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

第127章

  他的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嘴里却是连一个字都不敢吐露。

  随着天幕展露的李景安日常愈多,他作为父亲的失职便愈发明晰,李府那些阴私晦暗的角落也随之暴露于人前。

  他心中五味杂陈的厉害。

  一方面,他竟隐隐盼着这李景安早日殒命。

  只要他一死,天幕或可停歇,那些从未外泄的家丑便也能随之掩埋,保全他最后一丝颜面。

  另一方面,他又渴望李景安能活下去。

  此子圣眷正浓,若能回京,必受重用,届时自己或可凭父凭子贵,仕途再进一步。

  李唯墉重重叹了口气,抬眼望向横亘苍穹的天幕,胸中蓦地涌起一股怨愤来。

  这天幕为何偏要事无巨细,连饮药此等微末小事也不放过?

  如此一来,倒显得他这个为人父者是何等刻薄寡恩了!

  可他明明……并非那般不堪之人啊!

  正当他心绪纷乱之际,王显忽然凑近几分,低声宽慰道:“子明兄不必过忧,陛下圣明烛照,心中自有明断。”

  李唯墉下意识抬眼望向御座上神色莫辨的萧诚御,嘴角勉强扯出一丝苦笑。

  罗晋却朗声笑道:“景安这孩子倒是学机灵了,明明可直言说明,偏要吊着那孙彤的胃口,莫非是在报复祝山当日驱赶之仇?”

  赵文博闻言,摇头笑道:“那鬼气看不见摸不着,村县之间消息闭塞,尚未传开。此时纵然说破,孙彤也未必肯信。不如让他亲眼得见,心中震撼,自然信服。”

  “他此前不是提及,需先烧制某些比陶管更为紧要之物?”

  “依老夫猜测,只怕正是收集那鬼气的器具吧。”

  云朔县,王家村村后的空地。

  孙彤才刚颤巍巍地下了马车,目光便被眼前空地上那四四方方的池子攫住了。

  池子上严严实实地盖着一块巨大的破旧草席,那席子底下仿佛藏着一头活物,正不安地躁动着。

  席面不时被莫名顶起一小块,旋即又快速平复下去,周而复始,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

  孙彤死死盯着那一起一伏的席面,只觉得膝盖微微发软,心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警报声在脑中嗡嗡作响。

  这情形,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邪性,仿佛下一刻就有不可预知的危险要破席而出。

  王皓轩正守在一旁,见李景安的马车到了,急忙迎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李景安的手臂,将人稳妥地扶下马车。

  “大人。”他压低声音,语速略快,“学生已严格按照您的吩咐布置妥当,附近几户人家也都暂时迁走了。”

  他顿了顿,回头瞥了一眼那不安分的池子,脸上露出几分心有余悸的难色:“这池子…如今确是照着您的意思弄好了。”

  “只是……只是这气生成的速度,远比学生预想的要快得多!不过一日一夜的功夫,竟……竟已是这般模样了!”

  李景安顺着他所指看去,却只是淡然一笑,语气平和地宽慰道:“无妨。你选的这处本是下风口,四周开阔,气流通畅。”

  “更重要的是,此番填入池中的底肥,乃是早已完全腐熟之物,其所含易生沼气的有机质已分解殆尽,断然产生不了如此大量的沼气。”

  他见王皓轩仍面带忧色,便道:“若是心中实在不安,便直接揭开看看吧。本县令在此,无需担忧。”

  王皓轩闻言眼前一亮,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弯腰一把攥住破草席的一角,手臂用力朝身边一扯

  池子立刻就露出了真面容。

  预想中熏人欲呕的臭鸡蛋味并未出现。

  池水虽在“咕嘟咕嘟”地冒着密密的大颗气泡,可看上去却一片“祥和”,甚至显得有些……平静。

  原来是泡泡啊……

  孙彤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忍不住摇头。

  这动静倒是大的厉害,跟底下养了头巨兽似的。

  他这般想着,凑近池边,好奇地打量着这片冒着泡的“汤水”。

  这就是那县太爷弄出来、又在县衙里传疯了的肥料池子?

  看上去稀汤寡水的,真能有用?

  孙彤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那片绿意盎然的稻田。

  稻苗已然茁壮生长起来,一簇簇绿油油的秧苗迎风轻摆,好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

  他忍不住咂咂嘴,心里暗自泛起了嘀咕。

  这长势可真不赖啊……看来县太爷弄的这肥料,确实有点门道。

  也不知道他弄点这肥料回去,泼洒在自家后院那两畦半死不活的菜地里,是不是也能叫那些稀稀拉拉的秧苗们“起死回生”,变得这般精神?

  可看着看着,他忽得想起了自己前来的目的,心头又涌起新的迷惑来。

  他忍不住转向李景安,挠头问道:“大人,您不是召小的来丈量地势,预备起新窑的么?”

  “可这……这地上都已经挖出这么大一口池子了,坯料、陶土、还有那拉坯转盘、晾坯的架子,一大堆家伙事儿,往后该往哪儿堆放?”

  “这还有地方起窑吗?”

  “还有您说的地火……地火在哪儿?”

