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沈欢等谢渊穿上衣服才走过来,视线落在“白风”那张与温时卿没有一丝一毫相似的脸上,不知道谢渊怎么会对这人如此热切。
“可以。”
保护男主通过雷劫,也是任务之一。
决定了计划,沈欢便开始招呼所有人收拾妖兽残躯。
挖出妖丹,切下能利用的身体材料装进储物法器。
谢渊看似在做着和他们一样的举动,可温时卿注意到当谢渊触碰尸体之时,便会有黑气包裹住他的手掌,而后又被吸收的一干二净。
照着这个吸收速度,温时卿有点不敢想,未来谢渊会强到什么地步。
捡完妖兽尸体,几人花了半个时辰,才寻到一处宽阔的山洞,无念和萧恒互相处理好彼此的伤,而后在洞中盘坐调息,沈欢嫌弃身上的血臭味儿,即使用了清洁术依旧觉得有所残留,便和众人告别,去找溪水洗澡。
谢渊放出两只鬼狼,让他们去捡柴,不一会儿,两只鬼狼便叼了一堆干木棍回来。
温时卿觉得这些乖巧的鬼物很神奇,可一想起谢渊说每晚潜入他房间用鬼物做的那些破事儿。
他又额角抽痛,甚至有种想当场废掉谢渊鬼道的冲动。
“白道友有什么忌口吗?”谢渊突然出声,温时卿思绪被强硬扯回来,有点不明所以,下意识说。
“我吃不了辣。”
“好。”
温时卿还在想好什么好,就见谢渊从储物戒里拿出方才猎杀的那些妖兽尸体,其中有一只剑齿兔,这种妖兽攻击力不强,却是修真界公认的美味食材。
谢渊把它挑出来,熟练地用匕首将其扒皮去内脏,弄干净后,又点燃火堆,用树枝穿过兔子,双面刷油架在火上烤。
同时他还从储物戒里,翻出携带的盐巴,胡椒,甚至还有捣碎的灵果酱。
温时卿喜欢吃甜口,他就总喜欢做甜甜的东西。
香味很快散开,温时卿愕然地看着坐在火堆前专注烤肉的谢渊,暖黄色的火光照亮少年俊美的眉眼,驱散了阴翳,只剩化不开的温柔。
“白道友,这次难得杀死了两只剑齿兔,待会儿你一定要尝尝我的手艺。”
“……”
温时卿抿唇。
谢渊在问天宗的三年,也总是给他做各种好吃的。
明明他说过那么多难听的话,谢渊却总是上赶着对他好。
说不感动是假的。
可一想起在地牢里发生的一切,他就后背发凉,从心底里不能接受这样畸形的感情。
“嗯…多谢阿渊道友。”他轻声应着,没有再多说什么话。
火光摇曳,油脂冒出来,被火焰炙烤的滋滋作响,两人无言了许久,直到谢渊再次开口。
“白道友,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可他却不喜欢我。”
他问温时卿:“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
温时卿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又觉得若是现在披着这层皮把话说开,也许能让谢渊放下对他的执念。
“强扭的瓜不甜,阿渊道友天资卓绝,放弃那人,也不愁找不到与你心意相通的人。”
谢渊似是怔了下,“这还是……你第一次夸我。”
重点是在这儿吗?温时卿感到疑惑,却在看到谢渊发红的眼角时,心口忽的疼了疼。
很浅很浅的疼痛,让他一时失语。
“我放弃不了。”谢渊没有再说会暴露温时卿身份的话,只继续陈述:“我想象不出没有他的生活。”
“他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即使这些好只是镜花水月,是从另一个人手上偷来的。”
“我也甘之如饴。”
“我知道我很坏,很无耻,可我天性如此,得不到就想尽拙劣的手段,拼命抢夺他的视线。”
谢渊与温时卿对视,眸子里翻涌着的偏执情绪让人胆寒。
“我要他能看到我,只看到我。”
温时卿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刚要继续劝,就见谢渊忽然弯起了眼睫,眉宇间的偏执散去,将手里烤的香喷喷的兔子递到他面前:“兔子烤好了,中途我刷了一点果酱,又甜又香,你尝尝。”
温时卿思路被打断,烤兔子的香气直往鼻腔里钻,激的口腔里的唾液过量分泌,让他不由得吞了下口水。
明明已经跟谢渊撕破脸了,刚才对方又说出那种人的话。
他该继续生气才对。
可奇怪的是,当他不再披着那层师尊的人设,当谢渊又恢复到这副乖巧温顺的模样,他就不忍心拿出冷漠的态度应对。
就像那只流浪猫,咬伤他后,又来舔他的手指撒娇,他每次都……无计可施。
最终,温时卿接过了那只烤兔子,吃了第一口,就没再能停下来。
谢渊含笑看他:“好吃吗?”
