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

第29章

  刘老实可没王族老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得了令,立刻扯着嗓子喊来几个后生。

  这村子里的都是能干活的好手,在王族老心疼的目光下,麻利地用锄头、木棍,把这方好田整整齐齐地分成了四大块。

  中间还用现砍的竹秆子扎了矮矮的隔断,像模像样。

  其中三块,啥也不动。

  就剩一块,刘老实指挥着人,把气味冲鼻的粪肥均匀地堆了上去。

  这边才刚拾掇利索,田埂上就传来了动静。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木白背着个人,正稳稳当当地从山脚的小路上走过来。

  刘老实眼尖,一眼瞧见李景安那毫无血色的脸和紧闭的眼,吓得魂都快飞了,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过去,声音都变了调:“大人!大人您这是咋了?!”

  李景安被木白小心地放下来,脚刚上沾地,便膝盖一软,险些跪了下去。

  他实在没想到那山路如此的难走,哪怕后半程全程靠木白背着,也给他累的够呛。

  修路!他磨着牙愤愤不平的想,等他手上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去修路!

  刘老实焦急的呼唤声停在他耳边,李景安勉强睁开眼,冲着刘老实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声音轻飘飘的:“莫慌……没事,就是……累着了。”

  他抬眼看向那片新分好的田地,眼中掠过一丝惊讶,“这……都弄好了?”

  “弄好了弄好了!”

  刘老实见他还能说话,心才落回肚子里,赶紧指着地,一板一眼地汇报。

  “大人您瞧,按您吩咐,本该分三块的。但俺想着,既然是比对,万一……万一有个啥差池,多留一块地,也好有个找补的地界儿不是?就分了四块。”

  “这三块是啥也不动的,这块是堆了肥的。”

  李景安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惊喜地看着刘老实,声音里带着由衷的赞许:“刘老实,好!想得周到!办事……真真儿牢靠!”这份细致,远超他的预期。

  刘老实被夸得黝黑的脸膛都泛了红,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都是大人吩咐得明白,俺就是照做……”

  “取一株苗来。”李景安定了定神,示意道。

  苗很快递到他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眼前阵阵发黑的感觉,走到那块堆了粪肥的地头。他蹲下身,摊开手掌在地上比划了两下。

  “看仔细了。”他朗声,“坑,要挖得深些。”

  他用手指在松软的肥土上比划了一下深度,大约和他的手一般深,然后用锄头小心翼翼的戳开一个和苗苗根差不多宽度的洞。

  “手,这样扶着苗的主根,”他左手小心地托住苗茎,右手扶着根部,“要竖直了放下去,不能歪斜。”

  “埋土的时候,”他一边说,一边单手小心地将周围的肥土拢回坑里,“埋回去的深度,要正好到根颈这里。”

  “看,就是根和茎交界的地方。”他用虚虚的在苗茎上轻轻比划了一下,“千万不能埋过了,闷着了,苗就活不成了。”

  土埋好,他又要了水瓢,舀了满满一瓢水,缓慢而均匀地浇在苗根周围,直到水完全渗下去,土壤变得湿润深色。

  “水要浇透,一次喝饱。”

  最后,他又让人拿来一片织得疏疏朗朗的粗麻布,小心地盖在了刚栽下的苗上。

  “这苗刚挪窝,身子骨弱,经不起日头直晒,就像人病了一场,见不得强光。”

  “盖个两三天,等它缓过劲儿了,再掀开。”

  围观的村民们看得眼睛发直。

  这动作熟悉的,好似他才是那个在地里刨了一辈子食的老人家。

  这县太爷,原来不是只会纸上谈兵,是真有两把刷子啊。

  做完这一切,李景安终于长长吁出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乍然松懈,疲惫感便压制不住的从四面八方蹿了出来。

  蹲伏过久的双腿早已麻痹,稍微一动,便有密密麻麻的锐痛顺着筋络一路向上攀爬,直刺脑海。

  每一个骨头都似浸了沉重的铅水,连指尖都无法挪动分毫。

  他只觉一股强烈的眩晕猛地攫住了他。视野里乱糟糟炸开无数金星,耳畔也鼓噪着细密繁杂的嗡鸣。

  不行,可不能倒在这了!

