蟒蛇怔怔地看着身旁之人,手臂上莫名起了数层鸡皮疙瘩。
片刻后,他顺从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打扰,安静地从房间里离开。
鲨鱼点完了所有的蜡烛,独自俯下身去,嘴中低声念了几句什么,房间里忽然起了大风,像一只无形大手,把桌上的纸张全部扬到了空中。
接着,橙色的烛光变成了绿色,直挺挺立在蜡烛上,阴森看着赤.裸的人类。
鲨鱼脸上很快挂满冷汗,将头深深埋下去,跟蜡烛简要汇报。
越说,他的脸色越惨白。
他的身体很快开始颤抖,全身的皮肤变成了青紫色,身体用力佝偻起来,像是在忍耐非人的痛苦。几分钟后,他不再说话,僵硬地倒在地面上,皮肤像爆炸的气球一样层层裂开,血液紧跟着喷涌而出……
惨叫在行政楼顶层回荡。
但等蟒蛇做完一切准备,再次推开房间的门时,里面的鲨鱼又一切正常,。
他仍然站在落地窗前,已经穿好了衣服,面朝大海,脸色有些苍白,看着海浪不知道在想什么。
“先生,我们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鲨鱼“嗯”了一声。
蟒蛇:“母神大人有降下神谕吗?”
鲨鱼沉默几秒,淡淡开口:“嗯。关于神子和祭司接下来的航线,我们不用再追查下去了,母亲有自己的打算,我们先回母巢待命。”
蟒蛇大松一口气,克制地握住鲨鱼的手腕,道:“这个任务终于结束了,还好母神大人没有降罪。您也该好好休息一下,我们马上出发回程吧。”
鲨鱼垂眸看了一眼他的手,缓缓吐一口气,疲惫地点点头。
……
这一次虫洞跳跃走的灰道有些复杂,许清淮担心航线出现偏离,全程没有休眠,在驾驶座里坐了整整一个月,盯着飞船的每一个运行轨迹。
体感上的一个月。
而实际上,时间只是过去了25个小时。
在宇宙中,时间并非真实存在,只不过是人类创造出来的一个计量单位。虫洞里的时间更是难以衡量,只有从虫洞出来的那一刹那,飞船从黑洞回到白洞,才能计算出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
许清淮听着机械音的报数。
“已结束第一次虫洞跳跃,当前坐标-7.2kpc,23,0.23kpc,距离预估落点误差2%,判断跳跃成功。请进行下一步操作。”
“收到指令,即将矫正航线。”
“航线矫正完毕,即将进入自动驾驶,即将自动自动驾驶……驾驶员强制入舱已解除,祝您拥有一个愉快的旅程。”
许清淮解开防护,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四肢,看着外面缀满了繁星的深邃宇宙,第一件事是先吃两条蛋白棒补充体力,第二件事就是打开监控看他的怪物和他的狗。
一怪一狗并排躺着,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它们已经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打劫,并逃到了数千光年以外的地方。
许清淮感到愉快。
在大干一场后,还有什么比看到所有自己在意的东西都毫发无伤更让人高兴?
他吃完蛋白棒,唤来机器人,命令道:“去解除紧急逃生舱的休眠。”
机器人迟钝了两秒才回答:“收到!”
没有自动计算能力的低级AI,相较肉包果然逊色许多。他想。
解除休眠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等许肉包和许有余完全醒来,至少得一个小时的时间。
许清淮先回生活舱洗了个澡,然后穿上防护服,去了一趟仓库,开始检查鲨鱼留给他的这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东西。
他拿自制的仪器来回扫描,确实没有扫到定位装置。经过虫洞跳跃之后,定位装置很难再生效,鲨鱼果然不会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
再检查里面的各种吃食,的确没有毒性。以他对许有余的关注程度,投毒的可能性也不大。
许清淮一件一件地确认,从肉罐头确认到营养剂,再确认到生活用品,眉头紧皱,仍然不明白鲨鱼送这些东西的目的是什么……直到他从一堆奶粉中翻出来一件草莓印花的婴儿襁褓的时候,他的神色终于凝固了。
草莓印花,婴儿襁褓。
好像和他给许有余买的垫子是一个花色。
……鲨鱼到底想干什么?
他觉得许有余和自己会在旅途中不小心生一个孩子吗?
以问灵的风格,这种想法也并非不可能。
他有些啼笑皆非,将襁褓丢在最角落,检查完最后一件物品,没发现特别有用的。
刚才只是做了物理检查,等会最好再给许有余看一下,以免藏了什么母神的东西在里面。
许清淮想着,仍旧将它们留在仓库,暂时封存起来。
他站起身。
一条冰凉的、柔弱无骨的触手沿着他的脚腕往上,从衣角边缘钻进去,紧紧缠住人类温热结实的腰。
许清淮立刻感觉自己整个背部都被压得发沉,熟悉的东西爬到了他的肩头,探出分叉的舌头,湿漉漉舔舐他的侧脸。
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他往后摸了一把,摸到有些干燥的触手,捏在掌心把玩了一会:“醒这么快?”
“我好想你,宝贝,”怪物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带着一点激动,“真的只睡了一天吗?感觉像过去了很久很久。”
许清淮转过头,对上专注的猩红色眼睛。
“我答应过你,就是一天,”他打开通讯器,给大怪物看上面的时间,“你看,12月14日9点15分。”
怪物眨了眨眼。
真的是一天?
