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六十七章 回宫(三)
春光明媚,花团锦簇,美酒美食当前,这本该让人心情愉悦的一切,如今有了于晏的存在,对于华潋来说,就变成了一种折磨。
四人在亭中坐下,君延天枉做好人地让于晏在华潋身旁坐下,还不时挤眉弄眼地挤兑着华潋和于晏,于晏本身就是个话少的主儿,华潋又因为于晏的存在而不想说话,而沈华妍也不知怎地,好像有点怪怪的,只一个劲地低头尝着小点,所以只有君延天一个人唱着独角戏,渐渐的,连君延天也觉得无聊了。
“哎呀——”
君延天突然大叫一声,当所有人都注视着他的时候,他又无比欠扁地一笑,然后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看一眼亭外风景,突然灵光一闪。
“华妍,你之前不是说过很想去看看碧玉池的荷花什么时候开吗?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君延天目光炯炯地看着沈华妍,还不停地眨着眼,动作如此明显,气得华潋恨不得当场就发作,把面前的东西全部砸向他。
“嗯?”沈华妍听见君延天点了自己的名字,有些迷糊地抬起了头,“我什么时候——”
“哎呀!别说了!你看看你,老是迷迷糊糊的,自己说的什么都忘了,走吧走吧,我们赶紧去看看吧!”
君延天一甩扇子,动作潇洒利落,拉起沈华妍撒腿就跑,仿佛身后有豺狼野兽,临走前还不忘大声喊道:“华潋表姐,我们就不打扰你和于将军的二人世界了!”
华潋俏脸一青,忍不住开口骂道:“臭小子!看什么荷花,找借口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看下次见面本公主不收拾你!”
再抬头,见于晏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华潋一窒,腰板挺得直挺挺的,“看什么看,笑得那么难看,不如别笑了!”
今日的于晏心情似乎大好,听了华潋的话嘴角竟然轻轻上扬着,比起第一次见面时那种近乎怪异的笑以及刚才似笑非笑的让人发毛,这个浅浅的笑容,可谓是奇迹!
华潋心中疑惑,看得微微一怔,原来于晏也是会笑的,她以为他真的是个面瘫呢!
“很奇怪本将军会笑?”
于晏见华潋有一刹那的失神,突然开口道,那天生冰冷又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让原本柔和了些的面部线条又仿佛变得冰冷生硬了起来。
“谁有那个心情去看你笑不笑!莫名其妙!”
华潋没好气地应着,夹起一块糕点就放进嘴里,也不看看那块糕点根本就是太大,一口下去就把整个小嘴都塞满了,说话也有些含糊。
于晏不语,只是动作斟了一杯清茶递到华潋跟前,“小心些,别噎着。”
他不开口说话还好,这话一出口,华潋就忍不住“噗”地一声,果然是噎着了——
“咳咳咳——水水水——”
华潋被糕点噎得眼泪都迸出来了,从于晏手中捉起瓷杯,就往口里大口地喝下,根本没有留意于晏已经来到自己身后,动作轻轻地扫着自己的背。
好不容易顺了一口气,华潋敏感地避开了于晏的触摸,昂起头,不留情面地道:“少对本公主来这套!你以为你对本公主温柔一些,本公主就会心甘情愿嫁给你吗?你做梦!”
如果换了是别的男子,面对这样毫不留情的话语,恐怕早已经拉下了脸,但是内心强大如于晏,只是从容地回到原先坐着的位置,云淡风轻地道:“不管公主愿不愿意,陛下已经下了旨意,公主已经是本将军的人了,不是吗?”
“呸!本公主一日未嫁,就不是你的人!”
华潋赶紧撇清关系,不管怎样,她是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于晏浅抿了一口美酒,琥珀色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睇着华潋,“公主难道不知道,陛下今日召本将军进宫,就是担心夜长梦多,商议本将军与公主你的婚事吗?”
“你说什么?”
华潋花容失色,父皇已经这么迫不及待地希望自己嫁给于晏了吗?不可以!不可以!她一定不可以嫁给于晏!
“公主需要本将军再说一遍吗?”
于晏抬起眼来,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华潋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怔怔地失神,但随后一想,不是说商议婚事吗?也就是说有可能很多事情都没有确定下来呢!不行!她要去找父皇!她要告诉父皇,她不要嫁给于晏!
思及此,华潋一刻也不想多留,提起裙角就往亭外跑去,可惜她太过心急,一个踉跄,眼看就要跌个狗吃屎,多亏一双强壮有力的大手牢牢地扶住了自己,华潋才刚松了一口气,可下一刻,人已经被于晏揽入了怀中。
“放开我!”
华潋惊呼着,挣脱开于晏的怀抱,甚至带着厌恶的眼神狠狠地瞪着于晏。
于晏见华潋如此厌恶地看着自己,眉头一拧,纵使他内心再强大,纵使他不在乎华潋如何用辞嫌恶地和自己说话,但是这次,他的自尊心还是受到了伤害。
趁着华潋刚从自己怀中挣脱出来还没站稳之极,于晏一个欺身,又把华潋拉到怀中,撞上他的胸前。
“你——”
华潋正想说什么,于晏已经冷冷打断,“看来公主不但是不想嫁给本将军,甚至还十分厌恶嫁给本将军呢!只是可惜,你,华潋公主,靖国第一美人,这辈子,就只注定是本将军的女人!”
说完,在华潋震惊的目光之下,冷笑一声,松开了她的手,大步离开。
华潋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失神地向后退着,如果不是亭外的流苏眼明手快,恐怕已经跌坐在地上了。
“公主,你没事吧!?”
流苏焦急地扶起了华潋在石凳上坐下,担忧地问道。
无力地摇摇头,华潋的身子在微微地发抖着,俏脸也是一片惨白。
其实,她很明白,自己之所以如此厌恶于晏,不仅仅是因为百里千桑的存在,更多的是,对于于晏的恐惧。她明明不愿意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可又很清楚这个男人自己不得不嫁,在于晏的威胁之下,她明白这场婚姻意味着什么。既然不能拒绝,就只有顺从,可是华潋不甘心,只有用一种排斥、厌恶的方法去面对于晏。说到底,自己不过是在害怕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