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疑着，注视着那白软发光的手掌心，然后......

　　决定先退远点。

　　小蛇是一条贵族蛇，分化后，一直保持着傲人的精神控制力，却在遇到小果肉后，屡屡失败。

　　为了挽回颜面，决定先静一静。

　　可是高贵的神。

　　绝对不是什么小涩蛇。

　　小蛇的脑袋向上勾起，又顺着麋鹿腿往回爬。

　　它身体用力，头顺着麋鹿身子，缓慢而笨拙地溜回鹿背上，最后只露出个黑球球脑袋，对着沈知栖“偷看”。

　　“你这是？”

　　沈知栖本还有点恼，想着教育一下这个小东西。但见它这胆小的模样，又没了脾气。

　　他半躺了一会儿，待身上的热度消散，便去浴室的镜子前检查皮肤。

　　身上的红痕很浅，似是过度摩擦造成的，但摸起来并不疼，也没有异样感。

　　他洗漱了一下，回到卧室的时候，沈知恒依然盘在那个吊灯上，脑袋伏在身子上，小舌头吐出粉红小点。

　　“回自己的屋去。”

　　沈知栖没管它，下楼去弄了早餐。

　　他磨了杯咖啡，从冰箱里找出个鸡蛋，一转身，见自动煎蛋器上摊了黑乎乎的一圈。

　　“你想把自己炸了？”

　　他捞起小蛇的肚子，小蛇就顺着他手腕向上，头探到肘拐处，尾巴尖塞进他掌心。

　　“想表达什么？”

　　小蛇的腹部蠕动了一下，尾巴缱绻地缠住他中指的根部，又慢慢退回去，在他的掌心挠动。

　　像是在调情，两只眼睛还“深情”地注视他。

　　沈知栖右手还握着鸡蛋，左手僵在半空。

　　“下去了，你这样我没法做事。”

　　他在餐桌上叠了块厚大的餐布，把沈知恒放上去，要求它躺好。

　　“就在这里等我。”

　　沈知栖将蛋壳打碎，调整好温度，煎好后，又热了面包牛奶，端到餐桌上。

　　小蛇还老实地盘在布上，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一直盯着他。

　　被那双蛇瞳盯着吃饭，有种古怪的和谐感。沈知栖嘴里嚼着面包，随手刷着消息，时不时瞥它一眼。

　　小蛇在分析他的食谱。

　　太单调了，小果肉的饮食果然堪忧。

　　那个煎蛋也是，里面竟然有碎蛋壳？

　　这简直难以容忍。

　　愈发看不下去，身子往前探，想仔细瞅瞅那个煎蛋。但沈知栖会错了意，将手边的牛奶推了过来。

　　“你喝奶吗？”

　　小蛇的头被玻璃杯挡住，停顿片刻，又贴着杯壁往上爬。

　　它的确有点渴了。

　　它身体沿着杯壁还了半圈，弓起背部，小鼻尖半戳进奶里，小舌尖搅在白滑的液体中拨动。

　　力气挺大，水波一滚一滚的。

　　沈知栖观赏它微微张合的软嘴，腮帮子如挤动的小橡胶。

　　真是个可爱的小东西。

　　他端起手机，悄悄拍了几张照。

　　“可爱的小东西”在喝完奶后，头搭在杯沿上，又盯着他盘子里的煎蛋。

　　它的小半个脑袋都白了，挂着奶渍，像个喝水漏嘴的小孩。

　　果然是条儿童蛇。

　　沈知栖攥着纸巾帮它擦脸，小蛇怔愣着往后缩了缩脑袋，还是任由他沾掉脸上的水。

　　小小的脑瓜里生出大大的疑惑。

　　供奉过的生物很多，但还是第一次有人帮......擦嘴？

　　“沈知恒，你多大了？”小果肉柔声低语，“怎么喝个奶，弄得满脑袋都是。”

　　吐着舌头以示不满。

　　小蛇又画叉。

　　“那到底舒不舒服？”

