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尤利西斯:“……”
他看了看雄性,又看了看那熟悉的玩偶,不明所以。
不是早就这么做了吗?一直链接着,从未解除过。
[357]玩偶戒断反应:趁玩偶不注意把它抱起来亲
玩偶一直连着,从未解除。
一直,连着……
连着……
着……
得到尤利西斯回答的安若僵化,脑子里空白得什么都反应不过来,几乎没能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余不断的回声回荡。
他呆愣地看了看尤利西斯,又看了看手里捧着的玩偶。
玩偶那可爱的豆豆眼和嘴角那需要用放大镜来看的浅淡微笑,竟让他品出些尤利西斯的味道,仿佛他面对的就是尤利西斯,真正的尤利西斯。
安若的心嘎巴一下就死那里了。各种他对玩偶做过的事在脑海里滑过,仿佛死前接受审判的走马灯。
他给玩偶换衣服、洗玩偶、抱着玩偶睡觉打滚揉搓……看玩偶开线的裂缝,拨弄棉花内里,给玩偶安装尾巴,还有昨天的颜设。
当时内心就有极强的负罪感,仿佛颜的不是玩偶,是尤利西斯。
那时尤利西斯的表情也、也很难描述。
眼睫低垂着,眼睛清凌凌地看着他,黑色的睫翼颤动,仿佛上面沾上了什么。
现在尤利西斯告诉他,他的感知跟玩偶连接在一起,他一直能感受到他对玩偶做的一切。
安若被震得一口气上去下不来,差点自己把自己憋死。
他跟尤利西斯提精神链接是想抱着玩偶睡觉。他抱尤利玩偶,尤利西斯抱着他,双重的抱抱,多么美好温馨。结果……结果……
即使他从玩偶身上得到的感受已经佐证了他的话,相当于他已经被宣判了死刑,再无辩解的余地,但安若还是想挣扎一下。
“可是怎么会呢……”他明明没有……
“是什么时候连上的?”安若问尤利西斯。
尤利西斯困惑于他的表现,雄性小脸煞白,像是被吓坏了。
他把雄性搂入怀里安慰,轻抚着他的后脑,低声说:“最初,游戏里。”
游戏……安若立刻就想到了那个他用精神力制作的那个游戏。
他在游戏里建了栋小别墅,是他理想中的住宅,在住宅中主卧的床上,他做了个小玩偶,尤利西斯的玩偶……就跟他手里这个一模一样。
当时在游戏里,尤利西斯发现了这个玩偶,向他推荐了精神链接,他做过短暂的尝试,并抱着玩偶哄睡。
尝试应该是成功的,只是当时尤利西斯没有表现出太多异状。
按理来说,游戏结束后连接就该断了……
而他一觉睡醒从游戏舱里出来,发现手边放着一个跟游戏里一样的尤利西斯玩偶。
他以为那是尤利西斯定制来送给他的……难道不应是这样吗?
可他们的精神链接相连着,而尤利西斯也从来没说过他送了这样一个玩偶。
他以为是高冷的元帅不喜多言,不会把送别人的礼物挂在嘴边。
可如果不是呢?如果这两个玩偶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呢?游戏里的玩偶,以及……他手上这个。
强大的雄虫能够将精神力实体化,能制作简单精神造物,如杯子、茶匙或者一枝花。这对安若来说也不是难事,他就曾用他的精神力做过桌面盆栽。
那么,在他无知无觉间,他的精神力是否把游戏里他喜欢的那个玩偶实体化了、带到了现实?
安若最后的希望破碎。他真的对尤利西斯的玩偶、对尤利西斯本虫,做出了许多不可饶恕的事情。
安若一副快要崩溃哭了的表情,尤利西斯疑惑,先习惯性亲了亲雄性的唇。
他只知道一个能哄雄性不哭且能成功的方法,那就是亲他,这往往能把雄性吓得眼泪憋回去,忘了哭泣,也短暂忘掉原本惹哭他的事。
曾经这一招很好用,现在的效果也依旧不错。
尤利西斯浅浅亲着他,在雄性怔愣的神情中摩挲他的唇,低声询问他难过的原因。
“不是难过,而是……”安若也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大概是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吧。
“我一开始不知道那是‘你’,不知道出了游戏后链接还存在。”
安若深深忏悔。
“我欺负了你,我每天抱你,揉你,亲你,我还扒开你的腿看裂缝,给你装配尾巴,用水洗你,把你挂在太阳下晾干,我还……弄脏了你。”
说到后边,安若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埋越低,恨不得钻进被子下,把自己憋死。
但他被尤利西斯抱着,被他的手臂固定在身前,他再怎么埋,也只能埋进尤利西斯怀里,进到他敞开的睡袍领口,与温热的胸肌怀抱里。
这就让安若的忏悔显得很不诚心。
安若面对着尤利西斯的宽广胸怀,一时埋也不是,不埋也不是,咬唇纠结着。
面前的胸膛震颤着,传来一声低笑。
安若愣愣抬头去看,看到尤利西斯含笑抚摸他的头,那双总是严肃稳重的眼睛里如今是难得的笑意。
“您确实给予了我许多奖励。”尤利西斯说。
他将他对玩偶做的那些定义为“奖励”。
“至于弄脏……”尤利西斯的声音沉了些,敛下的眸光幽幽,带着暗光。
他用手指轻轻抚过安若的脸,在安若紧张的等待下沉声说:“您是我的雄主,雄主给雌虫的一切赐予都是美好的,怎么能说是‘脏’?”
