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舒服？”

　　“废话，换作谁看到死尸

　　都不舒服，父亲知道吗？”沈旭一问出口就知道了答案，“应该是不知道的，不然早把你关进去了。”

　　亏他当时还在厉严峰查过来时帮忙掩饰，没想到现在成帮凶了。

　　“里面的人全是你杀的？”

　　“大部分，小部分捡的，他们该死。”厉凌云眼里透着阴鸷，他杀的人都不是什么好货色，基本是像陈滔之那样把他得罪狠的。

　　“那你要把我杀了放进去吗？”沈旭忽然知道厉凌云为什么说自己也是收藏品了，但没想到是这种收藏法。

　　厉凌云拉过他的手，照着他嘴角亲下去，又抬起头凝视他，“不会，你害怕？”

　　沈旭的眉眼颤动，闭了闭眼。

　　“有点，没见过你这种纯变态，不过我记得你问过我能不能让你杀，你确定你真不想杀我了吗？”

　　“发现你骗我时想过，后来就不想了，更希望你活着。”

　　“那他呢？”沈旭把藏怀里的蛋举起来。

　　厉凌云迟疑一瞬，摇了摇头，“不会。”

　　“那就好，吓死我了。”沈旭摸了摸蛋压压惊，“你也别怕，这里好像讲究虎毒不食子，你父亲不杀你，下次他把你放冰箱也乖点，不要惹他生气。”

　　冰箱冻不死蛋，比暴露在厉凌云面前安全多了。

　　厉凌云柔和地看着他，扯出点笑意。

　　沈旭看见，眼皮子一跳，伸手捂住厉凌云的脸，“你别笑，得慌，我还是喜欢你冰冰冷冷的样子，很酷。”

　　厉凌云抓住沈旭的手，一个个手指头地逐个咬过去，抬眸紧盯着他的反应。

　　沈旭强装淡定，心已经快跳出来了，“你这个样子多久了？什么病？父亲他们知道吗？”

　　“从小就有，反社会人格，他们知道后总防着我，我不喜欢他们用看犯人的眼神看我。”

　　“父亲他们防得也没错，你现在还清醒？要是把这些罪证呈上去联邦会判你几年？”沈旭把手抽回来，默默擦了擦他的口水。

　　“死刑。”

　　沈旭的心沉了下去。

　　他对着蛋道：“好可怜，刚出生就没雄父了，还是真正意义上的没有了。”

　　“你自首能判轻点吗？”

　　厉凌云还真想了想，“应该可以缓个一两天处死，要供出的罪名太多。”

　　沈旭一脸没救地看着他，有些惋惜，年纪轻轻的就犯这么严重的罪。

　　“把你光脑给我，我联络父亲。”沈旭摊手找他要。

　　厉凌云二话不说地摘给他，“你要告密？”

　　沈旭握紧光脑，紧张得喉结上下滑动一下，“不敢，先了解你的病是怎么回事。”

　　厉凌云按住他的手，“我喜欢你的坦诚，但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或许我会告诉你。”

　　“你说的话听起来可信度不高，而且明显情绪也不太稳定，你要不先和蛋去玩会？”沈旭再次把蛋交到他手中，只不过这次犹豫了几秒。

　　他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他，透露的意思是你可以信我不会告密。

　　厉凌云果然不再用野兽捕猎的目光看着他了，气氛轻松了许多。

　　沈旭拿着光脑回床上坐下，朝厉凌云摆了摆手，赶他出去。

　　厉凌云见状玩味地颠着蛋走了，余光看见他拨打光迅的神情。

　　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嘴角，又把蛋吓坏了。

　　第102章 云泥之别归零

　　等待光迅接通那一瞬，来人不是厉严峰，而是齐钦。

　　“云……”

　　“爸爸，救命！”

　　“……”齐钦明显被沈旭的激动吓到了，轻声道：“怎么了？小旭。”

　　沈旭看见他比看见亲人还激动，几乎要泪流满面，“凌云他是不是不正常？精神上有问题？”

　　齐钦不自然地躲开他的眼睛，勉强撑着笑脸，“他犯病了？”他的儿子让他抬不起头，不敢面对沈旭。

　　一直瞒着他齐钦心生愧疚，但他儿子的精神问题，确实在有好转后才敢寻找另一伴来调整信息素问题，他们不是诚心要骗个媳妇来的。

　　厉凌云分化后，心理疾病控制得很好，就是控制不好信息素而已。

　　可齐钦越想越没底，让厉凌云带病匹配这件事和隐瞒病情的事，的确是他们厉家做得不对，头更低了。

　　沈旭看见齐钦面露难色，也不想为难这个长辈，“犯了，他的病是什么？有的治？”

　　“天生的，治不好。小旭，你是不是知道了才选择跑的？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齐钦没绷住，掩面而泣。