　　小蛇画了个圈，又缓缓画了个叉。

　　沈知栖没明白它的意思，也没再追问。

　　帮小蛇捏了一会儿后，他在翻书查了会儿资料，从橱柜里找出一罐消食粉给它兑上。

　　他将小蛇抱起，可它死活不愿放开枕头，尾巴尖勾住枕头的一角，牢牢黏住。

　　小蛇离不开他的味道。沈知栖想到，这大概就是它昨晚撑成那样，也要跑到床边来卧着的原因。

　　真是条可怜的小胖蛇。

　　沈知栖只得将它放回去，把它和枕头一起抱下楼。

　　他将枕头放置餐桌上，小蛇陷在里面，只探出个脑袋，凑进碗里喝了几口消食水。

　　喝完后，沈知栖又拿纸巾给它擦嘴。它脑袋一僵，转回头，软绵绵地钻回口袋里，身子一圈圈盘起，头和尾都埋进缝隙，蠕动着收缩肚皮。

　　怪怪的反应，带着情绪。

　　委屈？还是羞涩？

　　沈知栖用手指去戳，挤入小蛇蜷起的腹部，勾住它的身子逗弄。

　　“你是一条蛇，跟人吃什么醋？”

　　小蛇收缩得更厉害了，将他的指尖往下带，尾巴尖戳到他食指与中指的根部，又绕着指头，在掌心画圈。

　　手感很好，他都舍不得抽出来。

　　直到分叉的小舌头又开始舔他手背，如小软虫在爬，沈知栖稍稍用力想要收手，小蛇不甘地缠紧他的指根，把他拽回来。

　　宁愿被拖出口袋，也不愿放开。

　　沈知栖手上与小蛇做着斗争，微微转头观察四周。

　　桌上那圈人还老实坐着，离他有点距离。经过刚才的洗礼，应该没人敢单独过来搭讪。

　　除了方西。

　　方西是唯一站着的，他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姜罗伊说话，视线一直往这儿瞟。

　　沈知栖侧过身，将不安的小蛇挡在花坛与栏杆的拐角中。

　　“你到底想干嘛？”

　　他对向下面讲话的薛英，往衣摆下面看。

　　小蛇大半个身子都堆在他手上，并且还在不断努力，头贴着他的腕骨往上，妄图钻进袖口。

　　也许是因为气味。沈知栖想到。

　　因为信息素和他融合过，把他当成了独占的Omega。

　　所以才要撕碎那张表白卡，刚才的反应才那么奇怪。

　　沈知栖绷紧嘴唇，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

　　真的是......

　　又可怜，又可爱。

　　舍不得推开。

　　小蛇很执着，见沈知栖没再阻止，便以螺旋状的姿势，头溜进袖口，往他左手肘上爬。

　　沈知栖看向台中央，推着它的尾巴尖给它助力，成全它的愿望。

　　他新换的这件衬衣，袖口比较宽松，也没有扣紧，外套袖管也很宽松，小蛇可以钻进去。

　　温凉凉的，软而韧性的肚皮贴着他的皮肤，缓慢地向上爬。

　　这触感让他头麻麻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他轻呼出一口气。

　　“长官，”方西还是过来了，“令尊到了？”

　　“在对面。”沈知栖拿着手机揣进内袋里，借此掩住小蛇最后一小节尾巴尖。

　　方西站在栏杆边往外看：“我听说你上午就出发了，中午在酒店里吃的？”

　　“嗯。”沈知栖转过身，背靠栏杆，让右手臂对向方西，“早上的三明治没吃完，我中午带酒店里解决了。”

　　“您自己做的？”方西突然又用了敬语，“好吃吗。”

　　“还可以，”沈知栖笑道，“你该对我有点信心。三明治我还是会的。”

　　“嗯，”方西面无表情道，“您上次做的那份，我还记忆犹新。”

　　“哪有那么可怕，”沈知栖说着，左手臂向后搭上栏杆，“不就是把吐司和其他东西叠在一起吗？”

　　“的确。但下次您还是别亲手做了，糊的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今天的没有糊，西子。”

　　沈知栖感觉左臂刚安顿好的小蛇又开始动。它似是想让头朝外，便用后半身向上蠕动，头贴着他手拐内侧往下钻，重新爬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