安若目瞪口呆,实在没想到尤利西斯不满的点居然是在这里,在他的用词。
尤利西斯继续说:“如果您要将其定义为弄脏,那也可以,请将我弄得更脏吧。”
说最后一句时,尤利西斯来到他耳畔,与他耳鬓厮磨,又带着丝丝引。
安若不知道是不是雌虫婚后技术都会大涨,他明明记得尤利西斯最初的生涩,那青涩的模样犹在眼前,他现在就知道主动出击来钓他了。
虽然手段仍然算不上高超,但因为是尤利西斯,安若咬着勾子就上了。
钩直饵咸也没什么,自然有人愿者上钩。
安若仍然为尤利西斯的大胆感到心惊,什么在他耳边说想被他弄得更脏,想被他的东西糊满身,玩偶有的他也要有,还要更多。
安若脸颊爆红去捂尤利西斯的嘴,生怕再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内容。
这种话尤利西斯在平时肯定是不会说的,哪怕是他们私下相处时他也显得成熟稳重,十分克制。只有在更私密的床帐间,他才会展露更为“雌虫”的那一面。
平日里的尤利西斯更像是神像、机器或者旗帜,但在向雄虫求欢上,真正的雌虫素来是无所不用其极。
尤利西斯的本质终究是雌虫,不是凭借程序行事的冰冷机器。
他会衣冠楚楚地坐在办公桌后发号施令,也会咬着他的耳朵说想被他的东西糊满全身。
安若甚至时常跟不上他进步的速度。
玩偶被忘到了脑后,只在差点被尤利西斯压到时被安若赶紧抱走,仔细检查有没有被压坏。
发现没事才松了口气,小心地捧着放到枕头上摆好,还想给它盖个小被子。
尤利西斯看安若照顾玩偶觉得有意思,可见他照顾得太过那么磨蹭又受不了,腿一动将他勾回来,继续夜间运动,以及信息素糊满身的大计。
可真要全弄身上浪费了,他又舍不得。
安若原本是打算盖着被子纯睡觉的,后来,后来这被子不盖也罢。
玩偶链接的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尤利西斯也没说要解除,安若事后试探着提了一句,还被拒绝了。
尤利西斯看起来并不抗拒这个链接的存在,甚至有些喜欢。
就像是留下自己的一部分一直陪着他,就像自己也永远陪在他身边一样。
安若犹豫许久,到底还是尊重尤利西斯的意见,没有解除链接。
只是之后在面对玩偶的时候,终究是有些小别扭。
上午,他认真叠好被子,第三次整理床铺,也不让机器虫扌手,视线不断往摆放在枕边的黑发玩偶上瞄。
那是尤利西斯,那当然是尤利西斯,他深刻地知道这一点。
如果是平时,他大概会把玩偶抱起来,按在怀里揉,或是带去花园晒晒太阳,或是抱它坐在书桌前打开文档构思小说。
现在因为知道玩偶的感知与尤利西斯相连,他反而不敢轻动。
安若就这样在房间里逛来逛去,不时摆弄点小物件,做着原本不需要他来做的打理,心思则完全在那个玩偶身上,想抱又不好意思抱。
尤利西斯去工作了,如果他乱动玩偶,会影响到尤利西斯,尤利西斯也肯定知道他都做了些什么。
想到以前他一醒来,尤利西斯的消息就发了过来,他还很疑惑尤利西斯怎么对他睡醒的时间点知道得这么清楚,是不是在他身边安了监控?
安若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家里有监控,他连被全程监控的监狱都住过,更何况这里是元帅府,安全防范等级和标准摆在那里,不可能没有监控,只是在卧室里安监控一听就很变态。
玩偶连接的事一出来,安若才知道,尤利西斯这哪是在他身边安了监控,他是把他自己安他身边了!
那么问题来了,这监控牌玩偶到底能不能抱呢?
安若很纠结。
抱吧,尤利西斯会知道,还可能打扰到尤利西斯,这不好。
不抱吧……就觉得少了点什么。这么多个月下来,安若早就把玩偶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他不能失去它。
没有玩偶,饭也吃不香了,小说也不想写了,门也不想出了,读书会都不想去了。
安若纠结半晌,终于一咬牙,冲了过去,在玩偶反应过来之前把它抱了起来,按进怀里一顿揉搓,吧唧亲在脸上。又重新给玩偶整理好弄乱的衣服和头发,把它放了回去,端正摆好,假装无事发生。
做完这一切安若才重重松了口气。
呼,玩偶的戒断反应真是太严重了。
尤利西斯应该没发现吧?
安若觉得自己刚才的动作很快,宛如狂风刮过,又觉得尤利西斯不可能没察觉。
他心惊胆颤地等了三分钟,没等到尤利西斯的消息发来,这才真正放下去。
在离开卧室前,他还是悄悄靠近玩偶,在它额头落下了极轻地一个吻。宛如轻风拂过发梢,触感接近于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