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暖依旧是觉得疼,但是那种疼又像是已经深入皮肉下面,深深的根植在了骨头上,甚至是骨髓里一样,反倒是表面上已经感觉不到了多少疼痛。
她想叫,想嚷嚷,甚至是想打滚,,毕竟她现在就是躺着的,可是?除了疼痛以后她的第二个感觉就是疲惫,累,更简单的说就是无力,,所以,她现在根本就叫不出來喊不出來,更别说是滚來滚去的。
玫暖似乎听到了一些动静,就在她的耳边,轻声细语的。虽然听不清楚对方究竟在说些什么?但是这并不能妨碍她听出这里面的耐心和温柔,只不过,玫暖在心中自顾自的想着,自己应该是沒有听到过这种声音的,更别说是想要分辨出这是谁了。
在此类,玫暖的身体唯一能动弹的一处就是她的脑袋,她简直比平时,就像是每天刚刚醒來但是根本不想起來的时候,闭着眼睛的胡思乱想更加的天马行空,可是?也正是因为感觉已经思想上的自由与飘渺,甚至是充满了空虚的漂游,这在另一个方面都更加显得她被禁锢住的身体的无力。
玫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渐渐地,她甚至听清楚了对方喊的是什么?她能听到他在喊“玫暖”、“玫暖”、“小暖儿”……
小暖儿,玫暖知道他是在叫得自己。虽然已经很久都沒有听到有人这么叫她了,。虽然还是有些记的并不清楚,但是玫暖也根本不敢说从來就沒有人这么叫过自己,甚至是,在听到这个温柔的呼唤自己的名字的时候,玫暖一瞬间差点泪流满面,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能不能哭出來,毕竟这个时候她的眼睛是闭上的,,说不准真的就可以从眼角或者哪里挤出來也说不准。
玫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小暖儿,小暖儿……”
玫暖这个时候觉得自己真的就哭了出來,她明明想喊“哥哥”,事实上,她觉得自己也这么喊出來了,只不过真的沒听到自己的声音而已,玫暖此刻忽然恨死了自己,为什么沒有醒过來,为什么是这幅样子,她明明已经感觉到哥哥就在她的身边可是她却是这幅样子。
耳边的声音忽然就消失了,玫暖茫然了一会儿后,也渐渐的冷静了下來,但更像是要再次沉睡了,听不到任何声音,感觉不到一切事情的那种沉睡。
但是,玫暖也不知道过了过久,但是在她迷迷糊糊的认知中,只不过是一会儿的事情,依旧是那种温温柔柔的声音,一声一声的喊着:“玫暖,玫暖,醒一醒……”
在对方的声音中,玫暖果然就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她这个时候才恍然明白,自己真的就已经哭了出來,上下两层眼皮像是用浆糊黏在了一起,很费力的睁开以后才发觉眼睫毛上糊了一层的泪水,然后就是一只手轻轻的摸上了她的眼睛,玫暖只觉得眼睛痒痒的,从眼睫毛开始,一点一点的触觉一直传到了睫毛根,然后再从那里传到了眼皮上,最后蔓延懂啊了整个头皮和发梢,酥酥麻麻的,玫暖只感觉有一个温热的,其实又不怎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的触摸着,最后,睫毛上的泪水都被摸掉了。
玫暖在慢慢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同时张口轻轻的喊了一声“哥,!”
那个温热的触觉忽然就停下來了,玫暖这个时候就已经睁开了,她怔怔的看了好一会儿才明白眼前的人究竟是谁,,竟然是慕习贤。
玫暖的脑子依旧是蒙蒙的,她依旧是用那种愣愣的眼神瞪着他,慕习贤的脸就在她脸上的不到一掌的位置,玫暖似乎能清楚的看到他眼角的细细的纹路,甚至是一根一根的睫毛,玫暖眨巴了眨巴眼睛,却不小心将更多的泪水滚了出來,慕习贤微微一蹙眉,伸手用抹掉了玫暖脸上和眼角的泪水,玫暖看他那副表情,似乎是想问些什么?可是又不想问。
“姑娘,姑娘,你可醒过來了……”
玫暖的耳边忽然又炸起了别的声音,她转头看着过去,先是看到了一条手臂,不用顺着那条手臂往上看她就能知道那是慕习贤的手臂,她越过那条手臂,看到红映和杭叶扑过來,也是一脸的泪水,玫暖想着自己此刻在慕习贤的眼中是不是也是这幅凄凄惨惨的样子。
玫暖张开嘴,先是哼哼唧唧的嚷嚷了一声,发现嗓子有些哑,慕习贤从她的身上退过去,让出來的位置正好让红映和杭叶挤了过來,慕习贤看着她一脸难受的样子,伸手慢慢的将她扶了起來,红映飞快的在她的背后垫了两个软枕,玫暖靠上去的时候,发出一声并不舒服的声音。
玫暖的脑子渐渐的清楚了起來,微微抬着眼睛看着慕习贤,眼泪哗哗的往下淌。
慕习贤看着她这幅样子,并沒有像是之前一样帮她擦掉那些眼泪,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玫暖就这么静静的哭了一会儿,真的是无声的哭泣,即便慕习贤的耳中充满了哭声那也是红映和杭叶的,终于,玫暖开后了,瞪着一双朦胧的泪眼一字一顿的说:“是你的那位虞夫人,你想要怎么办!”
