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幼蛇小声叫了一声，从他的手里挣脱。它待在这里实在无聊，两个人类的对话它听不懂，也没蛇给它翻译。

　　沈知栖的手上落了空。

　　他转而抓起自己的尾巴，将尾巴绕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见沈知栖没有松口，沈知恒笑着说道：“如果我是真正的上位者，我大概不会询问你同不同意。”

　　蛇蛇好奇地竖起蛇耳，询问道：“那先生会做什么？”

　　“强迫。”

　　正气浩然的先生勾起一抹笑，歪头打量着一脸迷茫的蛇蛇。

　　他抛出一个勾引蛇的诱饵，轻声问道：“蛇蛇很好奇？”

　　“好奇，想知道先生会做什么……嗯！”

　　沈知栖双手手腕被沈知恒单手握住，猛然扯过了头顶，结实地压在沙发的一侧靠背上。他整个人被摁倒，仰面躺在沙发上，鼻尖快要碰到沈知恒下垂的衬衫领带。

　　他完全被人影笼罩，拉伸过头顶的手让他被迫抬起腰，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贴在人身上。

　　蛇蛇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到，应激般竖起蛇毛。

　　从手指间脱落的蛇尾比正常时候还胀大了几分，翘起末端，往压在他身上的人甩过去。

　　蛇毛扫过沈知恒的侧脸，像是向他这个强迫者扇了过去。

　　但蛇蛇的尾巴是蓬松柔软的，软软的毛扫过人的脸，没有疼感，只有毛绒绒的触感。

　　沈知恒松开钳制住蛇蛇的手腕，从他的身上离开，坐正了身体。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有残存的毛绒绒质感，以及似有若无的温度。

　　“先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尾巴……尾巴不是蛇蛇能控制的……”

　　沈知栖抓住自己不听话的尾巴，塞进了沈知恒的手里：“先生惩罚蛇蛇的尾巴吧……”

　　蛇蛇低垂着头，悄悄抬眼观察一眼人的表情，与人的目光交汇的瞬间，猛然低下了头。

　　沈知恒站在保安亭的灯下等着他的小蛇。

　　那只战战兢兢的小蛇对高大冷淡的总裁仍有恐惧，但更担心沈知恒一走了之，留他在工厂当个被遗弃的omega。

　　沈知恒不想让小蛇离开工厂的车间时，第一时间找不到他的身影。

　　许久，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工厂的门口。

　　他换了件干净休闲的衣服，但看起来并不合身。过于宽大的卫衣遮住了他单薄的身体，宽松裤的裤腿快要拖到地上。

　　这一套衣服像是临时从谁那里借来的。

　　肿大的脚踝塞进了运动鞋里，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蓝色的眼眸在空旷的工厂里转了一圈，捕捉到了昏黄的灯光下站立的男人。

　　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更长，他看起来更加高大了一些。

　　“先生！”

　　小蛇被说服了，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的哥哥是不一样的，可以理解并且解决他的需求和困惑。

　　他想了想，问道：“可是哥哥，如果我真的做错了事，你会惩罚我吗？”

　　沈知恒轻轻挑眉，眼神里透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危险。

　　“某个小朋友口口声声说要当哥哥的乖狗狗，为什么一开始就在想着怎么用隐瞒来逃避惩罚呢？”

　　第 23 章

　　沈知栖被哥哥说中了心思，立刻把摇摇头把这种不是“乖狗狗”的做法从脑海中赶出去。

　　“不会再向哥哥隐瞒了。”

　　沈知恒不知道小蛇是真的明白了他的用意，还是只是在恪守乖狗狗的法则答应下来。

　　他不放心，再次解释道：“宝宝，我并不是总能一下子猜中你的想法，我需要你告诉我。”

　　他握住小蛇微凉的小手，继续温柔地教导：“我需要一遍又一遍询问，需要小狗一遍又一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又想要什么。”

　　“至于哥哥的奖励，一定会让你喜欢，而哥哥的惩罚，也只是会想要你记住教训，不会真的让你感到痛苦。”

　　沈知栖也顾不得脚踝还疼着，急忙撑着伞冲进雨幕里，往等待他的先生身边跑去。

　　“别跑，小心脚伤。”

　　沈知恒迎住他，扶住他摇摇晃晃的身体，护住他的手臂。

　　他一下子就能从宽大的卫衣手袖里抓到小蛇纤细的手臂。

　　沈知栖瘦得可怜，脸上也没什么肉，瘦的快要凹进去。

　　沈知栖什么行李都没有拿，手里只有一个破破烂烂的铃铛和一把先生给他的伞。

　　“先生，久等了，您的伞……”

