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宿迁到了正院,不让通传,就径直往正房东次间去。
喻明思正在打昨晚没打完的络子,见宿迁风风火火地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亲自奉茶给宿迁。
“殿下这是和侧妃生气了?”
宿迁接过茶,看他一眼:“怎么,你知道他干什么了?”
喻明思笑着在他身边坐下:“侧妃不过是在二门上等着,却也没有打听您在前院的事情。您不喜欢打发他回去就是,何必这样大动肝火,生气伤身呐。”
宿迁哼哼两声:“看见他就烦。我又没罚他,赏了他身边的人几个板子,以儆效尤罢了。”
喻明思知道他没真的生气,笑着奉承他:“王爷大度。”
“别说这些没意思的了。”宿迁转移走话题,“晚膳吃什么?”
……
那头宿迁和喻明思你侬我侬,这头的孔映冬可是失魂落魄。
银雪院的下人看见孔映冬被两个婆子搀着,钗环散乱,裙角沾灰,顿时大惊失色。
陪嫁来的“琴棋书画”中的檀棋和墨琴一边迎上来一左一右地扶住孔映冬,一边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那婆子想着王爷也没让封口,想必不过一个时辰全王府就都知道了,便直接如实说了。
檀棋和墨琴听得脸色发白,但还是向扶孔映冬回来的婆子道谢,搀着魂不守舍的孔映冬回屋坐下。
墨琴拿赏银打发了外头的婆子,回来就看见孔映冬面如死灰地靠在炕桌上,眼泪像串珠一样往下落。
墨琴连忙上前和檀棋一起安慰起孔映冬:“好端端的,主子怎么哭了?”
“好端端的?”孔映冬接过檀棋递来的手帕,痛哭起来,“好端端的王爷怎么会给我脸色瞧?”
“主子多心了。”墨琴分析到,“想必只是王爷今日气不顺,又一时误会了主子,这才发作起来。”
孔映冬用帕子揩泪:“既是误会,如何不听我解释?王爷这样猜疑我的行事,实在是叫我难受。”
孔映冬说着更加难受起来:“难道王爷心中对我没有一丝情谊和信任吗?”
如果在这里的是宿迁,他一定会大声回答一句“没有”,但檀棋和墨琴只能绞尽脑汁地安慰孔映冬。
“想必是王爷一时在气头上,听不进去您解释呢。”檀棋猜测到。
“那我要怎么办?”孔映冬一时间张皇无措。
“等过几天王爷消了气,想必就好了。”墨琴提议到,“要不问问云书有没有什么办法?奴不如云书聪明,不如让云书为主子排忧解难。”
孔映冬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两个受罚的下人:“云书和锦画怎么样了?”
檀棋回道:“奴刚才去瞧了他们两人,大概要好好休息几天了。”
“既然这样,叫个大夫来给他们瞧瞧,让他们不必急着上值。”孔映冬说着又开始流泪了,“左右我丢了这样大的脸,哪还有心情往王爷面前去。”
檀棋和墨琴面面相觑,只好转移话题:“晚膳主子想用些什么?”
孔映冬仍是闷闷不乐:“事已至此,我哪里还有胃口吃饭。”
“正是因为如此,主子更要好好吃饭。”墨琴见孔映冬不为所动,搬出最后的杀手锏,“您为着这个误会就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若是王爷知道了,必定要自责的。”
孔映冬被说动了,顺从地被服侍着吃了东西、卸了钗环,躺下休息了。
……
518收回监控:“孔映冬好像还没有死心,宿主准备怎么办?”
宿迁躺在床上,怀里抱着喻明思,听见518的话,懒懒地说:“这才第一天,我有我自己的节奏,你别管。”
518还想再问几句,就又被强制关进了小黑屋。
可恶!未成年统也有统权!
第17章 风云涌动
孔映冬很是老实了一段时间,在他的智囊团特指云书伤好之前,他都安分地待在银雪院里不出门。
但是宿迁暂时没空管孔映冬到底老不老实,他有更重要的正事要干。
对此,宿迁忍不住和518吐槽:“感觉我好像在玩一个放置经营游戏。”想起来了刷一下进度,有正事的时候根本想不起来。
518:“那你多登录几次看看。”
“婉拒了哈。”宿迁拒绝,“我忙着呢。”
宿迁这段时间确实很忙。四川有地龙翻身,皇帝下令由秦王带队前去赈灾,这段时间宿迁就在忙这件事。
这次赈灾的事做好了算得上大功一件,宿迁作为秦王胞弟,自然要在这件事上为长姐出力。毕竟要实现原主“保护好家人”的愿望,让秦王而不是周王最后成功登基是充分必要条件。太子之争,素来如此。
为此宿迁仔细扒拉了原主的记忆和原著,在朝上举荐了一个后期周王团队里的能臣,但现在还在工部里打杂的小官,坚决通过撬敌方墙角的办法来壮大自身队伍。
而不遇上关于孔映冬的事情就十分正常的周王,自然也想尽办法想把自己阵营的人塞进治河的队伍里。
两方都想在这件事上赚取到更多的利益,这几日上朝都在吵这件事。而皇帝一反常态地冷眼旁观,任由官员们在上朝的时候打嘴仗,并不多说。
皇帝的态度引起了宿迁的警觉。
皇帝才刚刚四十出头的年纪,算得上正值壮年,虽然朝堂上一直断断续续有提议立储的声音,但皇帝一直把权力牢牢抓在手中,对立储之事不置可否。
之前的两三年,能够上朝的一直只有秦王,皇帝也有交代她办过一些事情,但一向会全程把关。因此这一次的放权对于朝堂上下来说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信号。
注意到这一点的不只有宿迁。
随着几个较大的皇嗣入朝,原本安静的朝堂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渐渐泛起涟漪。各路人马的心思都浮动起来,在平静的表面下,新一轮的夺嫡之战已经拉开序幕。
目前入朝的皇嗣中,一派是秦王和晋王,这两人一母同胞、感情甚笃,两人之间以长姐秦王为首,优势是中宫所出,既嫡又长,占据正统身份;另一派是周王,生母是入宫就得宠的贵妃,还有一个得力的外家周王的外祖父是兵部尚书。
