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断在这里。
后面变成了没有意义的混乱音节,以及怪物逐渐脱离人类语言体系的快乐声波。
。
三个小时的做饭任务有些过于严苛。
许肉包百无聊赖,选了最耗时的菜谱,把磨洋工发挥到极致,慢吞吞磨出了三菜一汤,磨到时间截止,任务结束,然后迫不及待冲向浴室。
它再也忍不住了,在这三个小时里,它已经计算过所有可能性,最终认为许有余和许清淮一定是在外受了伤,怕它担心,所以故意把门反锁不许它看!
是可忍,狗不可忍。
作为全联邦最聪明的AI狗,许肉包只花了三秒钟便解开了浴室的锁,前爪勾住门把手,猛地拉开门,看向浴室内部。
……满浴室的水。
水的最中央盘旋着恐怖的庞然大物,它显然已经快乐到了极点,触手全部围绕一个中心,像茧一样守护着最中间的宝物,畸形口器轻轻哼着歌,猩红眼球一动不动直勾勾盯着一处,活生生就是童话里盘旋在金币上的恶龙。
许肉包缓缓睁大狗眼。
它看到它的主人被触手裹得只剩下一颗脑袋,眼睛紧闭,脸色潮红,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嘴角带着伤痕,脸颊带着牙印,耳垂像红色的多肉。
“怎怎怎怎么了……”它莫名开始磕巴,“主人是受受伤了吗……”
大怪物连眼睛都舍不得抬一下,把触手伸到口器前,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轻轻地重新将门合上。
不知为何,许肉包朝着远离浴室的方向连退许多步,虽然无法得出合理的计算结果,却有种诡异的直觉,告诉它现在最好别再靠近。
它冲回厨房,盯着三菜一汤发了一会呆,然后猛地打了个寒战,听到浴室里又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许清淮在经历的短暂的昏迷之后又清醒了过来。
触手在皮肤上蠕动的感觉让他无法控制地发抖,被彻底撕裂、入侵,被可怕的块感完全掌控带来的恐惧远远超过了他最初的想象。他呼吸急促,做了一会心理准备才睁开眼睛,以为会看到熟悉的异形怪物,又在睁眼的瞬间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瞳孔。
许有余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
“你醒了,宝贝,”它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魔鬼在说话,“再来,宝贝,再来。”
许清淮脸色骤变。
光是想到要继续那些让人彻底发狂的*……他就克制不住感到恐惧。
他摸了一把许有余的脸,确认温度已经恢复到正常,然后立刻翻脸,机械手臂飞快上膛,直指怪物的咽喉。
“把我放下,现在!”他咬牙切齿地说。
许有余的笑容僵在脸上,但也仅仅只是一下。
它吃饱喝足,心情愉快,甜腻地看着它的爱人,闻着他从内到外散发出来的熟悉气味,快乐到轻飘飘的,凑过去温柔地碰了碰他被咬破的嘴角,含含糊糊:“宝贝你爱我对吗,我知道的,所以你才会用子弹打我,只打我,没打肉包、蟒蛇、机械鸟、飞船、月亮……”
“砰”。
子弹擦着许有余的脸颊过去,留下一道细细的痕迹,从里面渗出深绿色的血。
大怪物终于闭嘴了。
“现在、立刻、把你的手、从我心腔里、拿出来。”许清淮掐住它的脖子,毫不留情,以一个足以掐断人类气管的力度。
许有余一点也不生气,颇为遗憾的把手指悄悄挪走,然后依依不舍地把许清淮放在盥洗台上:“好吧,好吧,宝贝,我会好好听话的。”
手指撤离之后,大股大股的粘液从肋骨的间隙疯狂往外涌。
许清淮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左心房像一个膨胀的气球一样恐怖鼓着,还有腹腔也是,从胃部往上开始……
盥洗台面很快响起滴滴答答的水声。
一阵滚烫的沉默在人和怪之间蔓延。
许有余是心虚,许清淮是大脑一片空白。
这种近乎失j的感觉带来了巨大的羞耻感,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直到盥洗池被全部装满,残留物顺着台面流向地面,鼓得快要炸开的气球终于不再像随时要爆炸,许清淮的大脑才开始迟钝地运转,滔天的恼怒冲到了头顶。
他报复性地一把掐住许有余人类状态下的尾巴,把它整个人拽到身前,机械手臂嗖地探出锋利刀刃,贴着尾巴头部,声音如腊月寒冰:“我说过不许你变回本体!”
许有余鼻头的红痣受惊般动了动,下意识解释:“没有的宝贝,我是等你睡着之后。这样就不算过程中了!”