　　可做父亲的哪有不爱孩子的？

　　齐钦在找沈旭那段日子也犹豫过，是他们厉家拖累了他，那种感觉特别煎熬，现在他们也没资格来怪沈旭为什么要跑。

　　他眼看着沈旭进门后，厉凌云的状态逐渐变得更好，似乎真正回归到正常人的范畴，有了可以能牵动他情绪的人。

　　齐钦的私心选择了隐瞒真相。

　　沈旭沉默，齐钦对他的好是真的，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父爱的滋味，所以后面改口叫得很顺。

　　如今看到他自责万分、痛苦落泪的模样，心也揪着痛。

　　沈旭有了蛋后，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只不过他误会了，他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跑的。

　　他一开始接近厉凌云的目的就不纯，现在这样谁也怪不了谁。

　　沈旭从来都算不上什么好人，或者说他比齐钦更自私更不择手段。

　　他从小摸爬滚打长大的环境就根本无法让他成为好人，有正常的三观。

　　齐钦虽然是个omega，却比别人想的更坚韧一些，他擦干眼泪，认真道：“小旭，你要是实在接受不了，爸爸会帮你离开他。”

　　他看到沈旭向他求救的样子，不忍心继续拖他下水。

　　沈旭没有家人，但也不是他们能欺压他的理由，人心是肉长的。

　　离开？

　　这对沈旭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机会，可他的心却乱了一拍。

　　一想到厉凌云的疯狂，沈旭又不敢就这么跑了，厉凌云不会放过他们的。

　　而且厉凌云知道蛋的存在，这是他的死穴，他还能逃到哪里去？

　　“爸爸，我不跑了，你告诉我吧。”

　　说出这句话的沈旭自己也一惊，似乎有种认命了的无力感。

　　他就知道上天不会眷顾他，但起码也给了他一个优质的蛋，他不能贪心太多了。

　　沈旭始终有种低等雌虫的不配得感，他看似活得很光彩耀眼、自信，可内心深处却是自卑、敏感、和讨好的。

　　当面对那么优秀的厉凌云时，沈旭不会滋生出别的不该有的想法，目的也只有要蛋这一个需求。

　　明明是凭实力要到的蛋，沈旭还是会不自觉地给厉凌云报酬，似乎这样他就能买断蛋与他的关系。

　　让自己心安理得地带着蛋跑路。

　　厉凌云的家世很好，家庭的环境氛围也很好，他还是个分化成稀有的enigma，自身就非常强大厉害，在军校也是个天才般的存在，优秀得几乎没有缺点。

　　衬得沈旭像只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还想窃取他的优秀。

　　可现在，厉凌云并不是他想得那么完美无缺，还有一个超级大的缺陷。

　　在发现厉凌云有病，还是不可能治愈的病后，沈旭的心态隐隐地发生改变，厉凌云再也不是他望尘莫及的存在。

　　一个背地里坏事做绝，还杀过不少人的厉凌云，这足以把他原本的光环打碎。

　　沈旭的呼吸有一瞬急促，这样破碎不完美的雄主，他是不是就可以占有了？

　　反正他们都是社会的毒瘤、烂泥，混在一起又有何不可呢？

　　这个想法一旦滋生，就像势不可挡的野兽冲破了囚笼一般，想压都压不住了。

　　而且只要他变得更强大，厉凌云就杀不了他，那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拥有一个雄主，独自占有他。

　　那他的家就更像一个完整的家了。

　　齐钦听到沈旭竟然愿意留下，虚影冲上去抱着他哭，“小旭，谢谢你，太好了，谢谢……”

　　齐钦激动得丧失了语言系统，颠来倒去地感谢他。

　　沈旭恍惚片刻，由衷道：“爸爸，你放心把凌云交给我，我会照顾好他的。”会好好看管他，不让他再犯错，要是能像他囚禁自己一样，把他关起来就更好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委屈你了。”齐钦喜极而泣，怜爱地摸了摸他，虽然碰不到，但也表达了他的心意。

　　“不委屈，你仔细地告诉我实情吧。”沈旭的笑容逐渐放大，像想到了什么非常值得他高兴的事。

　　齐钦看到他不似勉强的模样，心放松下来。

　　“云云的病很棘手，我慢慢给你说。哦！还有我这些年治疗的手稿，我找给你。”

　　“不急，爸爸，我们仔细聊聊他的病，越仔细越好。”

　　齐钦仿佛看见了活菩萨，没想到除了他和厉严峰之外，还有另一个人能如此关心厉凌云的病情。

　　不害怕，也不嫌弃。

　　就冲这点，齐钦绝对要把厉凌云的病情加治疗方案全交代完。

　　沈旭像听课一样认真，听到关键点时，还想拿笔掏个小本本出来记。

　　齐钦更欣慰了，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慈爱。

　　厉凌云对房间里发生的一切都不知道，但按他的猜想沈旭无非是想找他父亲寻求帮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