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沈知恒翻看了几页,最终将它们塞进了书房的柜子深处。
他更加愿意相信,这些是青春萌动的小少年在各种小说和电影电视剧里誊抄的语段。
毕竟,哪有情书不写名字的?
除此以外,沈知恒翻阅起小蛇画的各种各样的他。
他的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抛开某些仍然让蛇感到别扭的事情,沈知恒这顿早餐吃得非常愉快满足,饭后整条蛇直接瘫在了沈知栖怀里。
沈知栖一边帮他按揉腹部,一边打开光脑,挑选着今天的行程:“沈知恒今天想去哪里玩儿?这附近有一座环境不错的公园,我们要不要去那里玩?”
沈知恒立刻连连点头,作为一条热爱大自然的蛇,他对公园这种地方还是很感兴趣的。
沈知栖便进一步规划道:“我们可以根据那里的环境,带一些玩具过去,进行有趣的双人游戏,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准备些便当带过去,在那里野餐。”
伴随着沈知栖的描述,沈知恒已经开始了美好的幻想,小尾巴愉快地甩动起来。
就在一人一蛇讨论完毕,准备前往公园的时候,门铃却突然响了。
沈知栖打开监控视频看了一眼,不禁微微皱起眉头,因为站在大门外的人竟然是林浩,以及一位看年龄应该是他女儿的女性。
在他受重伤之前,他与林浩之间几乎没打过什么交道,极少数的几次见面也都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
反而是在他受重伤之后,林浩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反而加大了许多。
沈知栖从韩文的口中得知,林浩曾带着女儿去医院探望自己。
又从下属的口中得知,那个在商场里公然羞辱他的庖辉,就是林浩的手下。
而现在,林浩竟然还直接出现在了他的家门前,还是带着他的女儿一起过来的。
沈知栖虽然还没有正面对上过林浩,但对方的用意已经昭然若揭,沈知栖就算想装傻都很难。
沈知栖现在的时间很有限,用来陪沈知恒都还远远不够,自然不想花费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在这种无关人士的身上。
所以对于林浩的登门,沈知栖起初根本没有给他开门的打算。
然而林浩竟然出奇地执着,在按了三次门铃都无人回应后,他竟然仍然没有要离开的打算,甚至还打开了光脑,直接拨打了沈知栖的通讯号码。
看着闪烁的光脑,沈知栖的眉头皱得更深,但想了想,他还是接通了通讯。
同为军部少将,沈知栖没有理由拒接林浩的电话。
通讯接通后,林浩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沈知栖少将,请问你现在在家里吗?”
林浩的女儿只比沈知栖小了三岁,但在沈知栖面前,他却丝毫没有端着年长者的架子,反而显得十分和蔼可亲。
沈知栖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反问道:“林浩少将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现在正在你的家门口,打算为庖辉的事情当面向你道歉,”林浩一字一句地道,“如果你在家里,可否帮我开一下门?如果你现在不在家里也没有关系,我可以再多等一会儿。”
这话算是直接把沈知栖的拒绝彻底堵住了,因为就算沈知栖说自己现在不在家,林浩也会选择继续等下去。
虽然林浩在说话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容,但话里的意思却让沈知栖感到不悦,他并不喜欢这种被别人微笑着算计的感觉。
停顿了片刻后,沈知栖开口回道:“我现在就在家里,这就去帮你开门。”
说罢,沈知栖直接挂断了通讯,他并没有直接用光脑打开家里的大门,而是抱着沈知恒站起身,大步往大门走去。
沈知恒刚刚心里一直在畅想着待会儿去公园玩的事情呢,丝毫没有注意到刚刚的通讯内容,此时见沈知栖站起身往外走,这才疑惑地抬头看向他。
他们不是应该先准备好玩具和便当,然后再出发吗?
沈知栖开口为沈知恒解惑:“沈知恒还记得之前在商场里遇到的那个人吗?”
沈知恒立刻点头,他怎么可能忘记那个讨厌的家伙。
沈知栖开口继续道:“那个人的上司现在就在我们的家门口,打算为那件事亲自向我道歉。”
沈知恒轻轻甩了甩尾巴,原来是这样啊,既然是有人要向他们道歉,那就等对方道完歉之后,他们再做去公园的准备工作好了。
做完解释,沈知栖正好走到了大门口,便见门外林浩正微笑着看过来,站在他身边的林婉婉也是揪着衣角含羞带怯地看了过来。
沈知栖直接忽略了林婉婉的存在,打开大门对林浩道:“林浩少将请进吧。”
林浩淡淡点头,抬脚跨进大门,林婉婉随即跟上,却在即将走进大门的那一瞬被沈知栖抬手拦住了:“请问这位是?”
林浩立刻介绍道:“这是我的女儿林婉婉。”沈知栖微微皱眉,毫不客气地道:“既然是为了庖辉的事情向我道歉,那林浩少将为什么没有把他带来,反而把你的女儿带来了?”
闻言,林浩的脸上不禁闪过一抹尴尬,但很快便恢复了一脸的微笑:“沈知栖少将说的是,我确实是应该把庖辉带来的,奈何他现在已经被赶出军部,他不想过来,谁也奈何不了他啊。”
本以为这样解释之后,沈知栖定然不会再多问,可谁知道他竟然固执地抬着手臂道:“那林浩少将又为什么要把你的女儿带过来?”
