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弹窗.】
屋外正是午时 一天中他最讨厌的时刻 明崇俨带着阴沉的心情慢慢朝码头走去 李贤……这个狂妄的小子 是时候给他点颜色瞧瞧了
明崇俨走了 留下丝丝阴气在室内游走 唐影愣了好久 才打了一个寒颤 她赶紧穿上襦裙 将门窗都打开好让正午的阳光照进來
屋外阳光明媚 虽然温度不高 却远好过屋里 她想也沒想的跑出來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当成一场梦 醒來后还是可以重新來过的 ”耳边响起李贤的话 站在蓬莱山上 看着下面碧波荡漾的太液池 她突然助跑两步腾空而起 从山顶朝湖水扎去
那充满眼帘的蓝色让她想起了洛阳的夜 她的爱人持一盏温暖的灯 翩然若仙的横渡洛水 那背影似乎就在眼前不远处 却好像永远也抓不到
嘭
扎进湖水里视野忽然变得更黑了 就像是李淳风开玩笑把她扔进浴池一样 她翻过來 看着水面上那团飘忽的光芒 期待着有人从光中出现将她拉出苦海
如果李淳风活着 在暗中保护她 现在该现身了吧 如果他活着……
她一点点向池底沉去 心中祈祷着 她现在已经到了最低谷的时候 太需要他來指明方向了
就在光亮小得只有拳头大小的时候 水面上飘來一条柳叶状的阴影 隐隐的似乎还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
阿影 阿影 阿影
她突然像是回了魂 用尽全身力量朝上面游去 那影子越來越大 声音越來越响 她的心也越跳越快
她看见了那双伸到水下的手 男人的手 救命的手 她拼命的抓住 被那双手一用力拉出湖水
哗啦啦 她的手搭上船舷 然而那双拉她的手仍然沒有松开 她顺着看上去 是明黄色的袖管;再看上去 是蟠龙的图案;再向上 是李治惊魂未定的脸
唐影一瞬间有点失望 但很快便又觉得欣慰 这时候沒有比李治更合适的出现者了 说实话 这是她唯一还想见到的人
李治见她稳定下來 慢慢松开了手 周围服侍的太监赶紧过來为他拧袖子的水 他嫌麻烦的将龙袍一脱 叫那太监退下 唐影这才发现原來不只这一艘船 还有另外两艘在一边护卫着
“还不上來 ”李治怒目圆睁 但她丝毫不怕 仰着头给他一个甜甜的笑 直接的说:“见到你真好 ”
李治向來招架不住她的笑 恍惚了一阵忽然叫侍奉自己的太监去了别的船 又命令他们速速走开
圣旨岂敢不听 只是太监们都觉得唐影很危险 都远远的划着船不敢上岸
唐影见人都走光了 这才跳上船來 衣服湿答答的黏在身上 该走光的一览无余 李治一边吞口水一边把龙袍子盖在她身上 “你说 你为什么装鱼美人勾引朕 ”
唐影一边温顺的让他给自己长发拧水 一边说:“沒有啊 我又不知道你会來 ”
李治撇撇嘴怒道:“是了 那你刚才的举动就是投湖自杀 你怎么这么傻 ”
“不 不是……”唐影还想狡辩 看见愤怒的李治抬高手臂朝她扇过來
她闭眼等着 许久 那手带着温暖似抚摸般贴上她的面颊 她张开眼 看见李治眼里含着浅浅的一层泪 心碎的问:“你忘了你说会一直陪我的 沒了你 我便一个朋友都沒有了 你怎么忍心 ”
因为有人远远看着 他沒让自己身体有明显的颤抖 也沒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太脆弱 身为一个帝王 伪装得无坚不摧的功力已经很娴熟了 可唐影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真切的悲伤 心也跟着软了、疼了 握着他的手嘤嘤的哭了起來
“來 ”李治朝她招手 她挪着坐到李治身边 靠在他肩膀上哭了起來 他们是一路相携的朋友 他心爱的人死的时候 他曾靠在她的肩膀上 现在换了位置还是一样 他们各有脆弱的一面 她不愿让别人看见 他不能 但他们都能对彼此敞开心扉 让对方看见自己最软弱的地方 怎么能不珍惜呢
“阿影 ”他摩挲着她的肩膀轻声问:“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事 ”
她用更小的声音说:“觉得自己……脏了 不喜欢自己了 ”
他还不知道李贤过夜的事情 以为指的是手刃贺兰敏之的事情 便笑道:“杀个人就觉得自己脏了 ”
唐影也不能说明真正的理由 只是点头默认 他愉快的说:“那朕岂不是早就不堪入目了 ”
“你 ”她抬头 望着他含笑的眼 “你又沒杀过人 ”
“哈哈 傻孩子 ”他弹了她的脑门 “朕朱笔一挥 几个人就命丧黄泉了 这还是可数的 若是做错了什么决策或者出兵打仗 那死的人就数不胜数了 ”
“可……你是个仁君呢 ”唐影为他辩驳 他很淡然的说:“所谓仁 是对仁者才用‘仁’ 像贺兰敏之这种人沒必要 他活着 危害了很多无辜的人 算是死得其所 阿影 你做了一件好事 ”
他的话 有种说服力 叫她内心渐渐的平静下來 过了一会儿 她问:“你來找我 就是为了安慰我吗 ”
李治抬头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周围的人 “是 也不全是 ”
唐影警惕起來 “还有什么 ”李治低下头看她 在别人看來 像是在吻她 其实他们只是挨得很近 并沒有贴上 他小声说:“我想问问你 关于明崇俨的事 ”
唐影第一反应是武媚和明崇俨的私情败露 脸不自觉的就红了 李治玩味的看着她 轻笑道:“哦 你也知道了 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
听他这么坦然的接受 她反而觉得有些别扭 眼神闪烁起來 他紧紧搂住她的腰 玩笑道:“别乱动 否则就真贴上了 ”
“嗯……”唐影眨眨眼 “你还知道些什么 ”
“这个人 应该会些法术吧 ”李治双目微眯 像是在回忆什么 唐影吃惊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
李治眼里闪现出慧黠的光 “你们都觉得我缠绵病榻对不对 殊不知有一半的病都是装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