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捏他的手掌,双手把他的手带起来,放在唇边吻了吻,黏糊糊地嘟囔着说:“我告诉他,我认为你的决定没有错。”
巫丞愣了愣,托着明川下巴叫他仰起脸来看自己。
明川顺势双臂搂住他的脖子,凑上去吻他的唇,“是我不好,总是嘴上说叫你别胡思乱想,却没有付出实际行动……其实这件事应该由我来做的。现在你提出来,一定是已经忍无可忍了……”
明川又啄了啄他的唇,满是歉意道:“对不起嘛,我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让你受委屈了……以后都不会了。”
巫丞垂眼看着明川的脸,只觉长久以来积压的躁郁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又安心的感觉,将胸膛塞得满满的。
他捧着恋人的脸,极尽缠绵地吻下去。
可惜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总是不尽人意。
更换主治医生的第四天,明川就出了事。因为药物剂量不对。
其实也不能说药物剂量不对,只能说,新医生不是路十方。
医院开药,一般都是以一周为一个疗程。病人先吃/打一周,一周之后看复查情况再调整。新换上来的医生就是按这套固定流程走的。
毕竟一个医生手底下那么多病人,除了看病还有那么多其他的事情要做,谁能全心全意为你一个人服务呢。
但路十方的时候不是。他每天都会提前一个小时上班,就为了给明川做一遍详细检查,然后根据当天的检查情况开药。还不是开完药就了事。如果有注射类药物,他一定会亲自来打。
而一般情况下,注射类药物都是医生开单,护士来打的。
医生不小心写错剂量,护士依照医生开的剂量下药而出现医疗事故,是所有医疗事故中最多发的类型。路十方就怕出现这种情况,所以一定会亲自来。
现在换了新大夫,路十方在交接时也尽可能做了详尽交代。但他不可能以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别人。
不成想,在等量药物注射的第四天,明川就出现了强烈的不适反应,上吐下泻,还怕冷似的一直抖个不停。
巫丞收到护工发过来的消息,想死的心都有了。可他公务缠身,过不去。
唯一的慰藉就是,护工告诉他,路主任已经让贾上校的病情稳定下来了。
经此一事,巫丞又放低姿态,客客气气地将路十方请回来继续做明川的主治医生。
路十方就当年的事情向巫丞道歉。
巫丞说你别跟我道歉,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
路十方说:“我知道,可是你说的对,这件事被他知道了,只会让他觉得恶心。说不定他就再也不愿接受我的治疗了。所以,你就替他接受我这份迟来的道歉吧。”
巫丞撇过脸去没说话。
路十方又说:“我承认,我至今仍对贾明川心存爱慕。但我发誓我绝不会再像当年那样……意Y他。我很尊重他,也很尊重你们的感情。我不会、也不可能破坏得了你们的感情。我就是单纯地想给他好好治疗,让他多活几年……”
巫丞有些烦躁地转过身去,“行了,别说了。”
第九个月的时候,明川终于出院了。
也没别的地方好住,就住进了巫丞原来的家。
路十方辞去了军医院的工作,给明川做全职家庭医生。
明川觉得这样不好。但怕换成别人自己又出了什么问题,会让巫丞担心。
而且这种居家医生,果然还是要知根知底的更放心些。
似乎也没有比路十方更好的选择了。
作为一个性改造人,改造后的两年内,Q官都要定期进行检查。尤其是改造后的Omega。
Alpha很好说,Q官是外露的,而且大多数医生也都是Alpha,检查起来不会觉得有什么怪异。但Omega的Q官是内嵌的,还要接受一个Alpha医生的检查就……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路十方会尊重明川的意愿,找来Omega医生代为检查。但现在出院了,没有可以替代的人。
路十方说:“明川,你也是学过医的。你应该明白,在医生眼里,是不存在性别差异的。请你相信我的职业道德。”
明川坚持不干,他要等巫丞有时间过来的时候让巫丞检查。
路十方无奈:“他又不是医生。”
明川告诉他:“这是我对他的尊重。”
巫丞当年为了“监视”明川,也是跟着明川在巫敬贤那学过一段时间医学的,一些基础操作是有底子的。现在为了明川,捡起来的也很快。不懂的也都在用心学。
只是这个检查到底是有点敏感。
刚开始的时候,两人也都还念着明川体弱,新长出来的地方还很娇嫩,小心翼翼地检查完就赶紧呵护起来。
渐渐的,就忍不住在检查的时候起了玩儿心。
后来有一次终于不小心擦枪走火,哪怕意识到不对劲的路十方在卧室外拍门骂娘,两人也没能停下来。
甚至更起劲儿了。
巫丞很克制,就做了一次。而且只是把明川送了上去,都没顾得上自己。结果明川还是烧了三天。
巫丞迎着路十方看畜生的眼神,没底气地小声问:“我也没弄进去啊……”
路十方不搭理他。
但巫丞一定要弄个明白。他和贾明川不能后半辈子一直柏拉图吧?
路十方被他缠得不行,没好气道:“你们俩都是死人吗做的时候不出汗?”
