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
柳白鹭震惊莫名的往后退了一步。
成亲将近三年的时光,纵然一开始恨他新婚之日就逃离了洞房花烛夜,可是柳白鹭不是个不明理的,齐裴云去做什么她最清楚不过。
恼了他一些日子,也在齐裴云的厚脸皮讨好之下谅解了他。
在孝期两人不能圆房,可是毕竟是成亲的夫妻,齐裴云又是个无赖,怎会放过占便宜的机会?多少个两人相伴出去买点心的夜晚,齐裴云拉着她坐在别人的房顶上两人相拥卿卿我我;多少个夜晚她安然酣睡,他将齐丁氏交给她劈柴的活计一夜完成;又有多少个夜晚,她坐在月色下看着他洗衣。
感情就在这一点一滴的时光之中渐渐积累起来,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出服之后便圆房,可是,心上人?
他竟然有心上人!
难不成挑选新婚之夜去卢煌县就是不想与她成亲吗?
不然,为何不能过了那一夜再去?不然她也不会被齐丁氏百般刁难,百般辱骂她是丧门星了。
可是,那些两人亲密的日子又是那般的真实,闭上眼睛,她便觉得他就在她的身边,两人相偎看月。
柳白鹭咬着唇胸膛起伏不定。
从未见过柳白鹭如此失态,齐裴安兴奋异常的看着柳白鹭,关于柳白鹭,她所知着实不多,不过却知道这是一个传奇一生的女子,杀伐果决。然而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却是那么普通的一个大家闺秀,聪慧,孝顺,隐忍。也就刚才说起应莫的时候的冷血才如前世那般一模一样。
“若是我说,你日后有机会当皇后呢?”齐裴安上前一步,在柳白鹭耳边低语。
柳白鹭瞠大了双目抚着胸口看着齐裴安,低喝道:“这话可不能乱说!”
齐裴安挺直了身子淡然笑道:“是不是乱说,这要看你了。”
齐裴安倏然住嘴,眼底掩饰不住的跃跃欲试,皇后!皇后!若柳白鹭日后真的是皇后命,那么自己若是将柳白鹭留在齐家,而不是如上一世那般被人要去当妾侍,那么大哥会不会……
那么自己就是公主了!长公主!
齐裴安鼻翼颤动着,胸膛剧烈起伏。
然而柳白鹭此时却已镇定了下来,她扬起手来狠狠一把仗甩在了齐裴安的脸上,厉声道:“做好你的本分!你若是安安分分的,我自会想法子给你找门好亲事,可是你若是还如此管不住自己嘴,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柳白鹭转身大步离开。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脸上挨了两巴掌,齐裴安的脸颊很快肿的老高可是她依旧是兴奋,甚或者是亢奋的。
长公主啊!
长公主!
自己成为了长公主,复仇什么的还算个事儿吗?
她要康以邦跪下舔自己脚趾!
齐裴安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上一世,她唯唯诺诺,只知道一味的唯嫡母马首是瞻,什么都不敢做,什么话都不敢说,结果被齐丁氏留在家里当了个老姑婆,若不是齐丁氏,自己早早的嫁了人,只怕康以邦也不会迁怒了自己,进而让自己送了命!
还好,她满含怨愤的重生了。
虽然有些晚了,生母被赶出了齐家,父亲也莫名早逝了,可是这不重要,不是吗?
她还记得上一世很多事情!凭借这些,足以让她给自己一个好未来,好前程!
上一世,父亲是在去岁才过世的,比这一世足足晚了一年。而柳白鹭,早在前年的冬月当了五皇子的妾侍,而柳家一家也因为五皇子的插手而削了罪,搬回了京城。
然后就是今年的鞑靼人围城了。
将近三个月的战乱被大哥一举击溃,而在齐丁氏躲在杜家之中时,因为齐丁氏的抱怨而让杜大人将杜小姐定给了大哥为妻。
战乱之后,康以邦与大哥一同受封,齐家一家也迁回了京城。
之后就是襄助五皇子登基,大哥与康以邦一同受封正四品明威将军,之后没几年,因为五皇子不,皇帝对大哥的信任让康以邦产生了嫉妒之心,更因为大哥支持当时由妾侍爬上皇后位置的柳白鹭所生之子为太子,而不支持康家送进宫的贵妃之子,而陷害了大嫂杜霜弑母,从而让大哥陷入了癫狂之中。
大哥与杜霜极为恩爱,不然也不会在应莫拼了命救他还无动于衷了。
为了给冤死的大嫂复仇,大哥利用所有权势的疯狂报复康以邦,然而,这终于引起了皇帝的忌惮,最终在康以邦的挑唆之下,齐家被满门抄斩。
而,她,齐裴安,正是由于目睹了康以邦与大嫂的贴身侍女的苟合而遭到了毒手,若不是被人发现的早,她也不能苟延残喘至齐家被抄斩。
虽然这一世的许多事情的发生与上一世不尽相同,可是大致上还是对的。
起码这次鞑靼大军围城是真的!
