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毕竟这可是以后装逼的底气。
练熟了才能继续吓唬人嘛。
*
谢渊难得一觉睡到了天亮。
他很少有睡的这么好的时候。
尤其是冬日。
他在合欢宫的住所连炭火都没有,只有一重破棉絮,小时候一到腊月,他都会将自己紧紧缩在被子里,冻得难以入眠。
母亲没有疯癫以前,模糊的记忆里,偶尔他会被女人抱在怀里,那是他生命中屈指可数的温暖。
意识已经清醒,谢渊睁开双眼,有一瞬间很怕这一切都是梦。
但这种想法,在目光触及远处茶桌前默然喝茶的温时卿时,悄然消散。
不是梦。
他真的被温时卿收作了徒弟。
真的,
逃出了合欢宫。
平直的唇角,不自觉地小幅度上移。
谢渊自己都没察觉,他这次的笑带了真心。
“你还要躺到什么时候?”温时卿放下装逼用的茶杯,冷冷发言:“醒了就赶快起身穿衣,将自己收拾干净,到楼下找我。”
说完,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天杀的,再不走,他就尿裤了。
这一晚上,他一边模拟练剑,一边喝茶吃点心,不知不觉灌完了好大一壶茶。
只等着谢渊醒来,按照人设骂他一句,就去上厕所。
可谢渊睡的太香了,拖到现在。
终于等到人醒,他也终于能解放了。
怎么可能不跑?
*
[哎,只能说装逼也是有代价的。]
“劫后余生”的温时卿坐在客栈一楼的饭桌前,跟00吐槽:[我现在对茶都快有阴影了。]
换来00的大声嘲笑。
温时卿骂他幸灾乐祸,抬眼却看到谢渊已经穿戴整齐,从楼上走了下来。
俊俏瘦削的脸庞被斗篷帽檐处的一圈雪白绒毛托着,衬得唇红齿白,好看的很。
两人视线对上。
温时卿立刻冷脸:“坐过来吃饭。”
谢渊乖顺地加快了步子,坐到温时卿身边,看清桌上竟摆着各式各样的早饭。
小笼包、虾饺、甜粥、咸粥、小菜、酱牛肉等等足有十几种。
谢渊愣了下。
看看菜,又看看温时卿的脸。
即使心性早已被苦难磋磨的坚韧隐忍,可到底孩子还是孩子。
看到这些以往从没吃过的饭食,谢渊强忍着风卷残云的念头,睁着漂亮的眼睛,装作乖巧地询问温时卿。
“师尊,这些,我都可以……吃吗?”
“少废话,赶紧吃。”温时卿满眼鄙夷:“瘦的像骷髅一样还想修炼,给你把剑,恐怕都握不住。”
说实话,温时卿的言语奚落对于谢渊来说根本没有一点杀伤力。
生在合欢宫那个复杂的环境里,难听的话不知道听了多少。
就连谢渊的母亲,都没有对他说过好话。
所以谢渊的注意力只在前半句。
在温时卿说完让他吃,就开始放肆地大快朵颐起来。
而在他没有注意到的角度,温时卿微微弯起了眼睛。
他也不知道这孩子爱吃什么,就叫小二什么都买了一点。
看谢渊吃的开心,他也跟着高兴。
而且他还悄悄在饭菜里混进了金疮丹的粉末。
昨天他就注意到了谢渊身上还受了外伤,手上也有很多细小的伤口,多是划伤和冻疮。
这药粉吃下去,应是能有所缓解。
第6章 本君和萧恒,只是师徒
陵城是座中型城镇,鱼龙混杂,除却凡人,还有不少修士聚集此处。
只是比起温时卿故意隐藏修为的低调做派,很多修士则是刻意显露修为,处处都在有意彰显自己与凡人的与众不同。
“掌柜的,你这都什么破酒,难喝的让我想吐!”
温时卿正满心慈爱地看着小谢渊吃饭,突然听到不远处的一桌,穿着靛蓝道袍的修士砰的一声将酒壶在桌上砸碎,嚣张喊道:“我听说陵城风和酒楼有好酒,你且赶紧出去给我买上一坛来!”