许清淮:“……”
许有余露出讨好的笑容,脸颊贴过来,黏糊糊道:“想切就切,清清,切掉它还能活一段时间的,送给你做礼物,然后我可以按你喜欢的模样嗯我已经知道了,要有点弯,不能太大,上面膨胀一点,下面缩小一点,像蘑菇那样按这样重新做一个。我可以长很多出来,我有十几条触手,如果你喜欢,我还可以同时长出很多条,每条都不一样,或许会很让你觉唔得唔啊唔新颖啊唔……”
许清淮右手捂着它的嘴,左手收起小刀,决定换一种方式,从旁边抽出细长干净铁丝,精准快速地塞进尾巴里。
许有余瞬间就闭嘴了。
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到最大,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的人类。
许清淮深深吸气,再呼气,因为过度透支太阳穴在突突跳动,脑子里更是被烧成了一锅粥。
他缓慢谨慎地下了盥洗台,小腿一接触到地面便开始抽筋,许有余眼疾手快将他扶住。
许清淮推开它,拒绝它的靠近,勉强走了半步,在自己的腹腔和心腔都听到了哗哗的水声。
他咬紧牙。
“出去!”他怒道,“不然我这个月都不会把它取掉。”
这个威胁效果非常明显。
许有余狠狠地抖了一下,惊惧地看着老婆,像是在看比它还恐怖的怪物。
许清淮:“三、二……”
许有余飞快扯来浴巾裹住自己,一句话也不敢说,用奇怪的姿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浴室,并体贴地带上门。
呼……许清淮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脚边在短短几秒内又流下了一大滩液体,脸色晦暗不明,左心房又开始挽留般的蠕动。
第42章 流水 “不过,我确实在流水,这很奇妙……
许清淮在里面待了足足两个小时。
许有余的话一点都不夸张, 他的五脏六腑全部被粘液充满,无论怎么拼命地想要弄出来,都总有粘液残留在里面,一走路就会出现水声, 带起满屋的甜腥味道。
他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条鱼。
一条在蜂蜜里两面滚过的鱼。
许清淮铁青着脸, 在想尽办之后彻底放弃, 躺在装满水的浴缸里, 全身的肌肉还在反射性的痉.挛, 眼前阵阵发黑, 比在首军大拉练了一个月还要疲惫。
他看着浴室天花板,身体开始慢慢帮他回忆刚才那场可怕*交的全部细节。
三个小时里他断断续续几次昏迷,沦为怪物手中随意摆弄的容器, 被滚烫的手指肆意抚弄肋骨下的空腔, 被细长的触手和人类的尾巴前后分别占领,再从内到外地被填满活的液体,就像一个真正的灵牝。
许清淮可以非常肯定,他会弄死任何一个敢对自己做这些事情的人, 会毫不犹豫用子弹精准射穿他的大脑, 再把他犯罪工具剁下来塞进他的嘴里,无论这个人有多么显赫的身份。
他并非对*交保守,也没什么贞*概念, 只是极度憎恶自己失去控制、被别人彻底掌控, 成年后他从未允许过这样的情景出现在自己身上,甚至为此不惜独自对抗整个精英巡逻队。
但现在, 他只是不痛不痒地呵斥了许有余几句,除了过分疲惫以外没有太多其余情绪。
许清淮感到很不对劲。
他躺在浴缸里,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开始愈合的肋骨, 冰蓝色的瞳孔里很快又流露出一点无所谓的笑意。
也没什么不对,他又想。
许有余原本就是属于他的东西。
它本就该长在自己的左胸里,后来不小心掉出去了,独自流浪到很远的地方,吃不饱饭,睡不好觉,可怜巴巴地等他,直到二十几年后又一次被他捡到,才终于吃上像样的食物,被迅速养得又大又结实,还会重新回到他的胸腔,把这处空的地方填满。
大脑又怎么会生心脏的气呢?
这很合理,他只是把身体的一部分交给身体的另一部分而已。
所以,许清淮很快又冷静地闭上眼睛,开始努力放松过分疲惫的身体。
没一会儿,许肉包哒哒哒跑到门口,在浴室门前犹豫徘徊十几秒,最后轻轻敲门,小心翼翼道:“主人,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许清淮睁开眼,小腿一动就开始抽筋。他沉默许久,用机械手臂撑着旁边的台面一点点起身,换上衣服,严严实实遮住脖子,一步一停地走到餐厅边。
许有余也换了居家服,在餐桌旁正襟危坐,手边放着给许清淮盛好的米饭和汤。
他们对视。
经过整整两个小时的反思剖析,许清淮现在可以明确地判断,经历了一场*交之后,他和许有余之间确实是有什么不太一样了。
他开始用平等的态度去打量这个手把手养大的生物,把它当成一个步入了成熟期的雄性,而不是每天都想趴在他胸前找*喝的小家伙。
……当然,这并没有改变它必须属于自己这一事实。
空气似乎不动声色地灼热了起来,许有余的喉结滚动了两下,鼻翼轻轻鼓动,闻到人类身上残留的气味后,瞳色又深了下去。
“清清,”许有余喊他的名字,带着黏腻的尾音,“你需要摄入能量。”
许清淮走得非常慢,几乎是挪到桌边,在软椅里坐下。
许肉包远远地坐在另一头,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狗嘴紧闭,莫名惊恐,不敢说话。
身体还保留着被完全打开后的异样感,他动了好几下才找到舒适的坐姿,因为过分透支反而没什么食欲,先喝了半碗汤,然后打开手表,再次确认许有余的身体状况。
温度恢复正常,心情很愉悦,健康状况良好,但脑细胞活跃程度依然很高。
他放了心,道:“明天上班我不会再带你去,你跟肉包换一下。”
许有余立刻反对:“不!我要一起,清清,我必须跟你一起。”
肉包:?
许清淮:“我怀疑除了高温还有别的诱因,如果有别的诱因,我们可能已经在别人的连环套里,也许还是冲着你来的。”
许有余当然知道有别的诱因,但它绝不会让它柔弱的人类伴侣独自去面对那些讨厌的生物。光是想到它们把肮脏的视线落在许清淮身上,它就杀意沸腾,想把它们一个不留地全部杀掉、咬碎、做成幼崽的肥料。
“我吃饱了的,宝贝,”它急切解释,“我发誓!真的吃饱了,明天绝对不会再受影响了,我,清清,嗯,今天只是不熟练,我已经知道了,我很清楚,我可以控制……”
许肉包:??
许清淮眯起眼睛,敏锐反问:“为什么这么想去?”
许有余在该聪明的时候一下又聪明了起来,沉默两秒,无比笃定地开口:“我爱你。”
许清淮:“……”
他被汤和这三个字同时烫了一下。
刚刚被彻底填满三个小时的左胸腔马上对此做出反应,以更快的速度变得湿润。他微妙地抿了一下唇,明知这条鱼在转移话题,依然被它轻松得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