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的意识明明是清醒的,手脚却不受控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宛如提线木偶一般,单膝蹲在谢渊面前,伸出手臂,拥抱住了面前的青年。
温时卿额角青筋崩起,这种被操控的感觉让他抓狂。
语气也变得愈发冰冷:“你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谢渊破天荒地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发抖。
很轻很轻的颤抖。
他把整个人缩进温时卿的怀里,仿佛孤单弱小的雏鸟终于找到了可以避风的港湾,即使这个怀抱没有温度,即使抱他的人也不是出于本心。
可谢渊仍旧像是抓住了可以救命的浮木,攀着温时卿的肩膀,眼泪一颗接一颗地砸在男人的胸膛。
他自欺欺人似的,哽咽着攥紧温时卿的衣襟,喃喃道:“师尊,你终于愿意抱我了,真好,真好……”
胸前的布料变得潮湿温热,温时卿望向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抽噎着的谢渊,心里叫嚣着想要发泄的愤怒怨恨莫名又堵在了喉咙里。
再说不出半句嘲讽的话。
师尊快被狗渊气死了,但仍然会心疼。
狗渊超级疯,但也很卑微,祈求师尊那一点点微末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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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有师尊的味道,真香
【啊啊啊宿主!他太过分了!!竟然这么肆无忌惮地控制你!】00在温时卿意识里已经替他气炸了,忍不住说道:【我要是你我真要杀了他!!!刚才你为什么要留手啊?!他这种反派就该死!!!他死了男主也安全了!】
【我当初说让你回来保护男主,还有个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杀了谢渊!只要他这个超脱剧情的存在死了,就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之前只是因为觉得你对谢渊还有感情,下不了手,才没跟你说,现在你也看到他怎么对你了,他这种反派从根里就是坏的!不值得你的同情,你越同情他受到伤害的就是你自己!】
[……我杀不了他。]
温时卿虽然嘴上那么笃定会杀了谢渊,可他太清楚自己的性格。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再愤怒也无法真要了谢渊的命。
“谢渊,你冷静点听我说。”温时卿努力压下怒气,让自己尽可能地镇定下来,“我之所以来鬼宗,的确是因为想让你放了萧恒,因为萧恒并没有做错什么事,可以说即使只是个没有错处的普通人,你抓了他,我也会来救。”
“穹落秘境一别,我在灵魂游离的这五年里,想通了很多事。”温时卿将回到现实的五年时间差说成是灵魂游离,也算合理。
怀里抽噎着哭泣的人似是终于听进去了一些话,攥着温时卿的衣襟,垂着眼帘靠着男人的胸膛,不舍得动一下。
“我对萧恒的感情,是畸形的,不符合伦理的,所以再次相见,我不会再对他产生执念,我只想和他做回师徒,继续以长辈的身份与他相处。”
温时卿认为这样解释,能让谢渊潜移默化地明白对方对他的感情也是畸形的。
“所以我也很抱歉当初因为对他产生的执念而把你当替身的行为,其实在穹落秘境时,我就想通了,你只是谢渊,不是萧恒的替身。可我没有办法回应你的感情,所以我才让你忘了我。”
“如今再次相遇,你一意孤行让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对你我都是一种折磨。”
“所以我希望你能停手,别让我彻底……”
“恨上你。”
温时卿对谢渊的感情是复杂的。
因为他并不是一个喜欢伤害别人的人。
所以才对自己为了完成任务而用言语刺伤谢渊的那三年感到抱歉,现在再次穿越回来,他打的本来是缓和两人关系的主意。
可谁能想到,谢渊刚见面就跟他发疯,还把他翻来覆去做了三天三夜。
现在又把他锁起来,封印修为,当成一个提线木偶似的玩物拘在身边。
泥人也有三分血性,兔子急了也咬人。
温时卿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住这样的对待。
所以才会发怒,反唇相讥。
可冷静下来,他只想解决两人的矛盾,把话说通,让谢渊能够对他们之间的纠缠有一个清醒的认知。
谁知道谢渊抬起眸子,直勾勾地望着他,眼底尽是被烧光了理智的妒恨,“师尊这么说,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想骗我放了萧恒吧?”
“因为担心我伤害他,于是想出这么一个办法先拖住我……”
谢渊褪去方才的脆弱,神色偏执:“师尊,我现在真庆幸我没有那么快杀了他,如此才能拥有这么好的一个困住你的筹码!”