视线扫过去。
温时卿一眼看穿那修士的修为。
炼气境巅峰,半步结丹境。
这个世界仙修的等级从低到高,分别是练气境,结丹境,化神境,合神境,下神境,中神境,上神境。
越往上越难修炼。
就像以谢肖化神境的修为和自身的资质,要是想要修炼到温时卿所达到的下神境,可能要花上近百年,甚至更久。
这蓝袍修士胡子拉碴,黑眼圈浓重,精气不足,显然是无望结丹,这辈子就停在这儿了。
可他的修为在凡人之中仍能横着走。
掌柜点头哈腰地凑上来赔不是:“抱歉,仙长,是小人招待不周了,我这就叫人去给您买酒。”
掌柜已经习惯了,毕竟仙修也分品行好坏,这人一看就不好得罪,还是息事宁人的好。
他推了一把身边的店小二:“你赶紧去风和楼,买些酒来。”
那小二正是昨天招待温时卿的人,他走到蓝袍修士面前:“客官,那风和楼的酒每日限量,价钱金贵,五十两银钱一壶,您看?”
“我喝了你们恶心的酒差点吐了,没找你们要钱就算了,现在让你们去买能喝的酒过来,你还想要钱?!”那修士顿时瞪眼,灵气外放而出,冲的店小二,踉跄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掌柜的赶紧抓过他,挡到身后:“你这蠢货!去找账房拿钱!立刻去买酒,别再让仙长生气!”
小二咬咬牙,走了。
掌柜又跟那一桌人道了歉,才平息了这事。
可一旁的温时卿却清楚这掌柜一个月可能都赚不到这五十两。
他这么想着,视线扫到身旁的谢渊,发现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放缓了吃饭的动作。
一双漆黑的眸子微眯,注视着那道士,眸底没有与他相处时的乖巧,反而显得很冷,透着锋锐。
但这种冷光在察觉到他看过来时,瞬间便消散,仿佛从来都没存在过。
温时卿奇怪他的变化,却没放在心上。
转而开始考虑怎么找个机会教训那修士,还能顺便帮了掌柜的忙。
他这般思索着,跟那修士一桌的人说话了。
“哎,你们听说了没,那问天宗的萧恒突破到结丹境了!他才十五岁啊,十五岁的结丹境,比那岚音宗的沈欢和万佛宗的无念都早了一年,堪称千年来最惊才绝艳的天才了!”
“三年后的仙门大比,恐怕又是问天宗更胜一筹了,真是让人羡慕嫉妒啊,我等要是能有萧恒一半的天赋,怎可能一辈子都停在炼气境……”
“他算什么天才,能成长的这么快,还不都是被那个温时卿给养的! ”蓝袍修士冷笑道:“谁人不知道萧恒的父母和温时卿是至交?那温时卿对他那可是掏心掏肺的好,恨不得把自己一身修为都传给他,问天宗更是,把全部的资源都喂给萧恒,我要是有这待遇,恐怕都不止他这成就!”
说到这儿,他似想到什么,猥琐一笑:“再说那温时卿平日总是一副清风霁月的高岭之花模样,不近男色也不近女色,偏偏就只收了萧恒这个亲传徒弟,日日跟他一起住在剑峰峰顶那座清兰园中,看似是师徒,私下里还指不定啊”
腌的话还未出口,蓝袍修士便惨叫一声,捂着被筷子贯穿的脸颊,鲜血接连不断地顺着嘴巴滴落到桌上,疼的他啊啊直叫。
变故发生的太快,跟蓝袍修士一桌的人都懵了。
环顾四周,视线不出所料地被不远处的俊美男人所吸引。
男人白衣胜雪,面容冷漠,手上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茶,态度闲适,却压迫感十足。
他开口,声线极冷:
“指不定如何?”
一时全场哗然。
那桌修士只觉得身上如压山岳,在温时卿的威压之下喘气都变得极其艰难。
人在极度害怕时,脑子反而是最清醒的,他们听明白了温时卿的问题,再看对方的穿着气度,还有这全方位的修为碾压,当即颤声询问:“您、您莫非就是温道君?”
终于找到理由教训人的温时卿,一边摆poss。
一边冷笑:“看来你们还算会识人。”
他起身,朝那一桌人走去。
吓得那帮人纷纷后退,开口就是道歉:“温道君,我真不是故意要编排萧恒的,而且我也没说您什么坏话,都是他,是他出言羞辱的您!”
他们的手指默契地指向蓝袍修士。
蓝袍修士满嘴是血,跌坐在地上,抬眼时,温时卿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