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心慈手软
于是,她便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娘,您别担心。我能得到那些夫人小姐们的信任,将她们家里的绣工都交给我,那是凭我自己的本事争取来的,我不偷不抢、不骗不拐,堂堂正正做生意,可是一点亏心事都没做,有什么好担心的?如果杨婶她们没了生意的话,大可以到我这儿来。我给张家婶子和洪家妹妹的酬劳您也是看见的,绝没有亏待的地方,比她们自个儿单干还要好。如果杨婶她们愿意,大可以也来我这儿做工,跟张家婶子她们一样就是了。”
夏何氏本就不是很有主意的人,听了无双这么说,顿时也觉得颇有道理,很容易就被说服了。
她于是又叹了口气,说道:“你说的也是。好吧,我明儿个就去跟她们说说,希望她们能想得通透就好了!”
无双笑着揽着她的肩,亲密地说道:“娘,您说的,只要我们堂堂正正、凭自己的本事做人就没什么好怕的不是么?能够帮助乡亲们的,我自然会帮,但也用不着牺牲自己去成全他人啊!”
夏何氏叹息着说道:“你总是有理的,娘说不过你。只要你能够坚持本心,不要做那种损人利己的事情就好了!”
无双笑着打包票道:“好的,娘,您的女儿是个什么性子,您还不知道么?!”
第二天,夏何氏果然去找了那些找她抱怨的女人们,将无双的话告诉了她们。那些女人们自然是心动的,但却始终有些犹豫,不肯轻易答应下来。无双明白,她们无非就是想要多一点的酬劳罢了。
她也不着急,每天仍是按时到沈芊芊那里去做客,貌似丝毫不把那些女人们放在心上,她们的决定跟她无关似的。
如今她自然早已将所有十字绣的技巧都教给了沈芊芊,现在即使去了刺史府,也不过是去跟她聊天说话、打发时间罢了。由于沈芊芊也算是个股东了,并且她还要靠沈芊芊去为自己的生意保驾护航,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要先跟沈芊芊说一声才行的,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合作愉快。
她将那些绣娘们的事情给沈芊芊一五一十地说了,沈芊芊当即便怒道:“真是些不知好歹的女人!自己技不如人也就罢了,还怪别人不留情面!其实也就是你,太心善了,还给她们留什么活路,换了是我,直接让她们自生自灭就是了,还用得着这么替她们着想吗?”
无双看着她气呼呼的脸,不由暗自感慨。沈芊芊毕竟是官宦之女,从小养尊处优的人,再怎么柔弱、无害,终究是有些千金小姐们的小性子。这倒也难怪。
不过人家终究是为了自己出头,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该庆幸才是,有这么一个愿意为自己着想的人!
她于是笑道:“芊芊,你也别生气了。我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她们都是经验丰富的绣娘,若是以后我们的生意做大了,就会需要大量的人手,到时候她们就会很有用了,我是断断不会放弃这些好用的人手的!”
沈芊芊不由惊讶地看着她,脱口问道:“无双姐,你已经包揽了这城里所有富贵人家的绣工了,难道还不够吗?”
就这万安城的这么点儿市场,就要让她满足吗?
无双微微笑着,闭口不言,心中却有着大志向,只是这会儿却是不好说出来的。自古以来就没有女人做到过这种事情,她如今就算说了,也只是徒增笑柄罢了,倒不如实际做出点儿成绩来以后,他们自然就明白了,比自己现在说一百句、一千句都要有用得多。
沈芊芊见她胸有成竹的模样,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找上了夏家。
住在村头的杨大娘和她的两个媳妇儿都是手艺灵巧、绣工高超的人,从杨大娘自个儿开始,绣工就是整个村里数一数二的,待她的媳妇儿嫁过来以后,在她的调教下也都绣得一手好刺绣。在无双出现以前,她们所做的绣活儿一直很受城里夫人小姐们的喜爱,活计接得不少,赚的钱也不少,跟夏何氏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现在情况却完全反了过来,夏家母女挣得越来越多,她们的生意却是一天少过一天,现在基本上已经接不到活计了!当然,这也是沈芊芊在暗中操纵的结果。刺史府的大小姐都发话了,其他的官员家眷们哪里还敢违抗,于是乎都将家里的绣活儿交给无双去办,而无双也确实没令她们失望,做得非常完美就是了。因此,原本还有些不甘愿的夫人小姐们如今也没了言语。
但对杨家婆媳来说,这就实在算不上是个好消息了!原本她们还想通过同行们的一致抵触,来迫使夏无双让步,警告她不要胆大妄为,断了别人的生计,但却没想到夏无双的后台强硬,刺史府的大小姐她们是万万不敢得罪的,而夏无双又愿意让她们替她干活儿,并且给出了不菲的报酬。
这下,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说夏无双断她们的生路了,但她们却仍旧有些不甘心。以前她们都是为自己干活儿,干得心甘情愿,如今却要她们替别人干活儿,尽管挣得貌似并不会比以前少多少,但这道心理上的坎儿却无论如何也过不去。因此,她们足足挣扎了两天,实在是想不到别的办法了,才扭扭捏捏地来找无双。
杨大娘是个五十出头的妇人。这个年纪在现代来说绝对不算高龄,但在这个时代却已经是货真价实的“老人”了。若不是她有一手好绣工,能够挣得不少钱的话,也不可能有足够的食物活到现在,把两个儿子都拉扯大,还都娶上了媳妇。但她也不是凭空做到这点的,为了挣钱,她劳心劳力,脸上满是皱纹,头发也已经白了大半,看上去不像是五十出头,倒像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