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习贤发现书案上的那一束小花已经萎败得很厉害了,花瓣和叶片全都卷缩着,干巴巴的,闾丘瀚才伸手轻轻的一捏,本还是绿色但是早已经失去了水灵和光泽的叶片立刻就被捏成了粉末,干燥的不像话。
慕习贤看着黏在指腹上的绿色粉末,心情沒來由的很差劲,气急中竟然去喊了秦忠过來,秦忠不等进门就已经知道慕习贤今个的脾气不好,事实上,这些日子慕习贤的脾气从从來就沒有好过,弄的府中的人都是人心惶惶的,秦忠这边打开门那边就摆出了低头垂目的姿态,慕习贤一见到秦忠,立刻就将手中的那只青色的细颈小瓷瓶扔了过去,一般情况下,是个人这个时候都会躲过去的,但是秦忠并沒有,他依旧站得笔直,脊背去弯着,垂着头的样子像是沒有看到飞來的瓶子一样。
许是慕习贤气的很了,手臂抖动着以至于那瓶子就从秦忠的身边飞了过去,幸好沒有在砸中他,慕习贤也沒有再抓起个东西扔过去,只不过是从这秦忠大声的咆哮:“秦忠你连支花都能忘记换掉么,要真是如此干脆一开始就别摆这玩意!”
秦忠听了慕习贤的话后,这才抬头看了一眼,但是随即又飞快的了垂了下去,只听到她有些小心翼翼的解释:“回王爷,那花儿都是苏夫人得空來的时候换上的,奴才不敢动那花!”
原本怒气冲冲的慕习贤在听到这这话的后顿时就像是被人甩了一个巴掌一样,半天沒有说话,听到秦忠这样说,他似乎根本就不吃惊,平时可以出入书房而且又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似乎只有玫暖一人,但是心里有点数跟从别人口中听起來这完全不同,慕习贤的一股气被堵在胸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最后干脆就是一拍桌子:“也只有她,整天无所事事的倒是闲逛弄些这些玩意小把戏的!”
秦中一直都沒有多说话,维持着垂头不语的姿势,慕习贤的骄傲和自尊不仅不允许自己在别人面前失了分寸沒了主意,哪怕像是生气这种沒有控制住的情绪都是尽量很少显露出來的,慕习贤很快就让秦忠退下了,秦忠像是之前刚进來的时候一样,沉沉稳稳的应了一声“是”后就低着头退了出去,然后又从外面带上了房门,而等着人离开慕习贤的视线以后,秦忠忍不住抬起袖子抹了一下额头,褶皱的皮肤中几乎藏满了汗水。
这个时候李博也就守在外面,他看了一眼这样的秦忠并沒有说话,而秦忠也看了他一眼,只不过是微微了叹了一口气后便顺着原路退了出去,李博朝着门窗的方向看了一眼,不仅沒看到什么?甚至连一点点动静都沒有听到,仿佛房中根本就沒有人一样。
慕习贤等秦忠离开然后关上门后,立刻就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中,他的半个身子几乎全部都依靠在椅子上,青色的瓷瓶早已经被扔了出去,桌面上只剩下几枝干巴巴的枯花,慕习贤就盯着那些可以说难看枯萎的花枝,心中竟然想到了玫暖。
玫暖已经失踪几天了,可是这竟然是慕习贤第一次忽然想起玫暖,而且浑身有一种被紧紧扯住的疼痛感。
他从來沒有遇到过这样一个人,也从來沒有像是对待玫暖这样对待过别人,,他甚至只能用玫暖來作为她自己的对比对象,因为慕习贤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玫暖在自己生活中的地位,慕习贤从來沒有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虽然他决定不会承认自己对玫暖有别样的情愫,但是,她走进他的生活中。虽然看不出受不受宠爱,但是慕习贤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自己从來就沒有想过自己要丢掉她,甚至是苏家被自己陷害失势以后,即便知道万一这事情要是让玫暖知道了估计自己也麻烦,但是他还是尽量将身为苏家的义女的玫暖抱住了,,关于这点他甚至沒有在玫暖面前提起过一点点,以至于玫暖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曾经一度那么的身处险境。
慕习贤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玫暖那个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定位她的位置,她不可能会像是杜蓉或者是虞飘飘一样,可是?从一个方面说,她又是他的人,她甚至有了他的孩子……慕习贤忽然又想到了那个孩子,他从來沒有对那个孩子表现出过多的关心, 即便是有,也是比平时更加照顾了玫暖而已,可是?也许就是因为如此,慕习贤就这样失去了自己的长子……
当初在刚刚得知玫暖不见的时候,慕习贤最多的就是气愤,为了玫暖的离家出走而生气,而愤怒,可是?今天他忽然开始变得担心,如果玫暖不是自己擅自离开的怎么办,如果玫暖在外面遇到了危险怎么办,这就是慕习贤根本就沒有想过要抛弃玫暖的原因之一,,她独自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在外面生存下去,可是如今,她一手空空的流落在外,更严重的是,慕习贤说不定以后根本就见不到玫暖了。
慕习贤想了一会后,忽然又告诉自己,不见她就算了,正好,反正以后自己也就免得一见她就暴跳如雷了,慕习贤一边在这样不断的在自己的脑中反复的告诉自己,一边站起來就想往外面走,结果,还沒有走出几步,身子刚刚绕过书案,忽然就扭身将案上的一摞书抓在手中,狠狠的朝着门的方向扔过去,口中也忍不住骂道:“该死的东西!”
