错,云舒并不觉得什么,可小明川似是很容易受到打击。云舒多次出言宽慰也没什么成效,所以他决定暂时不猜了,等小儿子练练发音再说。
云舒抽了几张湿巾,颇为心疼地帮明川擦擦汗湿的小脸儿和手心,语气温柔地问:“要换身干爽的衣服吗?”
明川摇头。先不换了,反正换了还是会累湿。
“爸爸工作累了,川儿陪爸爸聊会儿天儿吧。”云舒轻笑。
他要是不找个理由让明川休息,这孩子能一直练到直接趴软垫上睡成死狗。
“嗷(好)!”唇红齿白的漂亮宝宝眉开眼笑。
“爸爸想多了解一下那个叫‘巫丞’的孩子。”云舒说。
小婴儿有些错愕地张开小嘴,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因为高强度运动而微微泛红的小脸蛋儿似乎又红了几分。
“他是......在爸爸们无法到达的......时空?一直陪伴川儿,保护川儿的人?”云舒问。
明川不敢直视父后那看透一切的温柔目光,红着小脸儿,心虚似的“嗯”了一声。
“川儿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吗?”云舒的声音愈发轻柔。
明川莫名觉得很羞耻,非常羞耻。有种早恋被父母抓包的感觉。而他这个“早”还早到了婴儿期!
他努力翻了个身,脸朝下,趴在床上,闷声应:“嗯。”
云舒贴心地帮他将还不怎么听话的小胳膊弯折过去,半垫在脸下,方便他能腾出一点空间呼吸,不至于把自己闷死。云舒也随之侧躺下来,闺蜜间八卦似的,语气尽可能地轻松道:“我猜,他不止是你的‘恩人’?”
小婴儿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半晌,胡乱蹬了蹬两条小腿,撒娇地唤:“爸爸~”
云舒失笑,掌心轻柔地抚抚明川脊背,坐起身,将恨不能钻被子里躲起来的小婴儿捞起来抱进怀里,“好了好了,爸爸不问了。”
明川侧身把脸埋进云舒胸口,小手手抓紧父后衣襟。
云舒用指尖轻柔捋着明川汗湿的头发,轻声道:“虽然你不赞成我们动用更多的力量去找,但你自己一直在很努力地想向我们传达更多有关他的信息......爸爸知道你一定很担心他的安危......”他露出万分抱歉的神色,“对不起,川儿,爸爸太笨了,始终猜不到你想说的......”
明川立马张开短短的小手臂:“爸爸抱抱!”
云舒把他往上抱一点,让明川的小手能搂到自己的脖子。
明川贴上去,搂着云舒脖子在他侧脸吧唧吧唧,宽慰云舒道:“爸爸好好!爱爸爸!”
云舒也侧头亲亲明川的小脸儿,柔声道:“爸爸也爱你。”
而后他话锋一转,语气轻快道:“放心吧,川儿,你的那个巫丞小哥哥有咱们的小皇子心心念念着,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的!你们有这么特别的缘分,迟早会再相见的!嗯?”
明川心道:我知道我们能再相见,一定能再相见。
我只是怕他在见我之前,又像上辈子一样吃许多苦......
我好怕我在宫里锦衣玉食,他却已经家破人亡、流落在外、漂泊无依......
但他还是努力笑起来,笑得眼睛完成两轮月牙,搂着温柔宽慰他的父后,连连吧唧几口,甜甜道:“爱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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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茜知道云舒自打恢复健康,有很多政务要忙,便大幅减少了“串门”的频率。
但今天有些例外的,明光耀刚离开寝宫没多久,明茜就过来串门了。
云舒将刚打开的笔记本电脑默默收起来,放到一边。
明茜也不客气,在贵妃椅上坐了就开始掉眼泪:“云哥,我心里难受,你陪我聊会儿天吧。”
云舒示意侍女们都退下,将纸巾盒递给明茜,关心道:“怎么了这是?一进门就哭?来,跟云哥好好说说。”
“昨晚上......不是,是今天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庆弘给我打电话,说有新的作战任务......原本他这个月月底,就该回来看我们母子的......都大半年了,澜儿都快忘记他爸长什么样儿了......结果这又回不来了......”
“不光回不来,还说得......说得好像有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似的......我哭了一宿,早上怕澜儿看出来,强忍着。现在澜儿上学去了,我自己一个人坐房里,越寻思越......呜......”
