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库珀点头,“好,那惩罚呢?”
段澈想了想,“你定。”
“输了的人无条件听对方的话一周。”
“一言为定!”
男人的尊严之二打赌必赢。
段澈抱着必赢的架势,打开家门的瞬间,他就睁亮了眼睛看着从阳台飞奔过来的小年,他自信满满蹲下身子,下一秒,小年甩着耳朵立马跑到了段澈面前,接着一个大拐弯,爪子啪塔啪塔在地板上滑了好几下,贴到了库珀手上的牛肉干边,摇着尾巴绕着库珀手心开始哼唧打转。
“好啊!你作弊!”段澈蹦起来。
“你只说进门不许说话,没说不能用道具。”库珀说得头头是道,他把小年抱进怀里,将牛肉干掰了点儿下来递到小年嘴边,“乖宝宝。”
“小年,你就和他过去吧!”段澈气呼呼道。
吃货小年立马“汪汪”两声,直往库珀怀里钻,摆明了态度。
段澈恨铁不成钢捏了捏它的嘴筒子,“明天就把你带去绝育。”
“确实该绝育了,就明天吧。”库珀把小年放下去,微笑看着他,“Che,你输了。”
段澈也抄起手臂,“我为人正直,输就输了。”
“工作室这一周哪些时间有空?”库珀话题跳转得很快。
“都有空,最近不忙。”
“嗯,那我买后天的机票。”
“好。”段澈想了想,“我到底买点什么去呀?还有穿什么呢?我觉得正式一点吧,毕竟……”
“什么都不用买,也什么都不用去想。”库珀握住他的肩膀,把人扶正。
“可是……”
“你忘了我俩的赌约?”
段澈仰头乖乖闭上了嘴。
“Che,我带你去见父母,不是为了让任何人去评判你。”库珀垂眸认真看着他,“你还记得我第一次给你做饭那晚吗?”
“记得。”
挪威是个很浪漫的城市,总会有人在这里遇见真爱。
段澈说,“她希望你幸福。”
“嗯,我现在很幸福。”
库珀伸出小拇指勾起段澈的手,“我保证,他们都会喜欢你。”
第65章
英国, 伦敦,摄政街。
拐进Carnaby Street某条小巷,盛开的紫藤从画满涂鸦的老墙顶垂下, 玻璃门推开,风铃发出叮铃的一声,四月伦敦, 上午九点,天很蓝, 初晴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薰味。
抱着一束粉色郁金香的男人从花店门口的石阶走下来,深棕色的羊毛西装外套被阳光渡了层暖调,他走了几步,停在一颗晚樱树旁, 锋利立体的五官半边压在阴影里,他视线落在不远处, 唇角违和地牵了起来。
老墙花丛里跃出一只通体雪白、圆滚滚的小猫,它尾巴向左勾了个半圈,爪子踩在石板路上慢慢踱步,接着,翻身, 朝站在那儿拍照的人腿边打了个滚。
“喵~”
拍照的人闻声下意识退开半步, 看见那团小家伙, 又立马收起手机蹲下身,伸手揉了揉那块绵软的小猫肚皮。
库珀穿过人行道,站在段澈旁边,看见人脸颊上很浅的绒毛,段澈伸出手指,小猫粉色的舌尖很轻地刮了几下, 然后快速逃回了花墙里。
“在看什么?”段澈撑着膝盖站起身,弯起的眼睛展开,接过对方手中的那束郁金香。
“看你。”
段澈说,“是看小猫。”
沿着摄政街往北走一段,从十字路口进入一条不窄不宽的街道,这里是伦敦市中心的菲茨罗维亚住宅区,两侧立着许多的联排别墅,多是乔治亚和现代风格,白色墙壁,黑色栏杆。
“Cooper,我有点紧张。”段澈勾住对方衣摆的手松开,把粉色郁金香花束捧在前胸,站在那扇实木门前。
“别紧张,她很和蔼。”库珀揉了揉他的头顶,抬手按响了门铃。
段澈向前一步,“诶,你等一……”
“Oh! Welcome.”
五十多岁的女人脸上几乎看不见多少皱纹,她穿着一袭垂到脚踝的紫色长裙,盘起的头发用簪子别在脑后,优雅而具有东方韵味。
段澈一下看得愣住了神,她却已经伸手接过了那束粉色郁金香,抵在鼻尖。
“真漂亮,谢谢你。”库珀母亲侧身打开门,“快进来吧。”
库珀搂住他的腰把人带了进去,段澈迈进门才开口道:“阿姨,Cooper告诉我,您喜欢粉色的花。”
说完,他立马又扬起唇角,手指有些紧张绕在身前。
“哈哈,你真的很可爱。”她笑着揽住段澈的肩膀,“别紧张,叫我Sansa就好。”
段澈点点头,弯起眼尾:“Sansa阿姨,您真年轻漂亮。”
“不年轻了,我已经五十八岁了,毕竟。”她侧头一脸慈爱望着库珀,“我的儿子终于也到了谈婚论嫁的这天。”
“应该是谈婚。”库珀接话道。
Sansa颇为赞同点头看着段澈,半开玩笑道:“是的,那么你愿意嫁给他吗?”