面对沈知栖固执的追问,林浩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但随即又笑了笑,正要开口,却听林婉婉先一步开了口。
林婉婉先是带着羞怯快速地抬头看了沈知栖一眼,随即才揪着衣角怯怯道:“这不关父亲的事,是我一直仰慕沈知栖少将,很想见你一面,所以才会在听说父亲要登门向您致歉的时候,执意要跟过来。”
林婉婉虽然声音怯怯,但表情里却写满了害羞和憧憬,再加上她的话语如此直白,但凡是有正常情商的人,恐怕都不会听不明白。
她本以为自己都已经这样说了,沈知栖定然不会继续拦着她,却没料到听了她的话,沈知栖竟是连表情都没变一下,胳膊更是完全没有放下的打算。
更可气的是,他竟然还面无表情地反问了一句:“所以你和道歉的事情毫无关系,是吗?”
林婉婉有些恼火地暗自咬牙,但旋即便又轻咬下唇,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确实和道歉的事情无关,但我也是真的仰慕……”
只可惜话没说完,便被沈知栖无情打断了:“既然你与道歉的事情无关,那很抱歉,我不能让你进来。”
沈知栖的反应完全出乎了林婉婉的预料,惊得她一时连装羞都忘了,只目瞪口呆地看向沈知栖,像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林浩的表情同样有些难看,他万万没想到沈知栖竟然会直接拦住自己的女儿,这简直就是在故意羞辱他!
偏偏就算他心里再是恼恨,表面上却还是不得不摆出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沈知栖少将千万别误会,婉婉她只是年纪小,不甚懂事,才会乱说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沈知栖淡淡扫了林浩一眼:“林浩少将放心,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林浩被沈知栖的话又是噎了一下,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正想着该如何缓和气氛,就见站在身后的林婉婉已经露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样子。
林婉婉睁着一双含泪的眸子切切看向沈知栖,声音里写满了颤抖:“对不起,都是我嘴笨,不会说话,才会惹沈知栖少将不高兴,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沈知栖少将能不能不要和我计较?”
沈知栖冷冷回了两个字:“不能。”
他的沈知恒现在就在自己怀里呆着呢,要是这时候和林婉婉纠缠不清,他以后还能亲到小青蛇吗?
这两个字的杀伤力实在太大,直接掐短了林婉婉所有未开口的话,更是让她眼睛瞪得老大,脸上不受控制地露出了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这个人……这个人怎么都不按常理出牌的啊!
林浩也终于绷不住脸上的表情:“沈知栖少将,不管怎么说,婉婉之前都没得罪过你吧?你和至于这样对待她?”
沈知栖一本正经地道:“林浩少将大概是误会了,我只是不喜欢无关人士进入我的家里,难道这不是我的自由吗?”
林浩被沈知栖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这个家伙简直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林浩确实是想借着沈知栖为自己谋求利益,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必须选择隐忍,尤其是眼前这种情况,明显是沈知栖错得太离谱了。
到了这个时候,林浩终于摆出了身为长辈的架子,他板起脸来,表情严肃地看着沈知栖道:“婉婉只是一个性格单纯的女孩,就算你不喜欢她,也不应该伤害她,沈知栖,你刚刚实在太过分了!”
林婉婉正气得不行,都快演不下去了,但为了配合自己的父亲,她还是立刻嘤嘤嘤地哭了起来,看那模样,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沈知栖看了眼林浩,又看了眼林婉婉,半晌没有说话。
林浩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正等着沈知栖在沉默之后主动道歉,却见沈知栖突然用那只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面无表情道:“我现在身体不适,无法见客,烦请你们立刻离开。”
原来李教授终究没有将所有画拍照发给他,只发了几张还算正经的画。
虽然每一张画都只有他,没有另外的人,但是突兀的留白能让他非常清楚地认识到……
这些分明是以各种各样的本子作为基础画的画,而刻意的留白正是本子里相对的那一方。
比如某种姿势下,搭在他腰上的腿是一片空白的颜色,但轮廓清晰地能看出是腿。
沈知恒一张一张地看过去,脸上泛起了笑意。
他的小蛇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是他因为在A星工作,对这孩子疏于管教吗?
画累了的小蛇自然地拖着满房间里找哥哥。
然后,他看见了客厅的哥哥,以及从C星邮寄来的包裹。
还有他的画。
“!!!”
第 59 章
沈知栖定身站定了一小会儿,立刻转过了头,准备拔腿就跑。
“站住。”
男人低沉的明显沾染上情愫,令小蛇背对着他僵硬在了原地。
沈知栖看不到身后的场景,但依稀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
当初就应该将这些画毁掉!
他的内心懊恼至极,又羞愧不已。
给爱慕的人画本,还被人直接了当地看见,这算什么事啊!
小蛇害羞得后颈都红了,他悄无声息地小步小步往前走,掩耳盗铃般试图离开是非之地。
可惜身后拖动的尾巴发出的声音,根本没有办法隐藏他的小动作。
新开张的福利养老院里的老人不多,但设施齐全,屋内干净敞亮,还有专门开设了老人课堂给他们解闷。
沈知栖很快适应了养老院的工作,不管是在厨房做点大锅饭,还是打扫、扶手脚不便的老人去院里晒太阳,他都做得得心应手。
勤快的金毛犬Omega在整个养老院里忙来忙去,手上脚上都没有停下来过。
他的身边总是跟着一个抱着小金毛犬玩偶的小跟班,捣腾着小脚跑在沈知栖的身后。
沈知恒热衷于将自己的身躯藏在妈咪高大的影子下,跟在沈知栖身后蹦蹦跳跳地踩影子。
养老院里的老人和护工都对沈知栖赞不绝口,经常抢着要沈知栖陪他们聊天。
“哎哟,小孩,你歇歇,整天都忙呢,地板已经很干净了,不用每天都擦的。”
正在用干拖把拖地的沈知栖沉浸在干活里,听见了也没有回头。
事实上,他没觉得这声“小孩”是在叫他。
老人又叫了几声“小孩”,沈知栖才转过头,手背擦了擦额头的薄汗。
“嗯?是在叫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