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你打哪来
望着突然神色黯然的辛娆年,楼揽月心底一颤,好浓的失落感,好阴暗的情绪,这个女人,倒底是谁?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身手,还会有这样的处事方法,一点都不顾及他人。可她又为何而伤感?
思衡之间,带着程起突然地飘到了窗前,已离她几米之远。目光中透着揣测,带着谨慎。
“你走吧,我不会怪你伤了他的。”
“哼。没杀了你们已是你们之幸,别满口的慈悲仁怀,以后路上遇见,一定取你们性命。”突然清醒过来的辛娆年浑身一颤,自己刚刚在做什么。在这样的人面前,自己居然走神了。
横眉冷眼望了眼坐在茶座旁已在替程起包扎的楼揽月,见得他脸上那淡然的神色,并没有因为她这话而有所变动,不知为何心底又是突地涌起一阵失落。忙慌得垂下眼去,跳到窗子边,手里撑着跳上来的竹竿,利落地撑起,往下落去。却在落下之时,又道,“送公子一句话,你若是喜茶,就应该喝采得雨露刚出的第一片叶子烹制的茶。那芳味,才是天下第一绝。”
声音落下,惊得楼揽月直探头往对面楼望去,却只见得一个淡碧色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楼道里。
楼下的群人早已散去,只是不知为何,总觉得她还在楼下一般。楼揽月望着楼下许久,在程起疼痛的轻咳中惊醒过来。
明明看上去是那么孱弱,小小的身子里面,却是隐藏着深不可见的黑暗。楼揽月回神之际,已收回对辛娆年的回想,心神已落到了程起的双眼上。
污血已经处理掉了,刚刚可真是太险了,如若差个一毫,这双眼,便可真的是废了。从怀里掏出药,小心地洒在他的眼上,顺道打了他的昏穴。抬起双手,轻轻地在房间拍了两声,房间里便多出一个深灰色身影,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
“主子。”
“将程起带下去好生照看。”
“是。”
沉思了半响,楼揽月望了眼对面那座君自笑,垂下双眸,“让暗影去查一下对面房间住的那个女子,我要知道她的一切事迹。”
“是。”深灰色的双手抱起程起,脸上黑巾蒙面,看不出任何表情,只见到他身子再次一鞠,房间便已不见了他身影。
辛娆年疲惫地随着店小二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里早已摆上了上好的吃食,小二还告诉她,房间内已备好了热水与衣裳,如若有不满,可随时唤他。
听着店小二又是哈腰又是热情的为她准备打点,辛娆年心底也不由地暗自点头称赞,果然是丰都城内最好的客栈,什么事都为她想好了。
小手一挥,又是从衣袖中掏出一块金币,扔到店小二手上。店小二慌乱地去接住,却是一个没留神,给掉到了地上。又是神情尴尬地望了眼辛娆年,见到她往后面的屏风处走去,便快速地伸手拾起掉在地上的金币。
“去给我准备一些上好的胭脂水粉,送到房间外面即可。”
“好的,小的马上就去给小姐买回来。”刚又得了金币的店小二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这可是他一年都赚不来的啊。听了辛娆年的吩咐,立马屁颠屁颠地往外跑去了。
没问题。店小二看来是可以信任的。刚刚她是故意往地上扔的,就是为了试探一下店小二有没有问题,不然,她可不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她故意让自己身上沾满泥污进城,就是为了让人看不清她的真实面孔。然后来个金蝉脱壳。到时,谁也认不出她来,她就可以在丰都城内安定下来,然后再好好地收拾那些得罪她的人。
谁也没有发现,此时她的眼神中崩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就连她自己也不曾觉,脱了衣裳,整个人都浸没在了浴桶中。
不消片刻,便听得门外有人进来,轻手轻脚,似是放下了什么东西,就又立马关上房门离去了。
沉在水桶里的辛娆年唇角不经露出一丝浅笑,看来,是店小二送东西过来了。想到这,人已缓缓地从水桶里站了起来,露出娇好的后背,伸手轻勾,便拿得为她准备好的衣裳。
扣上最后一颗盘扣后,人已赤着脚到了前厅,一眼就见到了放在门口处桌子上的一包用五彩丝带包扎起来的东西。
辛娆年将东西拿入房间内,坐在了镜台前,细细地打量着镜中人。
虽然早就在下雨时见过自己这容貌,可这么一见时,还真是让她不由地发自内心惊赞。只叹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寻。
