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人靠衣装
沈芊芊绣下最后一针,终于宣告整个“工程”的完工,她和无双齐刷刷毫无仪态地仰头倒在了罗汉床上,大大吁了口气,相视一笑。
勉力坐起身来,让丫鬟们撑起整幅作品,她们仔细审视着这幅完成的“巨作”,一种满足和自豪感油然而生。或许这幅刺绣并不是当今世上最好的,但却是她们亲自参与创作出来的,凝聚了她们的心血和努力,单是这点就已经很值得令人骄傲的了。更何况如此大的一幅作品,对她们来说,能够做完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让丫环小心翼翼地将绣品拿了下去,自有早已准备妥当的匠人们进行最后的处理,将这幅巨型十字绣装上屏风架。无双则是整个人都像没了骨头一样“瘫”下来,一动都不想动了。
沈芊芊虽然也很疲累,但终究家教良好,让她做不出无双那种惫懒的模样,只是靠在小几上,无奈地笑着,看着无双感激地说道:“无双姐,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无双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随即有气没力地说道:“虽然辛苦,但也有所收获,算是不错了,我很知足。”
话说她上辈子、这辈子加起来几十年,还从未完成过如此巨大的刺绣,确实是有一股满足感洋溢在心头。
沈芊芊笑着说道:“幸亏有你在,才能够做出这么精美大气的屏风来,相信雍王妃一定会很喜欢的!对了,无双姐,你今晚就歇在这儿吧,明儿个起来之后,咱们一起上雍王府给王妃祝寿去!”
无双顿时一愣,呆呆地问道:“我去做什么?”
沈芊芊掩嘴笑道:“无双姐,你乃是这次最大的功臣,难道就不想看看自己的努力最后会有怎样的结果吗?再说了,关于十字绣的事情终究是你比较熟悉,万一到时候当场有人问起来,有你在也比较好回答。”
无双不由哑然,看着沈芊芊虽然温柔,但却很是坚定的表情,明白这位大小姐一旦决定,那是谁也无法更改的性格,自己看来是非去不可的了,不由哀叹了一声,整个人都趴了下去,五体投地,就差没发出痛苦的呻吟来。
沈芊芊不由看得好笑,眼中一片温柔,却也带着不容分辩的坚决。
无双把她当成真正的姐妹看待,她自然也不会把无双当成外人。无双的好她有深刻的体会,如此温柔善良的女子不应该就此被埋没,她希望能将无双介绍给更多的人认识,让更多的人知道无双的好,这是她认为的对无双有益的事情,自然是要坚决贯彻执行下去的。
于是,无双便继续留在刺史府中休息了一晚。这还是这么多天来她第一次能够毫无负担地美美睡上一觉,因此睡得尤其深沉,第二天费了丫鬟们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从床上给“拽”了起来,然后将依旧半梦半醒之间的她摁在梳妆台前,半闭着眼睛任由丫鬟们在她身上、头上披披挂挂,在脸上涂涂抹抹。等她彻底清醒之时,已经不知怎的来到了饭厅里,对面坐着刺史夫人和沈芊芊。
她愣了一下,随即落落大方地上前行礼,理直气壮的神色,丝毫没有因为迟到而感到一丝羞愧的样子。沈芊芊忍不住“噗嗤”一笑,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便跟她交头接耳起来。
刺史府的餐桌上,绝对是食不言、寝不语的忠实信奉者,吃饭之际饭厅里落针可闻,就连筷子跟碗筷都似乎从未接触过似的。一开始的时候无双各种不习惯,但后来多亏了沈芊芊的努力教导,她总算是勉强学会了这一套规矩,吃起饭来也算是有模有样了。
吃完了饭,漱过了口,刺史夫人这才缓缓说道:“无双,一会儿你跟我们一起去给雍王妃拜寿,这本是件好事。不过王府的家大业大、规矩众多,你要千万小心,别闹出什么笑话来。你这回可是代表着刺史府去的,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刺史府的声誉,所以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无双愣了一下,赶紧点头说道:“夫人放心,我一定不会出错的。”
刺史夫人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道:“最好是如此……一会儿到了王府,你最好紧紧跟在我们身后,千万别到处乱跑!”
不是她瞧不起无双、刻意刁难,只是在她看来,无双毕竟只是个庄稼汉的女儿,出身低微、没有学识,虽然人不错,但要去到王府寿宴那样的地方,却还是差得远了,很难令人真正放下心来。
不过到了这会儿,也没时间再说什么了,她便不再多说,站起身来走了出去,让无双和沈芊芊半个时辰之后在门房等着。
沈芊芊于是也和无双回到了房里,又是一番扰攘,两人终于打扮完毕。
正所谓佛靠金装、人靠衣装,经过一番巧手打扮,即便平凡如无双,竟也显现出一番别具匠心的韵味来。只见她身穿一身淡蓝色锻锦百燕振袖长裙,披了一件白色锦纹锻地团花褙子,头上梳成了时下最流行的烟云髻,一整套红心白玉的首饰,简单精致,正好映衬着她干净利落的性格作风,脸上淡施薄粉,一弯柳眉、一双星眸,唇似涂丹、面色晶莹,只是这么不动不说的话,谁又看得出来这其实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农家女?
沈芊芊看着她,不禁眼睛一亮,欢喜地说道:“果然如我所料,无双姐你这样打扮出来,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太厉害了!”
无双仔细端详着铜镜中的自己。
世上没有哪个女孩是不爱美的,她自然也想整日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但事实上却没有这样的条件。为了温饱、为了小康,她已经竭尽全力,现在一切都还处于起步阶段,又哪有时间和闲钱可以供她挥霍?所以,她从来就是一张素面朝天,从未做过任何的装扮。
今天算是借了沈芊芊的光、托了她的福,自己才能打扮得如此漂亮,让人耳目一新。她微微一笑,看着沈芊芊道:“厉害的是你,能够把我这样的人打扮成如此模样。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走了。”
沈芊芊点了点头,两人便并肩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