它空出一条触手,摸了摸腹腔。睡之前,里面的小东西还在闹情绪,嫌弃它吃进去的食物不合胃口,迟迟不愿意入床,到现在醒来,它已经入床了大半,只有五分之一还露在外面,照这个速度再来四五天就能完全被包裹住,进入真正的孕期。
许有余迷茫起来了。
“……但我感觉好想好想你,宝贝,我好像还做了梦,梦到你把我吊在飞船外面,要把我炸成烟花。”
许清淮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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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有余的声音慢慢变得伤心极了,湿冷黏糊地贴上老婆的鼓膜:“当然这没什么,如果宝贝想看烟花,把我炸上许多次也没什么,但不知为何,我梦里面听到你说我长得很丑,不听话,还特别能吃……”
许清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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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梦真是太可怕了,宝贝,”许有余紧紧贴着他,心有余悸,“我拼命想要醒过来,但是休眠舱的温度太低了,我怎么也没法醒来,就只能躺在那里,被噩梦包围着,难过到快要融化成一滩泥。”
许清淮:“…………”
许有余分享完它的噩梦,盘旋一圈,把脸探到爱人面前,盯着他的脸不放。
“你不会嫌弃我丑吧?也不会嫌弃我不听话和食量大吧?”
“。”许清淮摸摸怪物的脑袋,“当然,怎么会?”
许有余:“那你亲亲我。”
许清淮毫不犹豫亲它的眼睛,甚至主动多亲了几下。
亲完后,他抱着他的大怪物,神色镇静,语气笃定,不容置疑地告诉它:“许有余,你只是做了噩梦,我这么喜欢你,怎么会说那样的话?”
许有余立刻开心起来了。
它盘着人类,用交接腕不安分地蹭老婆的身体,缓缓松一口气,点头道:“嗯嗯,我就知道是做梦。”
许清淮露出笑容,满意地拍拍怪物的触手。
第55章 手铐 进食、喝醉、再大做一场。
结束噩梦的话题后, 大怪物开始喋喋不休地诉说思念之情。
许清淮关闭仓库,带着它往驾驶室走,抽空微微低头,又吻了一下它。
他现在心情好极了, 迫不及待想做一顿大餐、喝上两瓶酒, 再让他的大怪物变成人形, 在这架绝对私密安全的飞船里做几小时爱, 最后抱着触手好好睡上一觉。
他嘴角满是笑意, 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去网上搜索一些做*的新花样, 片刻后开口打断了许有余的碎碎念,道:“虽然只有一天,但我也想你了, 小鱼。我现在很饿, 你能帮我做一顿早饭吗?我想吃牛腩炖土豆。”
许有余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它爱惨了老婆找它要食物的模样,忍不住用力回吻两下:“当然!”
它立刻从人类肩膀上跳下去,迫不及待想要找到厨房,用自己种出来的菜(或者自己的血肉)烹饪成食物, 把它的人类喂得饱饱的。
“等我十分钟, 宝贝,”它雀跃又轻快地说,“土豆牛腩配米饭可以吗?我再给你热一杯蜂蜜牛奶, 加两个蔬菜啊, 做完饭之后我要赶紧把种子在恒温仓里种下去,我也有些饿了再加两个肉菜吧, 虽然没有新鲜的虫子了,但我已经知道怎么把蔬菜变成肉,口感和营养价值都是一样的, 宝贝,我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你该多吃点东西了。”
许清淮叫住它:“不喝牛奶,我要喝酒。喝完之后你跟我回生活仓,我想跟你**,用人形,你只许躺着不许动。”
怪物庞大的身躯明显震惊地愣了两秒。
它睁大眼睛看着它的爱人,因为低温而失色的触手在短短三秒内迅速染上绚丽的鲜红色,消停了许久的交接腕立刻做出反应,直挺挺立了起来。
“土豆牛腩……做*……躺着……”它的语言系统短暂陷入混乱,灼灼地盯着爱人的胸腔,又在两秒之后拔触手就往厨房爬,一阵烟似的消失在了驾驶室里。
许清淮懒洋洋地伸展了一下四肢。
下一秒,他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他转过头,看到刚结束休眠的肉包站在门口,眼冒蓝光,哀怨无比地幽幽瞪着他。
一人一狗僵持了两秒。
……不好忽悠的来了。
许清淮感到棘手,沉默片刻,肉包已经忍不住先开口了:
“你还知道把我叫醒啊,我还以为你当腻了人类,准备自己当AI了呢,”它率先发起阴阳怪气攻击,“还活着,真了不起,我都做好一辈子醒不来,就在休眠舱里生锈废掉的准备,没想到还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许清淮靠在驾驶椅上,招招手:“过来吧,肉包。”
肉包重重冷哼一声,一边往主人的方向走,一边不停吐槽。
“你也该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许清淮,你是不是总觉得自己是万能的,像九尾狐一样有九条命,啊?”它越说越忿忿不平,“但你只是柔弱的人类!人类!一天要吃三顿饭,必须睡觉八小时,受伤就流血,疲惫就生病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是家里最脆弱的人类?!”
许清淮:“人类怎么了?不允许歧视人类。”
肉包一跃跳到桌子上,用尾巴指住他,崩溃地大骂五分钟,控诉他的独裁和暴政。
许清淮这次没有捏住狗嘴,而是耐心地听它骂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