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鹭这般想也这般问了出来。
柳苏氏笑了笑,将孩子放进一旁的小床上,接过了朱姑娘端来的鸡汤坐在床沿道:“你生孩子他也不会来,这个丈夫怎么当的?如今他还有什么万万走不开的事情不成?”
柳白鹭眼神暗淡下来,就着柳苏氏的手将一碗鸡汤喝干净了。
柳苏氏为她擦了嘴角,问道:“可请了奶娘了?”
柳白鹭叹道:“如今家中没多少银子,我如今这般也拿不得针线,也没银钱去请,我自己喂便是了。周奶奶说自己喂养的孩子才跟自己亲厚呢。”
“你们不跟我亲了不成?”柳家的孩子都是奶娘奶大的,柳苏氏剜了她一眼,扶她躺下:“你再睡会儿吧,奶娘的事情你别操心了,我这里还有些银子,雇一个人帮你把孩子奶到一岁还是可以的。”
柳白鹭连忙拉住了柳苏氏的手,道:“母亲,您手中银子也不多,还是留着傍身吧,女儿这里您不用操心了,我自己奶就好。”
康以邦自打上次走了就再没来过,可是柳白鹭知道自己的身边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若是请了外人来,害了孩子可怎么好?这两个可都是她的心头肉啊!
可是这些事情又不能跟柳苏氏讲,柳白鹭只用一些别的话语搪塞了过去。
柳苏氏见柳白鹭坚持,也不敢惹她动怒,便只好点了头,又问:“小名叫什么?”
柳白鹭想了想,道:“周奶奶说过,小孩子叫个贱名儿容易养活,不如老大叫肉包,老二叫豆包?”
“你这也算是名儿?”柳苏氏笑嗔了一句,心头的一些担忧暂且散去,与柳白鹭闲话了几句,待看她累了便让她睡去了。
看着两个睡得香甜的外孙女,再看看疲惫的柳白鹭,柳苏氏走到正在仔细叠尿布的朱姑娘身边,叹道:“你本是客,如今却让你做这些,我心中着实过意不去。”
朱姑娘抬首一笑,道:“反正闲着也是无事,更何况做这些也没什么的,您不必挂怀。”
柳苏氏又叹了一口气,看着小床上睡得香甜的两个孩子一时间失了神。
这一次柳白鹭没睡多久就被周奶奶给弄了起来,将孩子塞到了她的怀里吃奶。她本就丰满的乳房因为怀孕生子变得更加硕大,肉包的一张小嘴儿压根儿含不住那颗出奶水儿的头。
柳白鹭早已被周奶奶的行动惊的说不出半个字来,她脑子转了转还没想到什么呢,胸前一疼,便低头看去。
周奶奶掐着柳白鹭的乳头往肉包小小的嘴里塞,乳头被拽的极长,疼的柳白鹭眼泪都掉了下来,然而努力了半天却也只塞进了一个小角进去。
肉包逮住了这点儿小角便可劲儿的吧嗒了起来,然而此刻哪儿又有奶水?费了半天里她却是哭了起来。
柳白鹭没有想到开奶竟然会这般疼,她眼泪汪汪的看着周奶奶:“怎生这样疼?”
周奶奶笑道:“哪个女人开奶不是这样?你还好的,有些奶水,换成那些没奶水儿的,要用特殊的手法催奶,那才叫一个受罪呢,你没见你母亲都躲出去了吗?”
听闻都是这样柳白鹭无话可说了,看看喝不到奶嗷嗷哭的女儿,一咬牙,道:“把豆包抱来!”
周奶奶又递上了豆包,这次不让周奶奶动手,柳白鹭自己将乳头挤成一小团塞进豆包嘴里,豆包嘴一张顺利含住了,吧嗒吧嗒的吃了起来。
初时柳白鹭只觉得那头儿上似有千万根针扎一般,刺疼刺疼的,过了一会儿便是连胸前的筋骨都疼了起来,抽抽的她直咧嘴。
周奶奶却是看着豆包喜道:“吃出来了!吃出来了!让豆包吸另一边儿去,肉包来吃这个!”
柳白鹭心疼的看着费力吃奶的豆包,道:“不如让肉包吃另外一边?”
周奶奶想了想,道:“也好。来,朱姑娘帮忙托着。”
如今这家里也没有别人可以帮忙,柳苏氏虽然当了母亲又当了祖母,可却没自己奶过孩子,对这些是一无所知,又因为不忍看女儿开奶时的疼痛早就避了出去,这里也只剩下了朱姑娘。
朱姑娘虽然还是个大姑娘家却也避不得嫌了,上前去将豆包给托住了。
周奶奶上得炕来托着肉包的头从柳白鹭的腋下穿过去,柳白鹭一只手托着肉包的头一只手将乳头塞进肉包的嘴里。
许是饿的厉害了,肉包含住了便不哭了,努力的吧嗒起了小嘴儿,没多久就露出了满意的神情来吧嗒吧嗒地吃着不停。
周奶奶帮着柳白鹭正了正身子,将她背后塞了两个枕头,然后又放了一个大引枕在肉包身下这才松开了托着肉包屁股的手让她躺在大引枕上吃奶。
弄完了这边,她下了炕将豆包也如法炮制地放到大引枕上,拍了拍手,对柳白鹭道:“日后两个都饿了就这么喂了。”
柳白鹭一手托着一个脑袋,刚开始还好,时间一久胳膊就酸了起来,背脊也隐隐发疼,可是两个小家伙吃的开心,她也舍不得就此放开,便这般一直托着。
周奶奶见状,本欲不管,可是一想到柳白鹭这是在坐月子,弄不好就落下了病根儿,只得上前去将豆包抱了出来。豆包依依不舍的呜呜了两声就晃了晃脑袋睡着了。
柳白鹭腾出了手来将肉包抱好了,谁知肉包的嘴一离开那温暖的粮袋就嗷嗷哭了起来,柳白鹭连忙把另一头被豆包咂巴的成了个三角形的乳头塞进她的嘴里。
谁知肉包吧嗒了两口竟然吐了出来,柳白鹭惊奇的将肉包掉了个头,继续让她吃先前那边的,这次不用她往肉包嘴里塞,小家伙晃晃脑袋闭着眼睛就找上了,嘴一张就叼进了嘴巴里吧嗒吧嗒的吃了起来。
周奶奶看的惊异非常:“这就知道挑食了?”