“啊?”段澈完全没反应过来俩人的对话,呆呆睁大了眼睛。
“没什么。”Sansa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对库珀道:“我丈夫今天带你弟弟去游乐园了,你们换好鞋去里面坐,我去看看厨房里炖着的汤。”
Sansa进了厨房,段澈低头看见旁边整齐摆着一大一小两双拖鞋。
进了客厅,段澈听见一侧的厨房里有咕噜咕噜煮汤的声音,他戳了戳库珀的手臂:“我是不是应该进去帮阿姨的忙?”
库珀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你进去是帮忙的?”
“我……”段澈语塞,声音小了点儿下去:“那也得进去看看嘛。”
“装模作样。”库珀笑他一句,把人领进了厨房。
Sansa没有围围裙,她提前切好了菜,今天做的也是一些比较清淡口味的菜品,蛋炒虾仁、清蒸鲈鱼、口蘑牛肉,还有些时蔬和沙拉,都是段澈喜欢吃的菜,他眼睛一亮。
Sansa看见人进来了,她偏头道:“我悄悄问了Cooper你的口味,希望你会喜欢我做的菜。”
“谢谢阿姨,我很喜欢,闻起来就超级香!”段澈走到Sansa旁边,低下头嗅了嗅,“能不能现在就开饭啊?”
“小馋鬼。”Sansa又揉揉他的脑袋,“这两盘可以端出去啦,等人到齐就开饭。”
“好!”段澈递了一盘给库珀,朝他努努嘴,两人一前一后把菜端到了餐桌上。
“阿姨说,等人齐?”段澈刚问了一嘴,没等到答复,门口就传来了门铃声。
他余光看见库珀的身子僵了一瞬,“我去开……”
“我去。”库珀放下盘子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阳光从半开的门缝里挤进来,清扫整洁的地板摊开一缕金色的光线,一个身形高大、穿着长款大衣的男人取下头顶的帽子,露出灰白的头发,目光怔怔望着眼前人。
"Dad."
男人高挺的鼻梁微微耸动,抬起一只手抱住了库珀,他的五官和库珀有六分像,不过更加锋利,那只盘满青筋与皱纹的手落在儿子的背上,几秒后松开了。
库珀退开一步,男人垂下灰绿色的眼睛,看见了站在一旁的段澈,他微笑伸出手:“Are you Che? It‘s so nice to meet you.”
(你是段澈吗?很高兴见到你。)
段澈立马回握:“是的,叔叔您好。”
“Come on, stand together. Let me have a look.”(噢,快站在一起让我看看)
男人松开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段澈往库珀那边靠了靠。
“You two look perfect together."(看起来多完美)
男人爽朗笑了声,接着竖起一根手指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盒子,"And I’ve got you both a gift.”(对了,我给你们带了小礼物)
段澈礼貌伸手接过,木盒十分有分量,打开发现里面躺着两块手表,表盘是不同的两幅星空图。
“谢谢叔叔,但很抱歉我不知道您今天……”段澈说还没完说,库珀就握住了他的手,打断道:“Dad, lunch is ready.”(父亲,午饭已经做好了)
“I have a lecture to attend.”(我有一个讲座要参加)
库珀看着他,没有说话。
好几秒后,男人才缓缓开口:“门口的郁金香,麻烦你们转交给Sansa,Cooper,作为你的父亲,我做得并不好,作为你母亲的爱人,我同样做得不好,你母亲年轻的时候总说你像我。”他摇摇头,“但我们都知道,你一点也不像,你不会做一些让自己无法挽回的事。”
他又看了眼段澈,握了握俩人的手:“好好去爱,你所爱之人。”
那顶帽子被他重新扣回头顶,眼角的细纹淡开,他背仍然挺得很直,转身前目光落到厨房门口站着的Sansa脸上,“All the best.”
午后,库珀在厨房洗碗,Sansa则把段澈带进了一间小房间里,那儿有几扇玻璃展柜,里面大大小小放这些老旧的物件。
“宝贝,你坐这儿。”Sansa拿来一套厚厚的相册,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椅面,段澈挨着她的肩膀坐了下来。
“你肯定没有看到过这些照片,因为某人可能会不好意思。”Sansa半捂住嘴笑笑,纤细的手指翻开了摊在两人中间的相册。
两岁,精致长相的混血小孩儿被父母抱在怀里,笑得很开心。
六岁,和父亲一起从天文望远镜里远眺。
十岁,和Mila在游乐园的合照。
十二岁,一个人坐在窗沿边安静看书。
十八岁,穿着深色西装站在领奖台上,那双灰绿色眼睛目光平平穿过台下的人,头顶的灯光打下,刻在深邃力挺、却没有喜悦神色的眉眼上方。
二十二岁,帝国理工学院,Sansa站在他身旁隔着半米,和Cooper拍下的最后一张毕业照。
“看到了吗?”Sansa的手指从两岁那张照片上划过,笑着叹了口气,“越长大,就越不喜欢笑了,他和他父亲长得那么像,那张脸啊,不笑的时候,总是那么严肃。”
“段澈,我很对不起Cooper。”她抬眼,里面蓦地闪着些水光,“很多年前,那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情绪失控,因为我太害怕,我害怕他会变成他父亲那样的人,我害怕他长大后会完全不懂得爱,但不是的。”
“他从不是他父亲那样的人,再者,或许只是他的父亲没有遇到对的人,谁能说得准?”Sansa紧紧握住了段澈的手心,一颗眼泪顺着脸颊兜在她的下巴边,“我也同样庆幸Cooper能遇见你,段澈,谢谢你,替我们给了他第二次鲜活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