巫丞瞬间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懂了,做好保温措施就行。
老婆被自己做发烧了,他不能留身边照顾,得让别的Alpha照顾。老头子还催自己跟别人结婚!
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巫丞再次盘算盘算这几个月来自己所做的准备,在武岳再次提起他和罗素素的婚事时,撩起眼帘看向武岳,非常直白道:“父皇,我这辈子会娶的人,只能是贾明川。您要么同意,要么宣布我意外身亡。”
父子俩平心静气地聊了会儿,最后以武岳暴怒着让巫丞“滚”收场。
武秋月追着巫丞跑到宫门口,哭成个泪人,扯着嗓子喊希望巫丞能回头看他一眼。
巫丞没有。
明川意外巫丞怎么突然有时间陪自己外出度假,巫丞笑着说,皇子也是人,也是需要假期的啊。
明川问他们去哪儿,巫丞说,带你去看百合花海。
明川脸上露出无法掩饰的惊喜,他双手拉起巫丞的一只手,胡乱揉捏着,低垂着头,软声撒娇似的,“你曾经许诺给我,说将来会为我亲手种下一片百合花海。”
巫丞抬起另一只手捋了捋青年散落下来的半长卷发,掖在他耳后,看到了他红透的耳尖。
他忍不住笑起来,屈腿压下身,让自己的脸出现在低着头的青年视野里,而后在青年略显惊讶的表情中从下往上地吻住他的唇。
“嗯,我记得的。”
巫丞带明川去的,是一片花田景区,依山傍水,目之所及,是像彩虹一样颜色分明的条形花田,白的、粉的、黄的、红的、紫的、绿的、橙的……全部都是百合。
明川体弱、易累,走不了几步,巫丞用轮椅推着他看花田,但也没有走得太深。因为路十方叮嘱过,明川免疫力极差,不知道什么东西就会让他过敏。花海虽美,但花粉可能致命。
戴着口罩的明川仰起头,一双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里边的瞳子晶亮,“你该不会要告诉我,这么大片花海,都是你亲手种的?”
巫丞隔着口罩捏捏他的鼻子,故作神秘地笑笑没回答,而是说:“这里看得差不多了,我们去另一个地方。”
他们回到车边,巫丞把明川抱起来放进副驾,然后将轮椅折叠起来塞进后备箱,继续前行。后边缀着两辆警卫车。
车子爬上山路,最终停在一座样式古老又华丽的庄园大门前。
隔着雕花的大铁门,明川已经能看到园内的各色百合,它们分种在不同区域,从高空看,应该是汇成了什么图形,但从这里平视过去,不是很好猜。
“竟然还有这样的度假山庄?”明川惊喜地侧头看向巫丞。
巫丞笑而不语,又按了按车喇叭。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带着一小队佣人自远处跑近,站成三排管家单独一排,先是隔着大门齐刷刷地对着巫丞他们行了个90°的礼,而后分列两边,两名男佣小跑着拉开大门,恭迎来人。
明川单手抵唇,忍不住地笑,不停地看向巫丞,投去询问的目光。
巫丞下车,绕到副驾,开门做请,“下车吧,我的小王子。”
明川的眼角眉梢都染上明丽的色彩,他搭着巫丞的手下车,“丞哥哥?”
巫丞让他的手挽在自己臂弯,带着人沿着石子路向那座石粉色的古堡走。
五颜六色的百合盛开在石子路的两侧,香气扑鼻。
巫丞指着它们说:“这些花儿”
明川看看故意拉长音却不说下去的巫丞,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满心甜蜜地问:“都是你种的?”
巫丞扣住他挽在自己臂弯的手,露出抱歉的表情,微微摇头,“也不是我种的。”
明川看看他,“哦。”但是脸上的幸福笑容并没有消退。
巫丞扣着他的手紧了紧,告诉他:“因为今年确实没能抽出来时间。但是从明年开始,每一株,都会是我亲自种给你的。”
明川停下脚步,咬住下唇,挑着眼帘含情脉脉地望着他,眼眶很快就红了。有水光弥漫上来。
巫丞低头吻了吻他,“不许哭。”
青年含着泪对他笑,“我不哭。”
巫丞牵他手拉着他往庄园东边跑,“来这边看!”
在那里,能够看见他们先前去过的花田。
一切就如古诗词中描绘的那般美好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薄雾轻拂初阳淡。
繁花新叶逐香尘,袅袅清幽撩人面。
明川正看得出神,忽闻身边人轻声问他:“喜欢吗?”
“喜欢啊!”明川脱口应声,转过来的脸上满溢着幸福和喜悦。
巫丞拉起他的手,望进他的眼睛,认真而温柔:“那我们就在这里定居下来,好不好?”
明川愣住了。
半晌,他才,“啊?”
数日后。
明川躺在庭院凉椅上看巫丞跟着园丁学怎么照顾庭院里的百合花。
小桌上的手机震动,明川拿过来一看,是新闻推送。
被简介中的关键词吸引了注意力,明川没将手机扔回小桌,而是点了进去。
是巫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