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近了些，将背对过去的沈知栖摆正：“它说什么？”

　　“没……”沈知栖涨红了脸，干哑的嗓子脱口而出。

　　本想直接拒绝的沈蛇蛇停住了，目光停留在沈知恒的唇边。出神的瞬间，他的声音快脑子一步先出声：“煤球说，按照蛇蛇国的规矩，先生是上位者，应该给我舔。”

　　空气凝固了一秒。

　　沈知栖在安静的氛围中，看见先生的眼神深邃危险，像要把他吃掉一样。他吓得后缩一步，双脚搭上沙发，隔在两人中间。

　　他懊恼自己先把真实的想法说出来，脸红到耳根，急忙摆手：“不，不是……”

　　“好，我也该遵守蛇蛇国的规矩，蛇蛇才会认可我，对吗？”

　　沈知恒的手搭上沈知栖的膝盖，轻轻用力就掰开了蛇蛇的膝盖。

　　他倾身快要贴到蛇蛇身上，伸手要去扯沈知栖裤子，被蛇蛇猛地后退躲开了。

　　蛇蛇将自己的尾巴护在怀里，紧张得声音都在抖。

　　“不，不用了，先生……先生的舌头上又没有倒刺，怎么给蛇蛇舔毛啊……”

　　沈知恒怔在原地。

　　“舔毛？”

　　“用梳子吧，先生，用梳子顺了顺就好了。”

　　沈知栖快速从地摊上捡起掉落的梳子，塞到了沈知恒的手里。

　　沈知恒别过头，脑中快速把刚刚的对话过了一遍。

　　明白过来缘由的先生垂头掩盖住尴尬的神情，轻笑一声。

　　他捻起蛇蛇的尾巴，用梳子梳了梳蛇尾的地方，将蛇毛理顺。

　　刚刚要是真的直接扑过去了，应该会给蛇蛇吓得不轻吧。

　　“蛇蛇，就算是你尾巴，不能让我舔毛吗？”

　　发自内心地，拒绝不了一个温柔缱绻的热吻。

　　“我……”午休的时候，沈知恒鲜有地没有在办公室内的房间里睡觉。

　　他打开了知名大博主“喵言喵语”的视频账号，对方正好在直播互动教学。

　　这个博主的粉丝二十万，很多爱蛇人士跟着他模仿蛇语，顺畅地与自家毛孩子互动。他在直播的时候能和蛇蛇对话，那些可爱的蛇蛇隔着视频都能回应他的召唤。

　　沈知恒专门为此开通了直播平台的账号，关注了这个直播间。

　　沈知栖和煤球在家从来不避着他聊天，仗着秘密通话讲悄悄话。

　　被煤球认定为老大的沈知栖，总是在和煤球玩耍的时候很放松。他的表情生动，无论是开心，还是忧虑，全都发自于内心。

　　蛇蛇只有在和同类交流时，才没有那层属于人类厚重的包袱，也不像面对沈知恒时那样小心谨慎。

　　如果能“打入”蛇蛇国内部，或许沈知栖对他也会像对待同类那样轻松愉快。

　　沈知恒是这样想的。

　　他从来没有对一种小动物的语言如此求知若渴，比他准备出国留学的英语考试还要热情。

　　“各位只要刷一个小礼物就可以和我连线一对一交流哦，我们按照价格顺序上麦。”

　　主播抱着自家的毛孩子，热情地招呼着。

　　沈知恒第一次使用直播平台，对打赏键还不太熟悉。他捣鼓了一阵，总算在右下角找到了送礼物的入口。

　　他直接点了礼物栏里面的第一个。

　　一阵花里胡哨的特效铺满了整个屏幕，把主播的脸遮得干干净净。

　　主播的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惊呼道：“这位……用户7186，谢谢老板送的「钻石礼花」！老板大气！老板要连麦吗？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礼物栏里面的第一个是整个平台价值最高的一个电子礼物，价值一万元。

　　这个主播不靠咨询的礼物赚钱，甚至很多时候只需要一个点赞就能连上麦。他从来没见过谁愿意为一个咨询花这么多钱。

　　沈知恒只觉得这个特效有点吵。

　　沈知栖犹豫了一秒。

　　可是抑制剂针扎着真的很疼！

　　沈知恒单手就能拖住蛇蛇，并且稳得一点摇晃都没有。

　　他空余的手护住蛇蛇的脑袋，将沈知栖轻轻摁到自己的肩头。

　　“犹豫就是不那么想，无论有什么可说或者不可说的理由。”

　　“先生……”沈知栖意图想个什么理由狡辩一下。

　　沈知恒安抚地拍拍他的背，轻声道：“这是请求不是逼迫，蛇蛇，我不会生气。”

　　“可是人就是很容易生气，生气之后就会打蛇骂蛇，我只能很乖很乖才能……”

