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崽搞定，顺利出门。

　　这次两人做了点伪装。

　　塞勒斯星的街头，认出林晓的观众不少。上次迎寒节逛个街都能被偶遇好几次，这次永恒日林晓可不想被围观。

　　霍骁从口袋里取出两枚小小的芯片，形似耳钉，可以环贴在耳骨上。

　　“隐形装置。”他把其中一枚递给林晓，“设定后路人看到的是另一副相貌，不影响我们看彼此。”

　　林晓接过芯片，贴在耳骨处。冰凉的触感后，界面自动启动。

　　他看向霍骁还是霍骁。

　　霍骁看向他也还是他。

　　但路上行人从他们身边经过，目光只是随意扫过，再没有惊喜的驻足和试探的问候。

　　“这玩意儿好用啊。”林晓对着路边的反光玻璃照了照，镜中映出一个有些陌生的青年，眉眼平和，和他本人有五六分相似。

　　两人并肩走进一条街道。

　　没有崽崽需要照顾，没有直播镜头跟随，没有弹幕调侃，没有随时可能响起的通讯器。

　　只是一次普通的外出。普通到林晓几乎有点不习惯。

　　街上的氛围比想象中淡，不像迎寒节那样张灯结彩。

　　但街上的人确实比平时多，而且大多是成双成对的。

　　林晓和霍骁并肩走在人群中，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刻意疏远。

　　肩膀偶尔会轻轻碰一下。

　　隔着冬衣，那触感很轻，像羽毛扫过。

　　两人逛了几家有趣的小店。有家店在卖“永恒限定信笺”，写完字后会泛出微光。林晓买了一些，可以回去给崽崽们画画用。

　　有家店的橱窗里摆着一对并蒂星的袖扣，星芒是用真正的陨石碎片镶嵌的。林晓多看了两眼，霍骁已经迈步进店。

　　“等一下，我不用”林晓跟进去时，店员已经把袖扣装进了礼物盒。

　　霍骁付完款，将小盒子放进大衣内袋。

　　“以后可以戴。”他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

　　终于，他们来到了林晓心心念念的那家甜品店。

　　星河铺的店面比照片里更精致，门头用全息投影打造出流动的星河效果，店门口居然还摆着一台摇号机。

　　店员笑盈盈地介绍：“永恒日特别活动，每位客人都可以摇一次号，奖品有折扣券、甜品兑换券、还有限量的情侣免费套餐哦。”

　　情侣免费套餐。

　　林晓听到这个词，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先生要试试吗？”店员看向他。

　　林晓点点头，上前握住摇杆。

　　他其实没抱什么希望。从小到大，他抽奖的运气都不怎么样。猫咖年会时他抽到的永远是阳光普照奖，连杯奶茶都没中过。

　　摇杆转动，光屏闪烁。

　　叮

　　店员低头查看结果，眼睛亮了起来：“恭喜您！抽中我们店今天最后一个情侣免费套餐名额！”

　　林晓愣住了。

　　“……情侣套餐？”

　　可是我们不是……

　　他下意识想解释，措辞却卡在喉咙里。他看向店员，店员正用“果然如此”的表情微笑注视他们两人，完全没有要修正措辞的意思。

　　“不好意思……”

　　话音未落，林晓感到手背一暖。

　　霍骁的手覆了上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霍骁对店员微微点头，“谢谢。”

　　然后他牵着林晓，走进了店里。

　　林晓大脑空白了三秒。

　　他低头看自己被握住的手。霍骁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手心温热。这不是第一次牵手迎寒节人流拥挤时，霍骁也拉过他。但那一次是为了护住他不被人群挤散，自然而短暂。

　　这一次却不一样。

　　林晓抬起头，看向霍骁的侧脸。

　　男人正认真研究菜单，神情平静，耳骨处那枚伪装芯片闪烁着微光。

　　店员很快端上了双人套餐。

　　两杯冒着热气的饮品。两份星云慕斯，切开时夹心缓缓流淌，像真正的星云在盘中舒展。还有附赠的糖果和星球形状的小泡芙，挤挤挨挨摆满了一桌。

　　“实物比照片还好看。”林晓挖了一勺慕斯送入口中，巧克力淋面微苦，慕斯轻盈，夹心的莓果酱酸甜清爽。

　　他抬头对霍骁笑着说：“霍先生，今天是真的很幸运。而且还好有你在，不然我肯定要杵在那了。”

　　霍骁也尝了一口慕斯。

　　“我今天也很幸运。”他说，“还好有你在，我才能一起享受奖品。”

　　店里暖黄的灯光洒在桌面，窗外是永恒日的人来人往，窗内是两人对面而坐。

　　不需要说什么。

　　这样就很好。

　　离开甜品店时，林晓手里多了个打包盒给奥罗拉和霍燃带的星云慕斯，还有一些特色甜品。

　　他心情很好，推开门，抬眼望向街道。

　　动作凝固。

　　“……是我眼花了吗？”

　　霍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街道尽头，路灯的光晕里，一些细小的白色颗粒正缓缓飘落。

　　越来越多。

　　林晓伸出手，一片雪花轻轻落在他掌心。六角的，晶莹剔透，在他温热的皮肤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化成一小滴水珠。

　　凉丝丝的。

　　“下雪了。”他喃喃道。

　　这一刻他切实感受到塞勒斯星的冬天来了。

　　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仰头望着这场初雪。孩子们兴奋地伸出手接雪花，情侣们靠得更近了些，有人拿出通讯器拍照。

　　林晓也伸出手，雪花落在掌心，落在大衣袖口，落在肩头。

　　他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很少下雪的地方。偶尔飘几片雪粒子，还没落地就化了。奶奶说，等你长大去北方，那里冬天到处都是雪，可以堆雪人，打雪仗，在雪地里打滚。

　　后来他长大了，却一直没去过北方。

　　“霍先生。”林晓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以前住的地方很少下雪。我一直想去有雪的地方看看。”

　　霍骁站在他身侧，雪花落在他黑色的发间。

　　“塞勒斯的雪季会持续三个月。”他说，“可以堆雪人。”

　　林晓转过头看他。

　　雪花飘落的速度仿佛变慢了。霍骁的金色眼眸里映着街灯的光，映着漫天飘洒的白，也映着正在微笑的自己。

　　他唇角勾起，露出一贯的浅笑。

　　“我们两个头发都白了。”林晓指着霍骁的发顶，那里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像染了霜色。

　　他又指指自己：“我也是。”

　　他边说边拉起霍骁的手腕：“走，得去买顶帽子。不然回去崽崽们还以为我在外面流浪。”

　　霍骁被他拉着走了两步。

　　“好。”他说。“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帽子？”

　　“嗯……灰色吧。”

　　“霍先生你呢？”

　　“……和你一样。”

　　林晓回头看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雪花还在飘落，落在两人走过的街道上，落在他们肩并肩的影子旁。

　　霍骁看着林晓拉着自己的那只手，又看向前方飘雪的街景。

　　他以前从没认真想过，自己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责任、使命这些他从小背负的东西，已经足够填满一整个人生。

　　但现在，在这个飘着雪的街道上，被一个人拉着去买帽子，听他说“我们两个头发都白了”。

　　他忽然发现。

　　这样似乎不错。

　　一直这样，也很好。

　　第51章 在幼崽园直播的第五十一天

　　回到幼崽园时，天色已染上暮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