  李景安指着那口池子道:“地火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孙彤立刻就傻了眼。

  这这这!这不是那肥料池子么?!

  这好端端的池子,沤的是能直接泼进地里头,促进庄稼生长的肥料。

  哪里有一星半点的火来?

  孙彤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的,好一会儿才露出个苦笑来。

  这县太爷也忒会捉弄人了!

  亏得他还以为县太爷真找着了地火,并且想出了个能把地火从地底下拔出来,供给人用的法子呢!

  “大人,这玩笑可开不得啊!”孙彤面皮涨得通红,双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声音干涩发紧,带着几分被轻慢的恼意,“烧窑这事儿,最最讲究的就是火候和热量!只差一丁点儿,窑里的物件便会歪七扭八,没个正形,成了废品!”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惨不忍睹的场景:“到时候不仅白白浪费了材料,更是糟蹋了功夫,实在……实在是可恶至极!”

  一旁的王皓轩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摆摆手,语气轻松:“孙管事,县太爷可真没跟您开玩笑。您瞧好了”

  说着,他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摸出一个火折子,随手从地上拾起一小把干柴引燃。

  他手腕灵巧地一翻,竟将点燃的那一头径直朝肥料池口凑去。

  说时迟那时快,那原本只是微弱摇曳的一小簇火苗,在接近池口的瞬间,“蹭”地一下猛地蹿起,腾起老高!

  一股滚烫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孙彤只觉得眼皮被灼得猝然一跳,那股子只在开窑时才熟悉的热感立刻从面上顺向四肢百骸。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口池子。

  王皓轩却早已淡定地将那根还在燃烧的木柴挪开,随意丢在地上,抬脚碾灭。

  孙彤半晌说不出话,脸上颜色变了几变,青红白交错,精彩得很。

  他呆立良久,才抬手狠狠抹了把脸上的灰,长叹一声,嗓音都带着颤:“能!太能了!”

  “这火头的旺劲,这热力的猛劲,怕是比咱们窑厂里那口最好的老窑还要强上几分!”

  “有这等火势相助,小的敢拍着胸脯保证,此番烧造,百件之中,若有超过一件次品,您只管拿我是问!”

  他说到这,话锋一转,忽然就泄了气。

  他搓着手,期期艾艾地看向李景安:“可是大人……这火终究是飘在空中的虚火,要怎么才能引入窑内,老老实实为咱们所用呢?”

  “故此,本县令先前方才说,须得先制备几样关键配件。”

  李景安说着,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递过去。

  孙彤连忙双手接过,凝神细看。

  只见纸上以工笔勾勒出两个半圆陶盖,中间以一截短管相连。

  左边的半圆浑然一体,而右边半圆上清晰画着一道窑门,显是投柴烧火之处。

  那截短管被朱笔圈出,引出一条细线指向下方,另一幅图示。

  下方的那一副图示上,左边半圆连接管口处,竟延伸出一个与管身几乎同粗的陶坛,坛内画着层层水波纹。

  图下有一行清秀小字标注着:“将鬼气通入进气管,管口没入水中。鬼气穿水而过,涤荡杂秽,积聚于罐中,而后导入窑室,由窑口引燃,即可烧陶。”

  孙彤的目光死死粘在那张图纸上,脸上血色翻涌,眼底更是迸发出灼热的光彩,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足足过了半晌,他猛地抬起头,重重一拍大腿,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带上了颤:“妙!妙啊大人!这法子……这法子简直是巧夺天工!”

  他手指急切地点着图纸,语速快得如同竹筒倒豆子:“竟想到让这鬼气先过一遍水,再引入这特制的聚气罐中沉降积聚,最后才导入窑室燃烧……”

  “如此一来,非但能净去鬼气的质性,更能令火力聚而不散。更妙的是,有了水封阻隔,这火决计不会回窜,再也伤不到池子分毫!”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看见窑内烈焰奔腾,热浪扑面;待到陶管出窑时,件件俱是精品的景象。

  “有这般精巧的机关掌控火候,这火想不旺都难!大人您只管放心!小的这就着人去烧制这些东西!”

  “明日卯时不!今夜子时之前!小的必定将所需件数悉数烧成!明日日出便可垒砌通路!”

  “三日之内,小的定要这新窑立起,陶管必能入窑烧造!”

  京城,紫宸殿。

  “妙啊!”工部尚书罗晋忍不住抚掌赞叹,“此法非但能使火势更趋菁纯稳定,更能防患火焰逆行,杜绝走水之危。”

  “景安此子,当真机敏过人,竟连这般巧思都能构想出来!”

  赵文博亦连连颔首,感慨道:“确是如此。其所谋深远,远不止于一地取暖之用。”

  他沉吟片刻,又道:“须知我大梁历年赈灾,除却天灾,人祸多是因灶火倒窜引发走水之灾。”

  “倘若能将此中阻火之技分而用之,天下之下不知可省却多少修缮之资。”

  御座之上,萧诚御眸光微动,显然也是思及此节。

  他略向前倾身,问道:“罗卿以为,此法可否推行天下?”

  罗晋忙躬身应道:“陛下圣明,此法巧妙,确有推行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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