“嗯。”温时卿不争气地回答。
“真好。”谢渊轻声感叹:“至少,你的嘴还离不开我的手。”
温时卿差点被他这意味深长的话噎死。
第48章 死遁倒计时
“白道友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谢渊替他拍背,变戏法似的递上一杯茶水,“喝口水压一压。”
温时卿手上拿着水,低头就看到两人身边谢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茶桌茶壶还有茶点。
在这荒郊野岭看起来分外诡异。
“好香!”沈欢洗澡回来,看到温时卿手里的烤兔子,眼睛都直了。
“这是谢师弟烤的?”
“想吃自己烤。”谢渊看她盯着温时卿,顿时冷下脸,从储物戒里丢出妖兽尸体,“别和白道友抢。”
“行行行,我自己烤,调料能不能给我用点?”
“随便。”
沈欢心里一喜,赶忙麻利地操作起来,嘴上还要夸谢渊两句:“看谢师弟随身带调料的习惯,就知道你厨艺肯定特好,以后谁要跟你结成道侣,可就有口福了。”
这句话戳中了谢渊的心思,他轻抿茶水,说道:“若能凭借厨艺留住喜欢的人,我求之不得。”
温时卿完全不敢插嘴。
又过了会儿无念结束调息,走到洞外,沈欢对他招手:“无念道友,要跟我一起烤野味儿吗?谢师弟这有调料,撒上去香得很。”
“无念道友到底是出家人……”温时卿忍不住提醒。
结果就见无念撩起衣袍坐在了火堆前,插起一块肉,熟练地烤起来。
“酒肉穿肠过,佛祖留心中。”无念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这是师父教给我们的道理。”
“……”想起静远大师,温时卿再也不说话了。
“萧恒怎么还不醒?”沈欢一边往嘴里炫肉,一边往山洞里瞟。
“我方才见他吸收灵气宛如鲸吞,估计马上就要突破到化神境了。”
无念话音刚落,温时卿忽然放下烤兔子,站起了身。
“雷劫来了。”
他走向山洞:“你们且吃着,我过去为萧道友护法。”
沈欢摆手,咬掉最后一口肉,“还是我去吧。”
温时卿想去看萧恒的情况,手腕被谢渊抓住,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对他说:“白道友,沈道友和萧道友才是一对,你不要打扰他们。”
看着走向山洞的沈欢,温时卿停了步子。
乌云聚集在上空,闷雷声震响。
谢渊冷笑:“就这种程度的雷,也值得让人保护吗?”
“昨夜,我经历雷劫九死一生,也不见有人担心我分毫。”
温时卿怔了怔,想起昨晚梦里听到的惊雷炸响,轰鸣的像是要将渡劫之人狠狠劈碎。
他没有再往山洞走了,只从谢渊手腕里抽回自己的手,倚靠着不远处的大树,抱剑席地而坐。
闭眼休息。
谢渊却以为他这是吃沈欢的醋,手指收紧攥拳,几乎将掌心刺破。
他走到温时卿旁边,挨着他坐下,嫉妒充斥心扉,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嘴。
“他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就非他不可,我不行吗?”
“我已经超过他了……”
“早就超过了……”
温时卿很想说,只要是男的,都不行。
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任凭谢渊如何说话,他都当做没有听见。
直到第一道雷电劈开夜空砸下,温时卿忽然感到右肩一沉,竟是谢渊小心翼翼地靠在了他的身上,鬓角的碎发蹭过他的颈间,很轻的力度。
只要温时卿稍一用力,就能把人甩开。
可莫名的,温时卿没有动。
他仍闭着眼,就像睡着了一样。
雷声太大了,一道道电光将两人的身形照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