明茜越说哭得越厉害。
云舒没第一时间安慰她,而是有些紧张地问:“庆弘......说是什么任务了吗?”
明茜摇头,“说是涉密,不能说......”
云舒不由暗暗松口气,而后默默斥责自己,他不该怀疑安大校的职业素养的。
云舒虽然主抓财政,但财政与军事密不可分,所以对于安庆弘要去执行的任务,云舒是了解的
百合王朝由盛转衰,周边邻国虎视眈眈,尤以西南“影丹”与东南“夷彭”两国最甚。
九年前,当时还是储君的明光耀亲自坐镇东南军区指挥,史上最年轻的Omega少将云舒率领精英小队成功实施斩首任务,让猖獗一时的夷彭就此一蹶不振。
于是百合王朝的重点防御对象,就只剩下西南的影丹。
不同于夷彭的大举进攻,影丹采取的策略是蚕食鲸吞、频频小规模袭扰,而且经常与周边敌国联手,玩儿一些声东击西的诡计。
百合王朝的西南地区为雪域高原,虽然地广人稀,却是战略要地,绝不能失守。为了防守西南的漫长边境线,应对影丹毫无规律可言的小规模袭扰,百合王朝不得不在这里驻派大量士兵,建造军事设施,每年都要投入大量军费,让长期赤字的财政问题愈发雪上加霜。
前段时间军部制定了一项方案,如果能成功,应该可以像当年对付夷彭一样,让影丹也元气大伤,消停几年。
安庆弘所在的特种旅,正是此项方案的执行部队。而安庆弘,正是“斩首小队”的队长。
确实有很大可能......一去不回。
可,这是身为军人的使命,亦是荣光。
不过眼下,云舒显然不能慨他人之慷,拿什么“使命”、“荣光”的说辞“开导”明茜,让她接受丈夫即将执行危险任务的现实。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打哈哈道:“是不是你想多了?他的意思,应该就只是短期内回不来吧?”
明茜愣了一下,有些茫然:“是吗?”
云舒赶紧趁热打铁:“是啊!现在边境又没有什么大的冲突,双方都很克制,毕竟真打起来,对谁都不好。何况,前方要是真有什么大动作,我好歹也是个皇后,还能不知道?”
明茜自幼是个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小公主,年近三十依旧单纯得像个小女孩儿,轻易便信了云舒的鬼扯。
转而又忿忿不平地咒骂起影丹的狼子野心,说直到百年前影丹还是个仰百合王朝鼻息而活的边陲小国,现在看着宗主国不及之前强盛了,便联合其他小国想要从宗主国身上撕下几块肉来,简直痴心妄想!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是没听说过吗?
之后又惦念起西南的雪域高原环境恶劣,担心安庆弘会有高原反应,担心作战服装不够保暖,担心安庆弘吃不好睡不好......甚至还突然怀疑起自己的老公这么久没回来,会不会在外边偷腥。
思维转变之跳跃让还冥思苦想着安慰话语的云舒哭笑不得。
但紧接着,明茜便又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问回了最初的那个话题:“云哥,前线真的没什么危险任务吧?庆弘他真的会没事儿的吧?”
云舒能怎么答?他只能微笑着点头,语气坚定道:“我骗你做什么?放心吧,他一定能平安归来的。”
明茜又嘤嘤垂了会儿泪,将心中压力彻底释放出来,随之自嘲地笑了笑:“我跟你那个表妹比,真是差太多了......她能陪着丈夫镇守边疆,甚至还能一同上阵杀敌,简直就是当年的你的翻版!不像我,只能坐在这儿跟你哭哭啼啼......”
“嗨,她打小儿跟我屁股后跑,我喜欢什么她喜欢什么,假小子似的,从来就没个女孩儿样儿!有人愿意娶她,真是谢天谢地!”云舒笑道,“何况她跟去,是因为那时候他们还没孩子。等再过两年,他们的孩子长大些,要上少年班了,她也得回来照顾孩子。”
一直安静躺在婴儿床上,一边听着父后姑姑聊天,一边不停抓握小手手、锻炼手指灵活性的明川赶紧竖起耳朵。
表妹?父后还有表妹?而且听起来关系还蛮亲近的。可他怎么完全没听说过?
难道......是在他记事前,就过世了?还是......?
直觉告诉明川,这是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信息。可云舒和明茜接下来的聊天内容成功打断了他的直觉,并将明川的全部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