柳白鹭看着心满意足的肉包无声笑着。
孩子的成长是看的出来的,简直就是一天一个样儿,第一天是个红红的皱巴巴的小猫儿,第二天就变得白皙了一些。第三天洗三的时候睁眼的时间就长了许多,乌溜溜的大眼睛在那浅蓝的眼白映衬下格外喜人。
两个孩子都是漂亮勾人的桃花眼,前来参加洗三礼的人各个夸赞不已。
肉包是个爱热闹的,一大早醒来就不睡了,精神奕奕的转着乌溜溜的眼珠子不知道在看什么。
豆包却懒怠搭理人的摸样,睁了睁眼又睡了,直到洗三礼上被那水一浇才激灵灵的醒来,不耐烦的看了一眼洗三的周奶奶,待洗完了,包裹上了,她眼睛一闭又睡了过去。
待人都散尽了,欢了大半天的肉包才依依不舍的抱着她的粮袋子睡着了,疲惫的柳白鹭想把她放下,奈何那小嘴巴一离开粮袋,肉包就哭个不停,只要一含上又不哭了。
柳苏氏皱眉道:“这样可不行,日后若是养成了习惯可要抱着你不撒手了,把她放下吧。”
柳白鹭想想也是,这两个孩子呢,日后都得自己带,若是弄一个小粘人精在身边可是不得了,她心一横将肉包从怀中拽出来塞到柳苏氏的怀里。
“哇……哇……”
肉包一离开柳白鹭的怀抱就哭的震天响,连带着街坊四邻的狗都跟着叫了起来,一时间这齐家分外热闹,里面孩子的哭声,外面狗叫声响成了一片。
柳白鹭想要将孩子抱回来,被柳苏氏一个瞪眼又蔫吧了下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柳苏氏抱着肉包满地打转又是拍又是哄的。
周奶奶一推门就看到这幅摸样,嗐了一声从柳苏氏怀里把哭的背过气儿去的肉包夺了过来,道:“你这抱着她做什么?”
“她总不能黏着白鹭不放吧?一离了怀就不睡了,这噙着睡觉还不把白鹭累坏了?”柳苏氏看着周奶奶将孩子塞回了柳白鹭怀中,又想上前去夺。
周奶奶挡住了她,道:“你这样抱着还不如让她吃呢,难道你能在这里帮忙带孩子?你若是抱习惯了,回头一放下就哭,还不是你家姑娘抱着哄她睡?还不若这样呢,吃着奶,你姑娘也能睡一会儿,岂不轻松?”
柳苏氏怎么不心疼孩子?肉包哭她心里也不舒服,可是为了柳白鹭她生生忍下了,此刻听得周奶奶说着抱着更容易娇养,便只得罢了。
此时外面静了下来,周奶奶一听笑了:“这可真是奇了,听到肉包哭了,我家狗就叫了起来,我听着哭了那么久都不歇着就来看看,这不哭了,狗也不叫了,真真稀奇。”
把个孩子跟狗比……
柳苏氏真真是笑不出来,僵硬着扯着笑跟周奶奶闲话了几句送了她出去,回头又将睡熟的肉包给抱了出来。肉包这次只不满地哼哼了两声就乖乖的睡了。
柳苏氏将肉包放进小床里盖好被子,回到柳白鹭床前旧事重提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还是请个奶娘吧。豆包好带,你带豆包,肉包跟着奶娘你带一个也轻省些。”
“母亲,不都说好了吗?不请奶娘的。”柳白鹭掩口打了个呵欠,闭上了眼睛,道:“女儿会照顾好两个孩子的,母亲放心吧,女儿困了先睡了。”
照顾两个孩子,说的轻巧,却真真不好办。
柳苏氏照顾柳白鹭出了月子就走了,她本要留玉娘下来照顾柳白鹭的饮食起居,然而柳白鹭却根本不敢用。
玉娘的女儿霜降为了一个康以邦竟然不顾她们多年的情分处处针对与她,玉娘是霜降的娘亲,谁知道会不会为了女儿而对她下黑手?
柳白鹭只能让朱姑娘帮忙洗衣,自己做饭。可是柳白鹭刚刚出了月子,如今天气虽然转暖,可这风到底还是寒凉,朱姑娘岂会允许,千劝万劝的将她给劝回了房里。
“如今我不信外面的人,只得辛苦你了。”柳白鹭拉着朱姑娘满心歉意。
朱姑娘倒是不怎么在意道:“无妨,你大哥救了我一命,我做这些也是应当应分的,你若是心中不安,便教我刺绣如何?”
“好。”柳白鹭一口答应下来,她的刺绣技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以说是冠绝大周了,原在厩的时候想要拜师学艺的就有不少,可是她柳白鹭又不靠这个吃饭,便一律回绝了,便是谁家有个喜事需要贺礼,她也是懒怠动针线的。
如今朱姑娘既是开了口,柳白鹭有求于人便也不好拒绝,更何况朱姑娘这人她看的也极为顺眼,便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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