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央淡淡一笑,接着说道:“风寒兮之母在奉天史册上并无记载,立储之争时不少皇亲国戚都拿此做过文章。当时朝野内外呼声最高的是六皇子风离歌。先帝却不顾多数人的反对,坚持立风寒兮为储君。”
短短几句话,叶晚却已明了。
看来,风寒兮这帝位坐得并不牢靠啊!
“这里是奉天边境,正是风离歌的势力所在。他二人势同水火,爷不介意帮他们把火烧旺点。”
叶晚点头。
这厮倒是精明,那些侍卫们一看就是精心训练出来的,他与雀竟杀得只留个一个滚回去报丧的忠犬。
这下风寒兮绝对要震怒了。
即使他有所怀疑,后者私自带兵进京已对他构成了威胁。
是以,无论如何这笔帐他定是会记在风离歌头上的。
即解了自己心头之气又让那兄弟二人的矛盾更升一级,这便是谋,正是她所缺的。
“风离歌的信号弹....”
不待她说完,夜沉央已经打断了她的话。“爷告诉了你这么多,你也该回报一些了吧。譬如...”
他故意拉长了尾音,等着叶晚自己去领悟。
后者习惯性地一挑眉。
这厮有意转开话题,显然对她的戒心仍旧很浓。
“风寒兮想要得到一份名单,而那份名单估计只有我父亲才知道。”淡扫那轻磕双目的雄狮,她接道:“做为柳家唯一的幸存者,他便自然把目光投注到了我的身上。”
“名单”夜沉央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少倾,猛地睁开双眼,眸子中清亮一片。“丫头,你可真是全身是宝。”叶晚抽抽嘴角,她是猪么?
“奉天先帝将帝位传与风寒兮后,又做了一件让天下人琢磨不透的事情。”挑起胸前一缕发丝缠绕于指尖,夜沉央的唇畔噙着掩藏不住的笑意。“他亲自绘了一幅图,又将其分成数份密赐于自己的心腹。据说,此图藏有奉天自建立皇朝以来真正的宝藏,得此者可得天下。现在看来,你父亲掌握的定是那保有几分密图之人的名单。”
骗人的吧?叶晚在心中低呼。
若果真有这么个好东西,这六国还能安定得下来?不抢个你死我活才怪。
而且,柳经年虽为一国右相,即便得先帝器重,也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他吧。
还有,如此重要的事为何风寒兮直到柳经年死后才知道?
“我所知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夜沉央颦眉“这其中有很多疑点,只是当事人已死,只怕我们永远都无法解开。”
叶晚张口想要说什么,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无解吗?她不认为。
当年将她从边关大营救出来的青铜面具人十有八、九知道这件事,若不然实在没有救她的理由。
对于夜沉央,她暂时做不到无所保留。有些事,自是不能和盘托出。
“那么,现在我们要做什么?”她问。
“回家。”他斜睨她,似笑非笑。“还有个棘手的问题等爷回去收拾。”
是姚相吧!叶晚垂眸,的确是比较棘手。
若她出现在三王子府,只怕那刚经历丧女之痛的老人会受不了。
世子夜非栾倒是会热烈欢迎她的回归。
一石激起千层浪。
她这颗小石子激起的又将会是什么?
雄性的气息扑面而来,待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夜沉央抱进怀里了。
特么,叶晚暗自咬牙。
想问题想得太入神,竟又让他给占了便宜。
“不嫌我臭吗?”她沉声问道。
轻拥着她,在那张毒水横布的半边脸上深嗅一口。他答道:“心若芬芳,馨香自在。”
叶晚的身体微僵。
这男人啊,还真是一朵罂粟。
外表足够诱惑,内里剧毒无比。
她还是远离毒品,珍爱生命的好。
“你的花言巧语哄过多少女人?”她淡淡问道。
夜沉央在她耳边轻笑,低沉的性感的声音让她的耳根不由得透出淡淡的红。
“只你一人。”他低语,似恋人间的呢喃。“别的女人可没那个荣幸让爷如此费心讨好。”
叶晚瘪瘪嘴,这不掺水的真话听起来不怎么顺耳。
这自恋男无非是在显摆他的魅力有多大,由来只有女子费尽心机取悦于他,哪轮得到他去讨好别人。
“好好睡一觉。”他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哄道。“待醒了,爷带你去吃好吃的。”
叶晚的嘴角又开始抽搐了,这男人,当她是孩子?
不过,自己是真的很累了。
这数天下来,即使是睡觉也要睁只眼睛,神经绷得太紧,确实是要放松一下了。
打个大大的呵欠,在他的怀里寻个舒服的姿势,磕上又长又密的睫毛,她第一次如个小猫般安静乖巧。
夜沉央的大手抚上了她散乱如鸡窝的发丝,以指为梳温柔地为她梳理青丝。
在沉沉睡去前,叶晚低叹一声,这感觉....不错!
这一次她真的是放下了戒心只为好眠,是以,夜沉央才能毫无顾忌地点上了她的睡穴。
“爷”门帘被挑开了,鸦恭敬说道:“马已经备好了。”
夜沉央微一点头,垂眸扫一眼怀中熟睡的人,将之轻放下来。
若换了是别人,这一身的味道、这不堪入目的造型,他是绝不会多看第二眼的。
这丫头太特别了,如天边最耀眼的一颗星星。
璀璨夺目,看似只有一只手臂的距离,却永远隔着万水千山。
征服这样的女人远比左拥右抱那些只能依附男人而生的女人更有成就感。
眸子黯淡下来,他俯下身来在她的唇上如蜻蜓点水浅浅一吻。
鸦的下巴再一次掉在地上了。
自家爷素有洁癖,不干净的东西绝不多看一眼。
现在,不仅抱了这比乞丐好不到哪去的王子妃,甚至还吻了她。
天啦!十几年来的认知就这么被无情地打碎了。
“爷....”
“他们的行踪?”夜沉央回身,斜飞的眸子微眯,面上又是那一派恣意风流。
“在,我们后面。”鸦神色古怪地答道。
把玩着指上的扳指,夜沉央玩味半晌,说道:“你和雀留下来保护王子妃,爷去会会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