　　沈知栖是不愿意把工厂的人和先生相提并论的。

　　那些人不配和沈知恒相提并论。

　　只是，他有深入骨髓的噩梦。

　　蛇蛇本能地很乖很小心，即使这并非蛇蛇的本性。

　　沈知栖还是09的时候，不是一生下来就很乖巧听话的。

　　“他们想拿弱小的小生命发泄，就算是你只是在呼吸，都是错误的。人如果爱你，就算你犯错也会耐心地包容你。”

　　未经世事的蛇蛇没有完全明白人类的话。

　　沈知恒捏捏沈知栖苦丧着的脸，那是他很不容易给蛇蛇养出来的一点点肉。

　　“你可以对我任性一点，蛇蛇。”

　　任性……笨拙地模仿着蛇蛇语。

　　他尽量把嘴唇张开，确保自己的口型和主播夸张的模样一致。尽管他尽力模仿，但听起来还是有所不同。

　　总裁的模样鲜有地狼狈，他记忆中沈知栖念蛇蛇语的时候表情并没有如此狰狞，蛇蛇柔软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粘粘的蛇蛇叫就从蛇蛇的嗓子里念出来。

　　果然，蛇蛇自己念蛇蛇语，还是比较有天赋。

　　“老板还有什么问题吗？需不需要上麦交流一下？”

　　沈知恒犹豫了一下。在工厂无聊的时候，沈知栖唯一的玩具，就是那对已经破破烂烂的铃铛。

　　时间的流逝让铃铛的声音逐渐不再清脆动人，反而越来越沙，越来越哑。但是，被盘得亮亮的表面总是反着光，晃来晃去的铃铛吸引着小蛇的注意力。

　　陈姨说什么也不让沈知栖帮忙做饭了。

　　这是她无比高薪的工作，日复一日地做了几十年，早就炉火纯青，手脚麻利。沈知栖在厨房手足无措地晃，反而影响她的速度。

　　无聊的小蛇只能和自己的铃铛玩。

　　他从针线盒里扯了一小节绳子，穿过铃铛上面已经变形的孔。

　　先生出去“狩猎”了，他只能自己陪自己玩。

　　沈知栖把线系在了自己的蛇尾上，绑紧之后打了个死结。

　　蓬松的蛇尾尖端被细绳绑出一个内陷的痕迹，稳稳地卡在蛇毛之间。

　　一个小蛇牌全自动逗蛇棒。

　　蛇尾左右摇晃的时候，铃铛跟着晃动，传来沙沙的声音。两个小铃铛碰撞在一起，晃着明亮的阳光。

　　对于蛇蛇而言，和自己的尾巴不熟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

　　沈知栖晃着尾巴，伸手去抓尾巴上的铃铛。

　　他转身的瞬间，蛇尾也跟着逃离他的视线，往身后跑。他抓住自己的蛇尾之后，只要一松手，颇有弹性的蛇尾就会不受控制地逃离他的手心，软软的蛇毛扫过他的皮肤。

　　只要他还有力气，他就能和自己绑着铃铛的蛇尾玩很久很久。

　　“嘿！”包厢里只剩下沈知栖一人。

　　他拽过沈知恒脱下来的西装，披在了身上，扯整齐自己的衣服，把胸口的位置遮得严严实实，这才悄声摸出包厢。

　　他站在走廊的拐角，听见那边理论的声音。

　　“樱鹤常有的规则就是如此，只要有人能拿出沈魁成人礼标价的钱，就能把他带走。我说过你可以任意向我提价，为什么没有什么谈判的余地？”

　　沈知恒的声音难掩气愤，但思路依旧保持的清晰。

　　看起来他做过很多准备，不管是金钱还是异国的习俗。

　　“那可是沈魁，客人。”

　　“你知道沈知栖这棵摇钱树给我们带来了多少收益？这里有的是客人承担得起那个价格，你猜沈知栖为什么会留在现在？”

　　“那是因为你们都把他当作玩乐的商品！”

　　“没有人在意沈知栖自己，所有人都只能看到他的娱乐价值。”

　　“他们不是不能，是不想！”

　　那边传来一声嘲讽的笑声。

　　“沈教授……是吗？”

　　“您不是樱鹤这个国家的人，艺伶是个正当的职业，您如此对我们的习俗批判，是不是有点太高高在上了一些？”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店长的声音仿佛胜券在握。

　　“总之，无论什么价格，就算你以死相逼，把自己弄得很难看，也不会影响什么结果。”

　　“他永远都会在这里，直到死。想要见他的话，沈教授就每次准备好足够多的钱吧。”

　　仿佛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

　　沈知栖靠在墙上，脑袋里瞬间一片空白。

　　直到死……

　　他的呼吸错乱了一瞬，鼻尖泛上酸意。

　　冰冷似乎是从脚底传来的，一时间像是坠入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