剩下的皇嗣最大的也才十岁,朝堂上绝大多数人都认为太子会从秦王和周王中选出。
因为皇帝的反常态度,秦王麾下的官员已经分批到秦王府开过好几次工作会议了,最后得出的会议中心思想就是:少夺权,多做事。
这些身经百战的老狐狸一致认为这是皇帝的一次试探:看看到底谁会认真为国为君办事,而谁会按捺不住趁机结党营私。因此宿迁举荐的治河官员得到了一致好评:这个人确实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但是四弟也不是蠢人吧?”宿迁提出疑问,他不相信这件事只有自己这边的人能想到。
“就算周王殿下也按兵不动,对我们来说也没有损失。”兵部右侍郎循循善诱道,“我们不能永远把希望寄托在对手犯错上,更重要的是自己不能犯错。”
宿迁明白,在同样不犯错的情况下,秦王年长,她早入朝理事的这两三年就是她已经累积的政治资本。
只是宿迁心里还有一个忧虑无法对任何人说:在原著剧情里,明年秋天秦王和皇后就先后“病逝”了。
原主当时被派去山东主持秋闱,等他回京之后阿姐和阿爹都已经“缠绵病榻”了。而皇帝却对此事闭口不提,也坚决不允许原主去“探病”,最后甚至将原主禁足,直到秦王去世才放原主出来。
阿姐和阿爹的接连离世使得原主悲痛不已,无暇顾及其他,而主角孔映冬正是趁这个时候假死离京的。然后孔映冬和周王你追我逃了没几个月,周王就回京登基了。
真是乱成一锅粥了。宿迁对518感叹道。
但宿迁对究竟会发生什么事还毫无头绪。
他其实并不是绝顶聪明的那类人,只不过是穿越过多个世界,历经人间百态,比别人多了些人生经验而已。
什么事情能让皇后和有力的储君候选人同时犯了死罪呢?宿迁除了谋反想不到别的。但是谋反有必要用“病逝”遮掩吗?皇帝明明可以直接下旨降罪。
宿迁想不明白,回到家里就只想休息,更是懒得理会孔映冬,决定想一个办法,既能让孔映冬不在眼前晃荡,又能有效推进孔映冬心灰意冷的剧情发展。
……
宿迁这天一踏入王府,就看见每个下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
宿迁摸不着头脑,问身边跟着的袁九:“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袁九:“奴今天一直跟着您。”就是不知道的意思。
宿迁一路往正院去,下人脸上的喜气越来越明显,出来迎接他的养柏甚至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衣服。
袁九忍不住问道:“柏哥儿你这就过上年啦?”
养柏抿着嘴笑:“和过年也差不多呢!”
宿迁带着满腹疑惑踏进东次间,就看见带着甜蜜笑容的喻明思。
“到底发生什么了?”
养柏见喻明思只笑着不说话,心急地开口:“王妃有喜了!”
宿迁好像被这句话震傻了:“真的?”
“真的。”喻明思含笑,拉过宿迁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啊……”宿迁恍惚间想起剧情似乎确实走到这个时候了,真情实感道,“真好。”
宿迁搂着喻明思靠了一会,突然想起自己的计划。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好运,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宿迁随手指了一个人去跑腿:“既然王妃有孕,为了避免王妃烦忧,就让孔侧妃禁足吧。”
得到这个消息的孔映冬自然是不可置信,泫然欲泣:“难道……难道王爷怀疑我会加害于王妃吗?!”
第18章 互诉衷肠
赈灾的任务顺利完成,而随着秦王和皇后“病逝”的时间越来越近,一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宿迁开始焦虑起来,最后还是在518的劝说下消费了1000积分,全天候监控周王。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喻明思生产的时候,是个女儿。因为是第一个孩子,宿迁给取了个小名叫元姐儿。
元姐儿生在七月初,而宿迁很快就要按原剧情出发去山东了,赶不上孩子满月,因此洗三就大办了一场。
周王自然在受邀的宾客中,而孔映冬也在喻明思生产后被解除了禁足。这两个人指不定就碰到一起发生什么事,宿迁让518在洗三宴这天盯紧了周王和孔映冬。
果然不出所料,不胜酒力离席的周王就在后花园迎面撞上了孔映冬。
宿迁已经无力吐槽这两个人是怎么避开所有下人的,而周王一个外男又是怎么随意穿过二门的,只让518随时汇报,他还得招待客人。
……
周王吃过酒只觉得头晕,挥退了要带他去休息的晋王府下人,自己随意走走,不知怎么就一路闯进了晋王府的后花园,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孔映冬未出嫁前也经常参加宴会,自然认出了周王,四处张望一下,发现没有其他人在,这才小声问道:“王爷怎么会到这里来了?”
周王只觉得眼前的人似乎瘦了很多,酒壮人胆,忍不住问到:“你过得好吗?”
孔映冬听到他的话,一愣,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来:“我……”
周王见状急了:“怎么了?是三哥待你不体贴,还是三嫂为难你了?”
孔映冬不回答,只是哭着摇头:“王爷想必是喝多了才走到这里来……王爷还是快些回前院去吧,叫人看见就不好了。”
孔映冬说的话没一句是周王爱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