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八十七章 心痛
李烨“哐”的一声踢开了医馆的门,冲进去便大声叫道:“杨老,杨老,快来!”
先是那个小学徒冲了出来,一眼便看见抱着无双的李烨,顿时就是一愣。随即杨老也走了出来,倒是显得颇为沉着,只是在看到无双的情形之后立刻脸色一沉,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抱她进来。”
他转身快步走向后院,李烨也不客气,直接将她抱进了后面的客房里,看见里面的床,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好,躺着?还是趴着?
杨老皱了皱眉头,说道:“趴着吧,先把匕首取出来。”
李烨急忙放下了无双,转头看着他,焦急地说道:“杨老,您一定要救救她!”
杨老阴沉着脸,拿出一把小刀割开了无双的衣服,看到那深深刺进体内的匕首和乌黑的血液,一双眉头更是打成了结,对小学徒说道:“准备金创药和清心散。”
小学徒应命去了,他便又对李烨说道:“郡王爷请来帮我,按住她的身体。”
李烨忙走上前来,定了定神,强压下心中的心慌意乱,伸出手来压住了无双的双肩。
这会儿她的衣裳已经被杨老割开了,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只是这会儿看起来却总给人一种苍白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心理作用的关系吧。滑腻的触感从李烨的手心滑过,他却恍如不知,全副的心神都放在了她的伤势上,看着那令人触目惊心的黑血,脸色一阵发青。
杨老也不废话,看见小学徒拎着一个药箱走进来,他打开箱子,从中拿出一套包裹得整整齐齐的刀具,选择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先现在水中洗净了,又点起蜡烛仔细烧热,然后才来到床边,凝神静气,随即势若闪电,迅速下刀。
“呲”的一声,刀锋将无双的肩头伤处划开,他的左手一把抓住匕首手柄,猛力一拔,顿时只听“噗”的一声响,匕首被拔了出来,黑血也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不说,身下的被褥自然也是一片狼藉。
李烨手一颤,差点抓不稳无双的肩头。即使是在昏迷中,在拔出匕首的那一霎那,无双还是疼得浑身一抽,脸色似乎又黑了几分。李烨看在眼里,心痛得不行,只觉得手心传来的温度越来越低,似乎她的身体也越来越冷。他惊恐至极,骇然看向杨老,却是张了张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该说什么?该怎么说?万一杨老说她已经没救了怎么办?
他死也不想听到这样的话,所以明知不过是自欺欺人,却还是不敢把嘴边的问话问出口,就怕得到臆想中那令人绝望的回答。
杨老却没空注意他,更没空注意自己身上的血污,只定定地看着无双身上的黑血滚滚而出,怕是都要把全身的血液都流尽了,才恢复到鲜红的颜色。他顿时松了口气,手一伸,小学徒立刻会意地将一包药粉递到他手上。他打开药包,直接将一包药全都倒上了伤口,顿时,那伤口便以眼睛看得见的速度迅速止住了流血。
随后,他又接过小学徒手中的另一包药,一半倒在伤口上,另一半则让李烨扶起无双,然后倒进了她的嘴里。
做完了这一切,他才顾得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李烨说道:“郡王爷,能做的我都做了,只是她失血太多,能否清醒还是个未知之数。只要她能醒来,一切就没问题了,但如果不能……”
李烨的脸上一片阴霾,毫无血色,阴沉地说道:“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尽快醒来吗?”
杨老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药医不死人,如果她的命数已尽,再怎么努力也是枉然。况且,郡王爷,我们毕竟是人,总有人办不到的事情存在的。”
李烨不再说话,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痛苦,低下头凝视着无双苍白的容颜,手指轻轻划过她冰冷的脸颊,话音中的柔情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说道:“不论如何,我一定要救活她!杨老,拜托您了!”
听到他用这种口气说话,杨老不禁愣了一下,随即便苦笑起来,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她的伤口要尽快包扎起来才好,郡王爷,我这儿可没有女人,您还是从郡王府中调集几个可信的人过来使唤吧。”
李烨点了点头,立刻将命令传了下去。但郡王府离这儿颇有段距离,不是想来就来得了的,他也不耽搁,很是自然地就掀开了无双的衣裳,拿过干净的纱布帮她包扎起来。
杨老看在眼里,也不多说什么,只微微摇了摇头,便转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李烨也走了出来,看见杨老正站在院子里的杨树下,神色凝重,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便走了过去。
“郡王爷,我知道这次的事情是您一手设计的,但却为何会出了这样的纰漏?”他仿佛知道李烨来到了自己身后,头也不回,淡淡地问道。
说实话,他对夏无双这个小姑娘还是很有些好感的,看到她如今变成了这样,心中自然也会有些许的愤怒。
李烨沉默着,却是没有说话。
杨老并没有追问,只是发出了一声叹息,转过身来看着他,说道:“我不知道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是郡王爷,凡事做之前都要三思而后行,千万不可为自己留下遗憾啊!”
说完,他便转身走回了房里,留下李烨一个人呆呆地站在杨树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手紧紧地捏起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中都毫不自觉。
良久,他终于狠狠地一咬牙,转身也走回了屋里,正好碰见小学徒正在想尽办法喂无双喝药,却因为她昏迷不醒、牙关紧闭而无法成功。
他犹豫了一下,随即走上前去,接过小学徒手中的药碗,淡淡地说道:“这件事情交给我,你去干其他的事情吧。”
小学徒先是不敢,随后偷偷瞄了一眼自家的主人,这才将药碗递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