“………”温时卿刚压下去的火蹭的又冒了起来。
他发现谢渊总有能让他情绪崩溃的能力。
“你为什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畜生又怎么能听得懂人话?”谢渊服下一颗丹药,捧住温时卿的脸,吻上他半张开的唇,药力融入两人体内,药香和着血液的腥气在口中散开。
谢渊咬一下温时卿的下唇,挨着他笑:“师尊不是昨晚刚骂完我狗东西吗。”
“今日就忘了?”
灵魂的束缚被解除的一瞬间,温时卿抬手对着谢渊的脸就是一巴掌。
对谢渊的那点同情再次化作怒火,但气了半天最后也就词穷地骂出一句:“你都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吗?!”
谢渊看向温时卿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药力而微微泛出血色的脸,捂着脸笑了。
他舔了下唇角,再次供认不讳。
“师尊说得对。”
“我的确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我只知道无耻两个字怎么写。”
“…………”温时卿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他起身,跟躲变态似的,往后退着,锁链哗啦哗啦作响。
退到床边,没法再退了就抓起枕头砸过去,被谢渊稳稳接住,脑袋埋进去深吸了一大口。
“还有师尊身上的味道,真香。”
“……”温时卿是真没招了。
他指着门近乎是吼道:“滚!!你给我滚出去”
出奇的,这次谢渊没有再咄咄逼人,而是听话地起了身,手里还抱着那个枕头,挡在胸口的位置。
朝温时卿笑的眉眼弯弯。
掩住了眸底的疯狂,像极了当初在穹落秘境,两人于大能的小空间外分别时的表情。
“要想我啊,师尊。”
轻声说完这句话,谢渊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独留温时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愤愤地踹了一下拴着他的柱子,难得粗俗地骂道。
“想你个屁!”
第66章 谢渊他不一样
主屋外,谢渊撑着走了几米,便踉跄半步,背靠廊柱缓缓下落,瘫坐在了地上。
枕头落在膝上,露出胸前狰狞的伤口。
他抬手按在伤口上,自虐地往下压,指尖拨开皮肉,疼痛令他额头蒙上一层细汗,意识朦胧间,耳边仿佛回荡起了林修对他说过的话。
“你知不知道温时卿那个蠢蛋为了给你重塑灵根,找炼制轮回丹的材料花了多少精力,又为了让你能够成功炼化,取了多少心头血?!又跌了多少修为!”
“你说是萧恒害死了他,害他损失心头血,修为大跌的你就没有错吗?!”
“我劝他不要在你身上花心思,我说你一看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终有一日会闯出弥天大祸!”
“可他非说你值得他这么做!跟吃错药一样,我拦都拦不住!”
“你偷走阴阳冕用在他身上,是逆天而行,就算你日后能够召回他的魂魄,让他复活,也会使他承受天道的惩罚,再次殒命!”
“你这不是救他!是在害他!”
昏沉的意识在手指刺入皮肉时被剧烈的疼痛唤回,谢渊仰头靠着廊柱,想到温时卿曾经苍白的脸色,想到那人穿心取血的疼痛,眼尾泛上湿红。
逆天而行又何妨?
他用放入温时卿体内的神魂转移天道惩罚。
那殒命的代价他来承受。
他要让师尊真真正正地活过来。
“小变态,你真的要替温时卿承受天罚?”被谢渊屏蔽了三天,又看了一场谢渊发疯秀的玄清慢悠悠地爬出谢渊肩头,对他说:“你不就是想要他吗?那趁着这个机会把他的灵魂炼成鬼物,让他永远被你支配,永远离不开你,不是更好?何必一定要让他用那具身体复活?”
“他复活后肯定是要回问天宗,闹不好还要跟你反目,带着整个仙门来讨伐你,到时候又是天罚又是仙门讨伐,你根本没命活。”
谢渊只是按着胸口,轻声道。
“你忘了吗?”
“他是温时卿啊。”
“是仙门最年轻的下神境修士,问天宗的剑峰峰主,神剑惊封的主人,他不该永远用一具死人的身体活的不人不鬼。”
想到什么,谢渊又笑了:“再说他那么爱吃好吃的,用尸体活着,无法进食,没有心跳,没有体温,尝不出味道,闻不到花香,时间长了,他会不高兴的。”
“……你是真疯透了。”玄清被他触动,想劝的话到嘴边只变成一句吐槽:“我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玩意寄生,上赶着送命,你死了还得连累我重新找宿主。”
“自然是因为你眼瞎。”
“………要不是有主仆协议,我真想现在就咬死你!”
谢渊笑了两声,恢复了些力气,便吞服了颗黑色的丹药,扶着廊柱撑起身体,回头看了眼紧闭的主屋房门,他想起什么似的,问玄清。
“你说,方才师尊对我说的那些话,是真话还是假话?”
玄清没好气地接茬。
“什么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