大哥在此之后就会立功,然后就是父亲的案子被五皇子上奏获准翻案而举家迁入京城。
而杜衡呢?
因为杜大人在此次之中立功颇大,提升为康定道道台,统辖康定道治下的永康关,康定关,绥远关以及各个城镇。
杜衡也获准入金甲护卫为百户!
金甲护卫可是由皇帝亲自统帅,只听命与皇帝的天子近臣!
齐裴安看着柳白鹭逐渐远去的背影面色变幻不定,那可是上一世的皇后!皇后!皇帝讲究天命,不知皇后可讲究?
不!
一定讲究!
自己可是重活了一世的人,而这一世,柳白鹭嫁入了齐家,是不是代表者齐家就是日后的皇族!
就算不是也要是!
齐裴安紧紧握着拳,若不是五皇子不信大哥,也不会早就齐家的悲剧,康以邦!五皇子!你们等着!
数条通风管道在顶上直落而下,地道里细微的声音在管道出口听着格外的清晰,霜降依靠着墙壁听着外面的杀戮之声轻轻笑了起来,皇后?
***
柳白鹭面色阴沉的沿着地道快速奔走,皇后什么的,她是不放在心上的,可是心上人!
齐裴云的心上人!
齐裴安在齐家多年,对于齐裴云的了解定然比自己多,她说齐裴云有心上人,那么便是八九不离十了!
“齐太太!”忙碌中的杜霜见柳白鹭路过出口,径直往另一边去了,赶紧出声叫住她。
“杜小姐。”柳白鹭习惯性的扬起笑容来走到杜霜面前见礼。
杜霜不耐烦的回了一礼,道:“以后我们见面不用行礼来行礼去了,忒的麻烦。赶紧来帮忙。这里的伤员都是处理好伤口的,你安排一下他们的住宿,齐小姐跟我上去医治伤员。”
“好。”柳白鹭接过杜霜递过来的小册子翻看了一下答应了下来。
杜霜拉着刚刚跑来的齐裴安的手就往上走。齐裴安侧头看着杜霜,笑问道:“杜小姐这样的家世,怎么去学医了?”
上一世的杜霜可不会这些呢。
杜霜别过头去,道:“这又不是什么医术,不过帮忙上上药处理一下伤口罢了,这些年永康关战乱不断,不用学便也会了。”
很合理的回答,齐裴安笑笑没再多问,紧跟着杜霜一同上去一人负责几人的开始忙碌起来。
杜霜给的小册子上很条理分明的写明了几号洞穴里面住几个人,伤重的住在哪一部分,伤轻的在哪一部分,又要安排几个人照料等等都一清二楚。
柳白鹭只需要照着指挥人往里面抬人就好,极为的简单。
就这般又忙碌了几日,伤员越来越多,柳白鹭也不得不上去给杜霜打下手,这一天人多的杜霜根本顾不过来,她转头对身后的柳白鹭说道:“这几日你看的也不少了,一些伤轻的就交给你处理了。”
“我?”处理伤员要有肌肤的接触,柳白鹭着实做不来,直觉的就要拒绝,可是在看到又有几位伤员抬进来后便闭上了嘴。
如今上面的战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康以邦已经派兵来援,可是鞑靼人占据着永康关的城墙,一方面要对抗城中杜大人组织起来的反抗一方面又要对付康以邦的兵力,左支右拙之下才给了柳白鹭等人的喘息,饶是如此,战斗也是愈打愈烈,众人已然有些支撑不住了。
眼前的伤员胳膊上被人砍了一道,血汩汩的往外流,这样的伤势只要止了血,休息半日便可继续上阵杀敌了,柳白鹭不过犹豫的片刻功夫,那血已经将伤员的半截衣袖连同裤子都给湿了。
柳白鹭赶紧抓了一把草木灰扔了过去,然而草木灰飞扬而落,一大半落在了地上,一小半粘在了衣袖上,伤口上根本没有落下多少。
伤员微微合着眼闭目喘息,柳白鹭看着那伤口提起了剪刀,却仍旧下不去手去。
“唉?是你这个小娘子?快快快,给我包扎一下,我这就去杀敌!”壮硕魁梧的刀疤汉子在柳白鹭身侧一屁股坐下,激起尘土飞扬。
柳白鹭转目看去,这刀疤汉子正是那日里要秋后处绝的重刑犯里出来的,他还言语调戏过自己,单单看了这么一眼,她就低下了头去,手里的小剪子仍旧对着那伤口不敢动弹。
“哎,我说你磨蹭什么呢?快点儿,看见没?伤在了胸口上,要是我慢那么一眨眼儿的功夫,当场就得倒下。”刀疤汉子拍着胸口炫耀着,见柳白鹭不理会自己,带着血的手一把就抓住了柳白鹭的手腕扯着她看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