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方西背上一紧,却见那蛇嘴合上,似是打了个哈欠,又懒洋洋地继续向前匍行。
“方西,你今天怎么了?”
然而方西没听见。他落下一口呼吸,胸口不畅地起伏。
他侧头看向那条蛇。蛇正蜷身卷住那块最大的积木,缓慢地挪动,爬两步就丢一下。
笨头笨脑的。但方西敏锐的直觉能够判断,它是装的。
这条蛇威胁了他。
还在将军面前装乖。
“方西?”
“没什么。”方西又摸了摸脑门,“昨晚没有睡好。”
“你生病了?”沈知栖伸手想触他额头,“你可是医生,照顾好自己。”
“没有生病,真的没事。”他身体不自觉往旁边挪,躲开那只手。
沈知栖见他抗拒,也不再多问。
小蛇这时拖着积木块往回,木块滚到方西脚边,他赶紧将盘起的左腿收紧。
像是潜意识的反射。只是被瞪了一眼,他心底就滋生出惧怕和妒意。
他竟然妒惧一条蛇。
真的邪门。
小蛇将头伸过来,勾起积木块,蜷起蛇身继续往前,没有再看方西一眼。
显得他的紧张很可笑,气势上也矮了一头。
小蛇回到了沈知栖脚边,蛇身贴着骨节分明的脚趾,将木块置于白皙的脚背上。
它昂起小脑袋,贴着沈知栖的膝盖求抚摸。
“乖,真厉害。”沈知栖揉揉它的身子,让小蛇盘上手腕。
“看,他是不是很聪明?沈知恒真的很可爱。”
他似乎急于得到方西的赞同。
“嗯......”
方西的脸是清秀卦的,平时面部表情很少,只有对着沈知栖的时候,才会有波动。
而现在,他的神色极为不自在,微咬下唇,视线不安地瞥向一边。
“方西,”沈知栖将小蛇捂在怀里,“你到底有什么事要说。”
方西又往沈知栖这边瞟了眼。
那条蛇又盯着他了,甚至呲出了獠牙。
而他眼睛一眨,那嘴又闭上了。
“长官,这条蛇......您找兽医看了吗?”
“没有,我不打算把它交给任何人了,”沈知栖一手抚着它的脑袋,“我会把它变成我的合法宠物。”
“合法宠物?可它是个alpha。”
“别担心,我有办法。你也要对此保密。”
“好,”方西沉沉点头,“明白。”
将军一手抱着小蛇,另一手搭好了积木的最后几块。
那是一条成年巨蟒的缩小版,看上去挺威武。
他留在活动室,又陪着聊了会儿天,便找借口离开。
方西站在将军府前花园的大门处,回头望向宫殿般的府宅,心中百味杂陈。
跟了将军这么多年,没想到被一条蛇抢了风头。
明明他才是站在将军身边的人,连沈小宇都够不上。
他又回想起刚才,那副从未见过的光景。
将军溺爱的笑容,自在又愉悦。
很刺眼。但将军很喜欢。
但至少,他方西比姜罗伊强多了。
方西在门口站了半天才走,心事重重的样子。
沈知栖就站在活动室的窗口处,望着那辆车远去。
“你说,他到底怎么回事?”沈知栖摸着手腕上的小蛇。
小蛇略显心虚地将脑袋收入袖口,悄悄打量人类的脸。
“只能想着我,只能带着我的味道,只能做我的小狗。”
小蛇在他的怀里轻抖,不知道是刚刚偷摸着高的余韵,还是因为哥哥轻抚在牙印上的手指。
还是因为哥哥喊他小狗。
他喜欢这个称呼,特别喜欢。
从很早很早开始,大概是从沈知恒奶奶的祭奠回来开始,他就下定决心做毛绒绒的小狗。
沈知恒凑近了些,亲吻着属于他的牙印。
牙印的周围,他的信息素格外浓烈,覆盖了所有可能的其他味道,铭刻下他的名字。
他靠近牙印亲吻,将被临时标记后高连连的小蛇亲得浑身发软。
“哥哥……呜……哥哥……”
沈知栖朝那根肥滚滚靠近。
的确是他的小蛇,只是腹部胖了一圈,在阴影下,身上也没有反光,变成一条中间粗,两头细的黑色面棍。
他戳戳那蛇身子,软乎乎的,很有弹性,由于变粗,握起来手感还挺好。
“小胖蛇,”沈知栖不禁笑出声,“你偷吃了什么东西?”
“小胖蛇”用亮晶晶的瞳孔望着他,挪动着向前,头探到了枕头边。
小果肉一直在笑,可这一次却欣慰不起来。
真的欲哭无泪。
继“小幼蛇”后,又得到了“小胖蛇”的称呼,以后还怎么挽回形象?
的魅力值已经见底了。
小蛇将脑袋搭在沈知栖的枕头边,长条的肚子如吊桥连在柜上,中间塌陷,费劲地支撑在原地。
想上床又不敢的样子,可怜兮兮的。
沈知栖用手心抬住它的肚皮:“上去吧。”
小蛇将脑袋蹭到他香甜的枕头上,上面还有一根落下的发丝。
它用舌尖舔了两下,压在那根头发上,肥果果的肚子借着沈知栖的手心蠕动滑过,在软绵的枕头上盘成个S和U相接的形状。
“你是不是偷吃了冰箱的东西?”沈知栖揉着它鼓囊囊的肚子,帮它消食,“怎么把自己撑成这个样子。”
小蛇昨天才吃了小冻鼠,今天不应该饿。
“躺这儿休息一下吧。”
沈知栖把让小蛇安顿在枕头上,下楼检查冰箱。里面的东西都保存完好,也没有打开过的痕迹。
他又去活动室查了下监控,玻璃屋的锁还上着。
而监控视频里,小蛇在晚上1点左右的时候,又凭空消失了。
跟前两次一模一样。
沈知栖将家里有监控的地方都查了个遍。出于隐私考虑,整栋宅子只有公共区域和走廊有监视器,小房间里是没有的。
他对着光屏搜索分析了半天,终于发现了异样。
三点钟左右,沈知恒挂在大厅的蛇晶雕上。
它是怎么过去的?
沈知栖拉着进度条向前,发现地上有条蜿蜒的细线,中间粗两头短,在墙角边爬动。
再往前一帧,这条线就消失了。
这栋宅子实在太大了,老管家又很久没来过。回来这么多天,沈知栖只在一楼到三楼活动,其他房间若是藏了小动物也不稀奇。
但小蛇不该乱吃东西的,尤其是在不饿的情况下。
他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件事。
书房里的那条蛇,不也是活物么?
他立即起身去往书房,那个蛇箱正空荡荡地摆在桌面。
里面的蛇不见了,木屑堆上染了些血渍。
沈知恒吃掉了它的同类,为什么?
沈知栖满腹疑惑地回到卧室,他的小蛇还盘踞在枕头上,只不过换了个姿势。
肥滚的肚子陷入棉花里,头往后勾放置在肚子边,唯一还能灵巧活动的尾巴则是紧缠住枕头的一个小角,像要把它扭断似的,使力的同时,将枕头尖扭得皱巴巴的。
“不舒服吗?”
沈知栖坐上床为它按摩,指腹贴着鳞皮以极轻的力度揉揉。
小蛇的尾巴搭在他手腕上画叉。
“没有不舒服?”小果肉靠在枕头上,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衣襟,手慵懒地搭在膝上,抬起下颌向上看。
脖颈很白,还留着一点粉痕。
小果肉对摊开手心:“给我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