　　小omega将手中的伞举高，直到可以在保安亭下将伞挡住先生的头顶。

　　沈知恒没有把伞接过去。

　　冷风吹过小蛇的头顶，被吹干到凌乱的银色短发乱飞，一度糊到他的脸上。

　　毛绒绒的小蛇尾巴也被烘干得很蓬松，风一吹，细软的蛇毛跟着风四处乱飘。

　　小omega应该融合的一只白色长毛蛇。

　　沈知恒这样想。

　　“还能走吗？”

　　沈知恒记得小蛇双膝上触目惊心的伤痕，也能看见把劣质的帆布运动鞋撑变形的红肿脚踝。

　　被沈知恒提醒，沈知栖才关注到自己阵阵发疼的脚踝和双膝。

　　他站不稳的身形晃了晃，单薄的身子像是要被冷风吹走。

　　崴脚的疼痛顿顿的，他不得不将重心移到另一只脚上去。他已经几乎走不了路了，却逞强地没有诉苦。

　　“能……能走。”

　　他担心沈知恒把他留在这个噩梦一样的融合制造工厂，逞能地说道。

　　沈知恒将一切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拆穿劣质的谎言，向他张开了手臂。

　　“我抱你。”

　　alpha信息素味道的缺失，让这位身世显赫的总裁未曾踏入过与omega的亲密关系里。

　　沈知恒对于omega有一种刻板的责任感，这一切都来源于他从小受到的几近严苛的贵族教育。

　　他认为自己应该照顾这个自己救回家的omega。

　　一生中就没有见过几个alpha的沈知栖愣在了原地，苍白的嘴唇嗫嚅，磕磕绊绊地开口：

　　“可，可以吗？”

　　沈知恒抿起一个无声的笑，不再言语，靠前一步搂过小蛇纤细得过分的腰。

　　他的臂弯几乎能将这腰环过来圈住。

　　纤瘦的omega落入一个健壮的臂弯。

　　男人勤加锻炼的身体掩盖在裁剪得体的西装下，现在正好圈在沈知栖的腰上。

　　悬空的瞬间，小蛇惊吓地绷紧了身体，抓紧了手中的雨伞。

　　“别怕，我不会让你摔倒。”

　　对于沈知恒而言，小蛇有点过于瘦弱了，轻得快要没有实感。他稳稳地把小蛇打横抱在怀里，安抚般拍拍小蛇的腰。

　　“没有害怕……”

　　相反，男人结实的臂膀安全感十足。被抱在怀里的沈知栖闻到了那股吸引蛇的味道，混着雨水湿冷的感觉，窜入他的鼻息。

　　他能因为这个味道平静下来，紧张的心情渐渐安定，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然后一点一点被抽走力气。

　　小蛇完全软在先生的怀里，无意识地将毛绒绒的脑袋靠在先生的胸膛处。

　　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

　　这个小蛇做梦都未曾奢望的东西，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获得了。

　　垂下的蛇尾软软地跟随着这个怀抱轻晃，总是能拍打在沈知恒抬腿时的膝盖上。

　　沈知栖没有发现这件事，不然，他一定会把尾巴捞起来抱在怀里。

　　现在，他专心地悄悄呼吸着这股alpha好闻的味道，深呼吸时胸腔略略起伏，鼓动宽大的外衣。

　　他们离得很近，沈知栖几乎贴到了起翘的alpha阻隔贴旁边。

　　他的脑袋有点晕了，但意识还不至于消散。

　　小蛇就像微醺一般眼神放空，又无法拒绝这股点吸引蛇的气息，本能地拼命吸食着alpha淡淡的信息素。

　　还好沈知恒后颈的阻隔贴只是稍微翘起一点，这点只有小蛇能够闻到的味道淡得几乎要散在冷风里。

　　但这一点点淡淡的信息素，对于一个已经在腺体处注入了alpha匹配信息素的omega来说，足以挑动情绪。

　　“小蛇，你还好吗？”

　　沈知恒手掌间的皮肤变烫了，他的手心搭着的腰窝，透过一层单薄的卫衣，传导出不正常的温度。

　　沈知栖从难以自拔的醉意中清醒，身子抖了一下，别过了头。

　　冷风让他清醒了一些，但也让他冷得打了个哆嗦。

　　他不敢向刚刚见面的先生说明，自己在吸取先生的alpha的信息素。

　　这不礼貌，也不应该。

　　工厂的人教过他们，买他们回家的顾客是主人，不能向主人索求信息素。

　　“我好像……有点感冒。”

　　小蛇苍白的脸颊被alpha信息素熏得发粉，倒是很像高烧给烧烫烧粉的。

　　沈知恒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也丝毫没发现自己的阻隔贴掀起了一个小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