一直站在外面听着房内动静的李博终于如愿以偿,而且还被这突然炸起得巨响吓了一跳。
玫暖浑身都觉得疼,但又像是根本就沒有力气來喊疼,甚至是无力到她连疼都觉得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她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太重,像是用浆糊黏在一起一样,她想张口喊人,叫红映或者杭叶过來,但是她也喊不出声音,但是幸好,她身边的都是机灵的人,,她心中这样暗自庆幸着,以为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正在被人慢慢的扶起來,接着,她的嘴唇上贴上一片凉凉的东西,随即,她就喝道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水。
玫暖觉得喉咙见得灼烧被这几口清水冲了下去,她感觉到有人在用什么东西擦了擦自己的嘴唇,玫暖对于自己享受到的这种照顾很是满意,但是随即就有些弄不明白了,因为对方并沒有将她的身子放回被褥中,这就让玫暖很不高兴了,她现在浑身都不舒服,就像是身子根本就不是她的一样,所以她宁愿希望自己睡过去,但是对方显然并不想配合她。
玫暖不知道那人究竟是红映还是杭叶,或者是别的人,总之,玫暖现在想做的事情就是舒舒服服的再次睡过去然后就能忘记了身体上的不舒服,但是对方以一种各种执着的精神在她的头上的某处轻轻的揉着捏着。
玫暖只总觉得自己越來越清醒,眼皮子似乎也能睁开了,但是玫暖并不想睁开,而且她心中一点都不想感激这个人,好吧!等一会儿自己一定要好好的说那人几句,以后自己睡觉的时候不能这么吵。
“玫暖,玫暖,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耳边的声音听起來虽然有些模糊遥远,但是玫暖还是能很清楚的分辨出这不是红映的声音,也不是杭叶的,更不是她院子中任何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因为,对方的声音根本就不是一个女声,那是一个男人。
玫暖心中抱怨瞬间就消失殆尽了,她猛地就睁开了眼睛,根本就沒有意识到刚才她想睁开眼睛的时候究竟有多难,玫暖睁开眼睛以后,眼前先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就像是眼中起了浓雾一样,可是?视线慢慢的清晰了下來,玫暖理科就朝着声音看过去,竟然发现坐在自己身边的人时仲则宣,更甚者,他伸出一只手将自己揽在了怀中,而玫暖则正好脊背贴在他的胸口。
若是有可能,玫暖一定会推开他,可是?她现在连抬头的力气都沒有几分,转过脖子的时候倒是用了力气,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用头撞向他究竟可行不可行。
所以,玫暖只是任由自己软塌塌的身子朝着一边倒过去,仲则宣手疾眼快的扶住了她,然后再次将玫暖搂进自己的怀中,同时两条手臂微微收拢,固定住了她的身子,不让她往任何一边倒过去,也不会让她从自己的怀中出溜出溜的倒回被褥中。
玫暖见仲则宣根本就沒有任由自己倒回去,于是就艰难的开口:“松开,让我躺着……”然后,再艰难的增加了一句:“这样躺着好累!”
玫暖出口以后才发现之前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自己的嗓子中一直在冒着烟,它现在正干哑的厉害,完全就不像是她自己的声音,而仲则宣见她开口,倒是很高兴,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着说:“你可终于舍得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