  新鲜的苗儿从不等人,蔫了就死了,再活不成了。

  兹事体大,耽误不得。

  李景安想着,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才稍微清醒了些,手撑着膝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几乎凭借本能,走向木白。

  就在彻底没力气的前一刻,将自己整个人的重量,毫无保留地卸进了木白坚实而沉默的怀抱里

  几乎是同时,木白坚实的手臂已然圈揽过来,箍住了他骤然软倒的腰上。

  宽厚的手掌稳稳托住他无力下滑的脊背,将他整个人捞起,靠在身上。

  李景安靠在木白怀里,对着正紧张看着他的王族老勉强道:“该……该教的……都教了……让他们……自己弄吧……我……真不行了……得歇歇……”

  王族老听到那一声“得歇歇”,悬了一路的心,这才“咚”地一声落回了实处。

  老天爷啊,刚才看县太爷那样子,真怕他一口气上不来就撅过去!

  歇歇好,歇歇好啊!

  “哎!哎!大人您快歇着!这儿有我们!您放一百个心!”王族老迭声应着,立刻转过身,中气十足地招呼众人,“都听见没?照大人教的法子,麻溜儿干起来!仔细着点!”

  村民们轰然应诺,纷纷拿起锄头水瓢,小心翼翼地涌向那几块试验田,开始了平生第一次带着“学问”的耕种。

  木白看着李景安毫无血色的脸,只觉得心口深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翻涌着,让他喉咙发紧。他沉默了片刻,终是忍不住问:“有必要吗?”

  “嗯?”李景安虚弱地掀开眼皮,眼神有些涣散地看向木白。

  “为了他们,不要命了?”

  “不愿意留在山下等,是怕他们跑空,白费力气,更怕……他们不懂保护自己,进山徒增伤亡吧?”

  木白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些正小心翼翼学着移栽的村民。

  “你就不担心……他们根本不领情吗?或者,你这法子……根本没用?”

  李景安靠在木白的臂弯里,急促的呼吸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费力地牵动嘴角,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

  “不是……拼。”他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是他们……够苦了。”

  “既然……我在这个位置,有能力……改变一点……那我……应该……这么做。”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被众人围绕耕种的试验田,摇了摇头。

  “至于……这种没必要的担心么……”李景安轻笑一声,“我只管……去做。其他……任由……他人评说。”

  京城,紫宸殿。

  方才或嘲讽、或轻蔑的面孔,此刻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抹去了表情,只余下一片僵硬与难堪。

  一部分官员眼观鼻、鼻观心,喉头艰难地吞咽着。

  是啊,百姓苦,苦得锥心刺骨。

  可……这世道,谁不苦?

  他们这些高踞庙堂的,难道就日日笙歌吗?

  为了平衡各方,为了维持这摇摇欲坠的庞然大物,他们哪一个不是步步惊心,不是苦心经营,不是尽量将各方损失降低到最低?

  有些牺牲,是必须的,是无可奈何的!

  比起那些更重要的事情,百姓们的利益有什么不可暂且舍弃的?

  他们不是不管,只是暂时没空而已。

  这李景安,明明什么都不懂,就敢站在云端,用一番大义凛然的话,将他们这些老臣们生生架在了道德的火刑架上烤!

  另一部分官员却是羞愧难当的。

  入仕之初,他们也曾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立下那“为生民立命”的誓言。

  可如今呢?

  如今到好,只知道钻营倾轧,哪里还记得一点曾经?

  宦海沉浮,竟失本真至此,实在……不该。

  萧诚御的眼里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涟漪。

  他确实没想到,这个被丢到死地、被他视为“弃子”和“惊喜”源头的病弱少年,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于黎民疾苦,于为官之道,所思所虑,步步都踩在要害之处,直指核心。

  不是空谈仁义,而是真正能为民谋利的发心,举动,知识储备。

  唯有李唯墉,不愧不羞不喜,只有满满的、挥之不去的愤与恨。

  逆子!这该死的逆子!

  他越是出色,越是显得他李唯墉这个做父亲的愚蠢、无能、有眼无珠!

  将这样一个明珠暗投、甚至可能光芒万丈的儿子亲手推入死地,这将成为他仕途上、门楣上永远洗刷不掉的污点!

  可他越是恨,脑子就越是清醒,他死死盯着天幕上,闭目养神的李景安。

  越看,他便越是心惊,越是觉得不对劲。

  不对……

  天幕上那孽子,面色虽依旧苍白,身形也单薄。

  可……他说话时气息平稳,中气似乎比在京时足了许多?

  那仿佛要将肺腑都咳出来的动静……似乎也很久没听到了?

  李唯墉浑浊的眼珠急转。

  难道……那云朔死地,竟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神医圣手不成?

  竟将他的身体调理得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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