可惊赞为惊赞,手下却是一点也不含糊,打开包裹,见得是女儿家之物后,立马着手为自己化起妆来。
电视里说的易容,她不会,但是,乔装打扮她会。不管何容貌的,温柔纯情的,天真无邪的,风情万种的,或亦是冷酷无情的,只要是她想要的,但可用这些胭脂水粉全部装扮起来。
可是,她现在并不想要这样子的。
她想要的,是这个身子本来的,却也不是最初的。
半响,直到镜中人,不再用手往脸上抹什么,停止后,辛娆年才满意地收起放在台子上的东西。其中就有她昨晚带过来一段烧火时留下来的黑碳。
镜子中的人,并非是无姿色之人,原本看似消瘦的脸颊,此时却是显得红润饱满。鼻梁高而挺拔,眼窝深邃且深远,眼睛却是如同天山的湖泊,清澈透明。眼角上扬处,还有一颗似漆般的黑痣。
近看,似是天真无邪的邻家女子,远看时,却又像是蒙上了纱的西方女人,风情万种。
既遮住了本来的面容,却也还原了最初的她。
没有那灼灼光华,多了份平淡恬静。没有那咄咄逼人的气息,多了份从容温润。眉目内敛,任是谁也不会认出,这就当初的安容郡主吧!只是这么一具躯壳相似而已,情神,韵味,却早已不是了。
辛娆年放好手中之物后,细细地看了眼眉角上扬处的那颗痣,很是喜欢。只要不是用力去撕揭,这颗“痣”就永远从在。
起身,来到屏风前堂,就着已泛着凉意的饭菜,简便地吃了点,随后又将这房子小心地打量了番,最后打开房悄悄地离去。
刚一下楼的辛娆年就被楼下的店小二给瞧见了。
“请问小姐还有什么需要小的效劳的吗?”小二很是热情地迎了上来,低头哈腰,很是恭敬。
辛娆年眉头轻蹙,她不喜欢这样子,但她还是稳下身子,有些事情,问问店小二,可能会省去她不少时间。
“这丰都城内最好的成衣店铺是在哪里?”
小二一见到辛娆年开口问,便立马竖着耳朵细听,一听到她问成衣店,脸上又是不由地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容来,“丰都成内最好的成衣店,非‘云想衣裳花想容’店最好了。小姐只需从这里走出去,向右转过两条街便可见到。小姐是要去里面制衣吗?”
店小二满脸都是恭敬的笑容,很是客气。这么有钱的金主,他小二子可是不会放过的。“要不,我给小姐招个马车过来?”
对于店小二的热情,辛娆年浅浅一笑,“谢小二哥的好意,我想自己走过去。”说着袖腕轻转,人已走出了客栈。
好美!她温暖的笑!
许是给他万贯家财,也不及她温暖明媚的一笑。店小二瞬间呆愣在了那,忘记了手中要做的事。人走后不见身影后才恍然地摇头低声喃喃,“都说安容郡主刁蛮任性不讲理,可,刚一见,却是不然。看来传言还是有假。”
与此同时,一道淡黑色的身影在她身后不远处跟了上去。
此时已是晌午时分,街道上一片繁荣,叫买声络绎不绝。道路两旁挂着各式各样的小饰品,满目琳琅。买卖的很是多。公子哥们,妙龄少女,来来回回的老小。
原来也差不多。古代人和现代人所追求的也一般。
辛娆年缓缓地收回目光,脚下步子甚是缓慢,一点也不再意自己的出现早已引起路人们的骚动。
自清雅客栈,楼揽月依旧坐在茶座处,只是没有再喝茶,而是面色淡然地望着那道从对面楼走出来的女子。
是她!
心底暗自惊诧的同时,却也在脑海中搜寻过他所见过的自认难以忘记的女子。
然而,脸上却是突地涌起一阵失落,记记中,有那么一个人与之相似,却是时光变迁,且那个人,与之有很大的区别。
三月的阳光暖暖地照在他的身上,空气中似乎也带着一点阳光的味道。
突然房间缓缓地升起一团淡黑色的影子,暗影已站到了他的身后,恭敬地弯着腰,“主子。”
“可查到什么了?”楼揽月并没有回身,轻声询问。
“回主子,属下……”暗影话语略带僵硬,没能继续下去。
“嗯?”察觉到暗影似带失意的语气,楼揽月轻轻地扣动着放在桌子上的食指,不缓不慢地问道,“她是谁?”
“属下不敢确定,还望主子恕罪。”
暗影扑通一声直跪倒在地上,神色自责。主子教待他的事,还从来没有失过手,然这一次却是让他意外地失手了。
“呵呵,是谁?”
“安容郡主辛娆年。”暗影身子一颤,抬起头来,神情严肃。
“辛娆年!”听到这话的楼揽月身子一僵,咬唇轻声缓念出那三个字来,俊眉挑了挑,果然与他猜到的一样。半响,俊雅的容颜上染上一丝笑意,“时道变迁,岁月随星移啊!”
“主子?”暗影见到那抹赛冬梅的笑容后,大脑瞬间短路,却又是急忙道,“可是属下不敢确认她就是当年的安容郡主。”
“暗影,你跟随公子我多少年了?”楼揽月扣击身前的桌面,回过头望着暗影,眼光中闪过莫名的光芒。
暗影不知是何意,对上那双蓝得让人心底发颤的双眸后连忙低下头去,“回主子,暗影自小就在魅影中长大,跟随主子已有十八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