慕习贤坐在她的身边,身子微微朝着她的方向探过去,两人此刻离的很近了,慕习贤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轻声的问:“你想怎么样!”
“我要她偿命,我要她死!”玫暖咬牙说道,可是已经有恨意涌出來。
慕习贤的视线在玫暖的脸上上上下下的看了一圈,从额头到眼睛再到嘴巴下巴,然后再次绕回來,而玫暖则是睁着一双怎么样都挡不住恨意的眼睛和他对视,那副表情,简直是慕习贤如果不答应她,那便也是她的敌人一样。
就这样,慕习贤和她静静的对视了一会后,他忽然腾出一只手,轻如羽毛般的抚摸了两下玫暖的脸颊,他的手指甚至也是湿的,玫暖沒有动弹,沒有躲开那只手,也沒有迎上去,只是静静的看着慕习贤,同时静静的掉泪。
慕习贤学者玫暖刚才那种尽量冷静从容但是又坚决的语调说:“我恐怕不行!”如果说真的而又区别的话,那就是慕习贤的声调比玫暖之前的那话还沒有感情,更加的冷静。
玫暖听了慕习贤这话,眼泪依旧是流个沒完,只不过眼睛却微微眯起,连嘴唇都紧紧的咬在了一起,红映和杭叶在听到两人之间这几句简单的话后,尤其是在慕习贤的答案以后,顿时就跪下來,慕习贤看着玫暖眼中明显的恨意,不但沒有觉得任何的生气,反而还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捏住玫暖紧紧绷住的下巴,将她拉想自己,玫暖因为身体上疼痛皱眉。
慕习贤将玫暖的脸拉向自己,两人几乎快要脸贴着脸了,慕习贤伸手将玫暖脸上的泪水再次抹掉,然后一手张开,用手掌轻轻的拍了拍玫暖的脸颊,脸上似乎还有一种笑意在,玫暖脸上的表情虽然带着恨意,可是眼泪却流的越來越汹涌。
“好好的休息,大夫说你受了不少罪,放心,我会好好的补偿你的,但是,别再提那些条件,知道了吗?”慕习贤的嘴唇凑到玫暖脸颊边,他的嘴唇和玫暖的脸颊似乎就处在一种很微妙的距离,玫暖能感觉到从慕习贤的嘴中和鼻中的热气,甚至就是他嘴唇以及皮肤的温度,这让玫暖的头皮发麻,若是有力量的话,玫暖一定会推开这个人。
慕习贤松开手,站了起來,红映和杭叶依旧还跪在地上,慕习贤根本就沒有在意他们两人口中的话,整个房间中只有他们这四个人,于是慕习贤走过去,站在了红映和杭叶的中间,然后抬脚踏在红映的脊背上:“大夫都说了玫暖醒來会情绪激荡,那她说的话自然是不可信的,你们不仅要管好她的嘴,同时更要管好自己的嘴巴,要不然就不是一条舌头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红映和杭叶沒有答话,哭声倒是沒有停下一点,不过,慕习贤也明白自己的震慑应该已经达到了效果,于是便笑了一下,刚把脚从红映的背上收回來,他忽然就听到背后炸起一个几乎如尖叫声无异的喊声:“慕习贤,你为什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我只是让你为我们的,你的孩子报仇,慕习贤,你究竟害了我身边的多少人,你怎么可以这样……”
玫暖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其实只有在第一句的时候,玫暖的声音才像是一把尖刀从慕习贤的耳边呼啸划过去,其余的便越來越低,像是底气和勇气也在迅速的消失殆尽一般,慕习贤等着玫暖说完这些话,,其实更像是被哭声和哽咽打断的话语,头都不回得接着往门的方向走去。
“慕习贤,如果这就是你的答案,,如果死的人不是虞飘飘,那死的人就是我!”
慕习贤听着玫暖像是不死心一般信誓旦旦的话,脚步稍微一停,然后接着往前走。
随着门开合的声音,玫暖觉得自己此刻也成了困兽,绝望又凄惨,

